18、一把闲愁无处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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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一把闲愁无处藏
他见我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没见他怎么发力，他就已经改了个姿势端坐在椅子上，面向七哥哥随意地打了个招呼：“花满楼，好久不见啊。”
我眼光一遍遍地在他身上打量着，那样让人觉得狡猾又仿佛有几分游戏人间的笑容，还有他神不知鬼不觉就拿到了劳系在我腰间的吊坠，难不成他就是……“司空摘星。”我脱口而出。恰在此时，身后的七哥哥也同样发出了一模一样的几个字。只是我们的语气却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是惊奇讶异而隐隐透着几分兴奋的，另一个则是亲切随和而又自然不过的。
就在我与七哥哥同时叫出了他的名字时，我几乎也是在同一时刻就察觉出了他们内心中的惊奇。尤其是司空摘星，他细细地打量我一番，手中却毫不耽误地把玩着吊坠，笑道：“你是什么人？从不记得花满楼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姑娘，除了以前那个叫上官……”说到这儿时，他猛然住了口，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抬眼看到花满楼的脸上并未出现什么异色，他才又继续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意来。
我对他笑道：“我也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偷王之王竟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纤纤弱质女流下手呢。”这类话其实一般只有在以前和朋友开玩笑的时候才会说，每次说完这话都必会招来她们一阵装模作样的呕吐之声，不过对于来到这个江湖中所遇到的这些高手来说……我跟那些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恐怕也差不了多少吧。
他倒也不以为忤，还是继续笑道：“只要是值得我动手的东西我就可以下手，没想到你一个不会什么武功的姑娘身上会有能让我看上眼的东西。”
我听了他的话真是觉得哭笑不得，照他这么说来似乎我的东西被他偷了那还是我的福气。我翻了个白眼给他，手伸到他的面前。“我的东西不值得您一看，您还是快点还给小女子我吧。”
“就这么急着要回去？”他脚微微一抬，身子就突然似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向旁倒去，在椅子上摇摇欲坠，可看着虽然一阵风就能把他从椅子上吹下来似的，他摇晃着身子却还是斜倒在椅子上没有掉下。他将吊坠上拴着的丝绳绕在指尖不断转着圈，好象对待一件普通的玩物，闭着眼睛笑道：“那就试着自己拿回去吧。”
我心里有点来气，我这一个月学到的这些三脚猫的功夫对付司空摘星有什么用？唯一熟练点的就是定风波了，可偏偏他还就是个轻功方面的绝顶高手，我哪里追得上他？转念一想，我心中已有了计较，对他微笑道：“没有那个必要。”
“哦？”他睁开了眼，目光中多了些探究的神色：“你刚刚不是还急着管我要吗？怎么现在又不想拿回去了吗？”
我镇定地笑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是我不想要回它了，只是我根本没有动手的必要。”
“那是为什么？”
“因为这个吊坠从到了我手中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我下了剧毒，任何接触它的人都必会中毒身亡，不然你以为我一个武功如此低微的女子又怎么敢带着它随处走动？”
他肯定地摇了摇头，神色中带着好笑：“你既然知道我是偷王之王，就该想想我一生中偷过那么多的东西，怎么会拿到这个吊坠这么久还分辨不出它有毒没毒？你这套虚张声势的把戏拿来对付我实在是用错地方了。”
我波澜不惊地笑了笑：“一般的毒自然是难不倒堂堂的偷王之王，可你有没有听说过澜沧泪这种毒呢？澜沧泪无色无味，涂抹到物体上被人接触后就会慢慢自皮肤渗透到心脏，触摸过它的人往往是过了半个时辰才会发现它的异状。中此毒的初期症状是接触到澜沧泪的部位微显红肿，并由皮肤表面散发出一种浓郁的花香，再过约一个时辰左右，毒素就会由接触部位开始腐烂，伤口会越来越大，直到中毒之人全身都只剩下一具白骨。”说完这番话，我的嘴角稍稍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其实我哪儿有什么澜沧泪呢？说的这些噱头和我此刻脸上微笑的表情都是吓唬他的罢了。不过澜沧泪这种毒倒也并非是我杜撰出来的，而是以前曾听我那神医师父提到过，据说这种毒药十分厉害，即使是他们这样的江湖高手也是极难察觉出来的。但一来这种毒万金难求，天下少有，二来有这种毒的也绝对是那些只要有银子就能买到它的寻常江湖人，因此它很少在江湖中出现。
他将信将疑地看了手中的吊坠一眼，随即又很快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嬉笑样子。“按你的说法，这半个时辰应该已经到了吧？可我怎么还不见它发作呢？”
这只猴精还真是精得可以，怎么都不上当！我装作坦然自若地笑着，迅速在心里考虑着对策，就在我暗想再用什么方法把东西骗过来时，忽听得一直微笑在旁的七哥哥微微带着诧异的声音：“怎么会这样？”
我不明所以地回头看过去，却闻到一阵浓郁的花香自司空摘星坐着的方向袭来，冲到口中的一句“什么怎么会这样”立刻便收了回去。我不敢置信地看向司空摘星拿着那对蝶形吊坠的手，只见他双手指尖处，已微微开始发红。抬头对上他警惕的目光，我脸色霎时发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正当我心中的迷惑和恐惧像浓雾一样紧紧将我缠绕住之时，却听到身旁那个从容自若甚至带了些笑意的声音再一次传来：“空阁，听了那么久，你也该出来了吧。”
我越来越糊涂了，随着七哥哥“目光”的转向处茫然看了过去，只见厅侧一处一尘不染的雪白帘子后，一个清瘦的人自那里走了出来。
淡雅的兰色衣衫正如他闲雅如兰的表情一般，一派的云淡风轻，发髻上一根简单雅致的玉簪与他手中轻握的一只玉笛同色，更显得他君子如玉。我看着他默无声息地走到厅中，心里暗暗思忖，像司空摘星轻功如此之高的人，刚才也没有发觉出他在那里，他的轻功该是十分之高的吧，而且他此刻走路之时，我也听不出半点声音。这个江湖中的人，看来每一个都不可小觑……
七哥哥对他微笑着颔首，打过招呼之后，他转向我们笑道：“他是江空阁，我的一个好朋友。”又对江空阁道：“这位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这位是姑娘是莫颜。”江空阁淡淡笑了笑，打量了我一眼后就走到司空摘星面前，问道：“你已经中了澜沧泪的毒，再过半个时辰就要自你的双手开始腐烂了，你怕不怕？”
司空摘星道：“毒是你下的？”
我听了司空摘星的问话后一惊，难道司空摘星真的是中了江湖传言中的剧毒澜沧泪吗？可是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毒？而且以司空摘星偷王之王的身手，竟到了此时才发觉……但空气中浮动着的浓烈花香却使我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江空阁淡淡道：“不错。”
我心中越来越奇，不由得望了七哥哥一眼，只见他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平静自若的笑容。按理说如果这个江空阁真的要下毒害司空摘星，七哥哥又怎会到现在还恍若无事？可若不是真的要杀了他，谁又会用那么珍贵的毒去开玩笑？难道说……
我轻轻一笑，眼光转回了江空阁的脸上。“他中的不是澜沧泪，而是一种初始症状酷似澜沧泪的普通毒药吧？”
他闻言看向我，目光来回在我身上打量，我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心里却总觉得这情景有几分熟悉。细细一想，我才恍然大悟，当初第一次见到骆疏狂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毫不避忌地看着我，这个江空阁竟与他一样。不过这两人研究人的方法虽是差不多，但也没什么关系，想起来也不知到他为陆小凤运功驱毒进行得怎么样了。
看了我半晌，他微微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看见我下毒了？”
我耸耸肩道：“我哪儿看得见？就连司空摘星这个以手上功夫著称的人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手，我一介弱质女流又哪里会知道？”我说完后，心里也开始好奇起来，又对他笑道：“不过说真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毒啊？”
他简短地回答道：“就在你编完他已经中了澜沧泪之后。”
我听了他的话顿时觉得喉头一噎。这个人非要用那个“编”字是什么意思……
司空摘星精明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道：“不可能，那个时候我确定根本就没有人走近我的身旁，你也不可能到我身边下毒后又退回去，而我却一无所觉。”
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带了些闲散的表情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出了那个帘子？”
“没出那个帘子你怎么可能就把毒下到了我的手上？”
他静静看着司空摘星，轻声道：“请恕在下无法相告。”言罢，他递上一个兰色瓶子给了司空摘星。“这是百花馥的解药。”淡扫了我一眼后，他对七哥哥淡笑了一下，片刻便已掠出了我的视线。
好厉害的轻功……我心中暗叹，并不见他脚下如何发力，他就能走得如此之快，且步履极轻，也不知道他是何许人也。七哥哥向着他离去的背影，对我微笑道：“他就是那个能和西门吹雪聊上一整夜的人，却不知道为何，这次走得如此快。”停了停，他又对司空摘星微笑道：“快点擦上解药吧，百花馥几乎没有什么毒性的，他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在意。”
司空摘星手握着解药的瓶子，兀自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出神道：“他好高的轻功，改日定要找他比试一下，若他输给了我，我一定要他挖上整整十天的蚯蚓！”
我差点呛了一下，这个司空摘星怎么偏偏就对挖蚯蚓那么感兴趣呢？一定是让陆小凤挖了一次蚯蚓后就上瘾了！挑了挑眉，我对他笑道：“枉你还是偷王之王，居然那么容易就被人在手上下了毒，看来你的名号不过只是浪得虚名而已嘛。”
“你说什么？”大概是头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着了他的道，司空摘星的表情看起来也有些愠怒：“小丫头，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不中用。”
我看了他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更加刺激着他：“我看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偷东西的吗？这有什么难的。”
“哼，不要说是东西了，只要是我想偷的，就算是人也一样可以偷到。”他轻瞥了我一眼道。
我装作不屑地笑了笑：“依我看都是些雕虫小技，就算是本小姐我也未尝就没有在这个本事呢。”
显然他对于自己的本事一向都很得意，这次突然受挫，心里一定很是郁闷，他有些气急败坏地道：“口出狂言！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一个赌？输了的人要为赢了的人做一件事情，而且不管是什么，只要对方说出了口，输了的就一定要办到！”
听了这个赌约，我不禁也觉得这个条件很是诱惑。“你说，是什么赌？”
“前几天尹镜刚刚落网，现在被关在京城一处暗牢中，你既然那么瞧不起我的本事，那就由你去京城把他偷出来，只要三天内你们平安返回万梅山庄，就是我输了，从此之后我再不反驳你说的任何话！”
我低头想了想，茫然道：“尹镜是谁？”
司空摘星瞠目结舌地看着我：“怎么你不知道谁是尹镜吗？”
“尹镜是一个在绿林中纵横了近十年的大盗。”七哥哥温和地耐心解释道：“但说是大盗，其实他也不算是一个坏人，他常常劫富济贫，帮助一些难以维持生计的穷人。他手下有一个一千多人的寨子，其中三名副债主武功也是一流的高手。据说最近他被几十个负责追捕他的捕快伏击了，因此现在被关在牢中，具体下落不明。”
“那些捕快武功很高？”
“身手平平，至于其中一位捕头……武功不低。”
“不低的意思是……很高吗？”
他淡淡笑了笑。“不，听说这次他们是趁他单独行动的时候设计才捕获到了他，不然的话……”
“不然以尹镜的身手，那些人根本无法捉到他。”司空摘星迅速补充道。
我考虑了一会儿，断然拒绝道：“不要！你都说了是个暗牢，一定是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万一三天内我都还没有找到那个暗牢的所在，那岂不是输定了？”
司空摘星狡猾地笑了笑：“看来你并不笨嘛，放心吧，暗牢的具体位置我会告诉你的，你只需要把人带出来就可以了。”
“那么……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一把闲愁无处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