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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恨无人似花依旧 ...

  •   第十五章恨无人似花依旧

      “琴抚。”我礼节性地敲着他客房的门,这件事看来要麻烦他了,谁叫七哥哥他们现在都不在呢。

      “进来吧,不知这位姑娘找我有何贵干呢?”琴抚随意而优雅地坐在椅上,如沐春风的微笑中带着几分笑谑。

      “嗯……那个……”我有些吞吞吐吐起来,“确实是有些事……要麻烦你……”

      “呵呵……”琴抚微微低头,用那把展开着的精致折扇遮掩着脸面的下部分低低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客气了?”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近过去,附耳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什么?”琴抚一贯清雅的眉此刻高高地挑了起来,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知道他是误会了,于是又悄声解释了几句。琴抚听了我的话眉却又皱了起来,犹豫地低头想了想后,一脸嫌恶地摆着手道:“不要……你自己不是也不愿意去?居然还要本公子去干这种事?都那么多天了,一定都……”

      “我知道啊,我也不想麻烦你的,可我实在是……不敢,我是不敢去嘛,所以就只好来找你了,我可是信得过你才请你帮我的嘛。”我颇有几分谄媚地向他笑了笑:“琴抚公子,恩人……拜托你帮帮我吧。”我想了想,正色道:“你知道那个结果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要是不去验证一下,我是无法肯定的。”

      琴抚轻轻叹了口气,折扇扇起的风撩拨着他的发丝掠过他白皙的脸庞,格外的精致秀雅,“好吧,不过距离那里也还是有些距离的,大概要几个时辰后才能返回给你答案了吧。”

      “琴抚。”我感激地看着他:“多谢你了。”

      “你这么客气倒真让我不适应了呢。”他认真地看着我,“不是说是朋友了吗?那又何必再计较那么多?喝杯茶歇歇吧,等着我的消息。”他慢慢斟了杯茶给我,见我几口喝下,他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挥着折扇走出了房门。

      我顺势就坐在了床沿,背脊靠着床头有些心烦意乱起来,倘若结果真是如我想象的那样,那么这件事情也就终于能真相大白了,可是隐隐之间,我又有些希望事情并不是那样的,不然的话,厉轻寒就真的和他父亲一样,太可悲了……

      有些倦意不经意地袭了上来,眼皮也变得有些沉重了。现在才是下午而已,我居然就困成这样了,看来这两天想得事情真的有些多了,是谁说大脑越用越聪明的?分明是越用越累嘛……我打了个哈欠,干脆就躺在在琴抚的床上和衣睡了起来,反正一时半会儿他也是回不来的。

      再睁眼的时候,面前一个身着红衣外披红纱的妙龄女子正俯着身子低头看着我,这不是琴抚婢女们的打扮吗?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她见我醒来,微微一笑道:“姑娘,我们公子说结果确如姑娘所料。”

      “那他呢?”我奇怪道。

      “公子已经走了,留下我是特意来告诉姑娘一声的。”她笑得矜持而又恭敬。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难道是我睡得太久了?”我依旧有些糊里糊涂地问道。

      “公子早就在昨晚就已经走了,看姑娘睡得熟,所以没有打扰姑娘休息。”

      “哦……”我点点头,好端端地琴抚怎么走了呢?不过也是,这里终究是客栈,总不会是他的久留之所,只是他走时我却没有见到,心里总觉得有些遗憾和不舍。算了,不是有句话叫“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吗?过了一会儿我猛然惊醒,差点一下跳了起来:“那现在,现在是什么时辰?”

      她似乎是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我,可还是恭敬地答道:“现在已经辰时一刻了。”

      “辰时……一刻……”我掐着手指算现在究竟是几点钟,等算出后,我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我从昨天中午一直睡到了今天早上?”

      “是啊。”她笑笑;“姑娘睡得可熟呢。”

      我对她点头笑了笑:“多谢你告诉我,我知道了。”

      “既是如此,那嫣红就先走了。”她向我福了一福,转身退了出去。

      不管那么多了,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天,现在既然琴抚也已经帮我证明了,那么……也是时候了。我整理好衣裳,出门迈步走向阮暧的房间。

      “在吗?”我轻扣指节在房门上敲了三下。

      “在。”屋内传来阮暧带着几声轻嗽的声音。“是莫姑娘吗?请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坐在与她隔了一个桌子对面的位置,我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神态依然如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温柔娴静,面貌虽算不上如何出众,但那种端庄的气质却是那些空有艳丽外表的女子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如今她的脸色苍白,是不是地夹杂着几声咳嗽,在鲜艳的鹅黄衣衫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脆弱地不堪一击,使人怜惜,可是……

      “阮暧姐姐。”我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你的东西,是时候该还给你了。”说着,我从袖中掏出那枚令牌,把它轻轻放在桌上,七颗蓝玉温润淡雅的光泽无端地使人心静,还真的与她很是相配。

      她随意地笑了笑,仿佛我刚刚只是随便地说了一句笑话。“莫姑娘说笑了,这东西我不认识,也不是我的。”

      我暗暗提高警惕,却好似无暇地耸了耸肩。“那为什么赤霞身上的掌印会是一个女子留下的呢?”昨日叫琴抚去帮忙,就是叫他去帮我证实一下赤霞身上是不是有一个女子留下的掌印。她是被震断心脉而死的,死的当时除了那些鞭痕外并未看出任何伤痕。但按照琴抚那日跟我说的话,却是有办法能够在以后查证出来的。

      她又是毫不在意地低头一笑:“她死的那天,所有人都去看过的,她身上除了鞭上外并没有什么掌印,如何来莫姑娘的说法?”

      “不错,在那天她的身上却是没有什么掌印留下,但她被震断心脉,却总不会是被鬼神杀死的吧?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凶手内功很高,而且内功属于阴柔一派,因此在她被杀死的当天晚上甚至到第二天的上午,在她身上一直都是无迹可循的。但那并不意味着……她身上所受的那掌就会永远地被掩埋起来啊……”

      阮暧静静地喝了一口茶水,微笑道:“我还是不明白莫姑娘所说的意思。”

      我笑了笑,接着道:“倘若几天之后再去查看她的尸身,想必就能看出她当日所受之掌到底是出自男人还是女人之手了吧?两者的大小往往会相差不少,虽然过了好几天,那个掌印一定是有些模糊了,但这对于一个具有江湖经验的人来说,也并不难分吧?”

      我叫琴抚去帮忙,实际上就是去让他打开赤霞的棺木来检验一下打出那一掌的人到底是男是女。好在现在是古代,这时的人除了和尚这一类人以外,都是会被入土掩埋的,要是像现代那样死后就进行火葬,那我就真是没辙了。也好在现在虽是夏天,但在阴凉的泥土中又有棺木的保护,总不至于腐烂得太厉害。只是对琴抚真有点不好意思,什么时候看他都是潇洒自若又干净优雅的,现在却叫他帮忙去开棺验尸,还是个已经死了几天的人,更何况她死时鞭伤累累,现在定是从各处开始腐烂,也无怪他那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想到他那副皱着眉头的厌恶样子,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次叫他这个清雅贵公子去看看入土几天的死尸,也好要他以后惩戒人时想想赤霞的样子,多倒倒他的胃口。

      “那又怎么样呢?即使她真是被个女人所杀,就一定是我下的手吗?”她说罢轻轻咳嗽了几声,颇有几分西子捧心的容态,只是她的美在于平静,任何时候的她都像是一面不起波澜的碧湖,即使是在我说她是凶手的时候。

      “那么又有谁能在你和厉轻寒的房间里往返两次,取了瓶子去厉轻寒那里又再放回到你屋内呢?你们都是武功一流的人,就算是熟睡的时候也不该是完全放松的,只有你在半夜时候下手才不会惊醒他,因为你的脚步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所以熟睡中的他听到日常熟悉的脚步声才会在潜意识中放松警惕,不会立刻醒来。”我停了一下,接着道:“其实我事后又仔细地想了想,却发现——你实在是太小心了。那个承放着蛊虫的竹瓶虽然是空了,但在他被杀死的第二天早上却依然在你的房间内,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如果要用它害人的话,把蛊虫放到厉轻寒体内后丢掉它就可以了吧,有必要冒着被你发现的险再把它放回原处吗?大概你是觉得无论把瓶子扔在哪里都不会很安全,而且这样做会吵醒其他人的,住在这里的可个个都是高手啊。只是有时一个人若是太小心了,也反倒会欲盖弥彰,同样会犯下不小的错误呢。”

      她低头一笑,微微摇了摇头。“说的真是不错,但轻寒和我在一起多少年了,连我自己有时都记不得了呢,我为什么要杀他呢?他死了,最伤心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为了这个啊……”我拿起桌上一直没人动过的令牌摇了一摇,“为了七星锏的命令啊,无论锏主在何时发出命令,你身为七星之一也都是要绝对听从的吧?这难道不是你们那儿的规矩吗?他的父亲当年作为七星之一背叛了组织,但他早已死了,根本就无从追究,那么父债子还就是天经地义的了。他父亲欠着的一条命,现在要由他的儿子来偿还,不是吗?”我抬起眼睑,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真没想到莫姑娘居然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我一直提防着其他的几个人,却是低估了你。”她轻轻一笑,如云一般地柔和:“七星锏在江湖中隐没了那么多年,现在即使是武林中成名的中年人听过这个名字的也是少之又少,你一个刚学武功初涉江湖的小女孩居然会知道,也居然能想到。无论是谁,都不该去小看的,安逸生活过得太久,我都忘记这一点了……”她叹气似的,缓缓说道。

      我见她承认,心中没来由得一阵悲哀。以前见她与厉轻寒相互间温柔备至,他们交换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我以为那是真心相爱并相处多年才有的默契。却没想到原来那样的契合也可以是假象,厉轻寒和他的父亲一样,爱上的信任的居然都是最终害了自己的人。我此刻竟有些庆幸,厉轻寒若是没有死去,恐怕他此刻的心伤要远远大于□□上所受到的伤害吧?要不是听她亲口承认,就算是再确定她就是杀了厉轻寒的人,我心底终究都有一分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他死在所爱之人的手下,却毫无所知。

      我冷冷一笑,蓦然间一种愤怒涌上心头:“就因为那个什么七星锏的命令所以你就毫不犹豫的杀了他?难道多年来的恩爱都只是你柔情蜜意之下所掩盖的虚伪假象?你怎么狠得下心杀了一个那么爱你的人?不要告诉我他对你的关心信任你全都看不出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外表温柔安详内心却是冷酷无情,他真是有眼无珠看错了你!幸亏他早就已经死了,不然他也不过是……”

      她咳嗽得更加厉害了,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份血色。我不管不顾地愤然说着,眼前一只素白的手一闪而过,我下意识地使用定风波滑开了半尺,回头看去,出手的人正是阮暧。幸亏从一开始我就提高着警惕,特地挑了一个与她坐的地方隔着一个桌子的位置,不然刚才那一下我根本就不可能躲过的。

      还未等我再有什么动作,那只素白的手再一次的向我抓来,我忙又用定风波左躲右避。但房间里空间实在是狭小,更有桌椅等物体总挡着我的去路,稍不留神就会被她抓住。而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阮暧的武功远比我想象得还要高强得多,她的几多次擦着我的脸颊、脖颈而过,我都只能堪堪避开。更令我心惊的是:她的手向我拍来之时总是带着一种阴柔的掌风向我袭来,几乎令我喘不过气来,真不愧是七星之一!若不是学了这套骆疏狂自创的天下无双的步法,我又时常勤加练习,恐怕不出一招我就已经在她手下丧命了。

      动念之间,我的呼吸突然一滞,那只手紧紧地卡上了我的颈部,已然容不下我一丝的喘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恨无人似花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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