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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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鸡刚刚开始打鸣的时候，都是雪柳所在的青楼的青楼的训话、总结的时候。
这也是新任老鸨接手之后的订立的措施，美其名曰，提高青楼的凝聚力和归属感。实际上，每个人都很清楚，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树立威信。
换做往日，这也就是一个过场，毕竟这老鸨也是在欢场摸爬滚打的，对于这帮女子身有同感。知道她们一个晚上不断的赔笑，陪酒。到了早上正是上床补觉的时候，因此也决不会拖延时间，最多就是喊喊口号，说今天谁的业绩最好，谁要继续努力之类的。大家也就强打起精神，给些面子，睡眼惺忪、东倒西歪地听完整场会。
但是今天，这老鸨仿佛吃了炸药一样，讲了大半天，全无半点结束的意思，一干女子心中不由暗地叫声苦啊。这台上的说得痛快，唾沫星子四散飞溅，可苦了台下的卿卿。一干女子望着台上张张合合的嘴，只恨不得什么时候，这张嘴能冒出几个字“以下就是今日总结的全部内容，大家可以散去了”那可就如同天纶，美妙得很。
老鸨咳了一声，望着下面的女子，可以停顿了一会儿，意思就是告诉大家，我下面说的才是重点，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听好。
这些女子只好勉强地睁开眼睛，站直身体，洗耳恭听。
“咳咳，经过这几天，我本人的深思熟虑，慎重打算。我今天正式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既然是重大的决定，自然要我们这里上上下下的全都在第一时间通晓。如果想要大家在第一时间通晓，当然要在今天总结会上，这么一个重要的场合宣布了`````````”
雪柳翻翻白眼，她最受不了这么啰嗦的人啦。你说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那就痛痛快快、利利索索地说出来，非要这么拐来拐去、吞吞吐吐的。真是不拿别人的时间当回事。
“这个重要的决定就是，我决定让宝狐下海接客啦！”
这句话刚说完，听在众人耳朵里，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每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雪柳首先提出抗议，她一直以来都很疼宝狐，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开始，就把宝狐当成了弟弟，自然也就认为自己有保护宝狐的义务了，“妈妈，当初不是说好不让宝狐接客的吗？只让他做一名小厮。再说啦，我们这里向来也就没有小倌啊！妈妈，你不是一直标榜着做全女班吗？”
“是啊，宝狐这么天真，一进欢场，岂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雪柳身边的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也仗义执言。
“这个嘛````````````这个`````````”老鸨听得他们用自己过往的话，来堵自己的口，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话支支吾吾起来，“应该不会的```````````宝狐人好，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雪柳杏目圆瞪，说道：“妈妈的意思是说，我们人不好，所以活该，落到今日这地步。”
“这个```````话也不能这么说。也许是你们上辈子没修福，所以才落到今日这地步。”老鸨勉强搪塞道，这话要是说不好，可得罪了卿卿们。
雪柳环视四周，看到身边的姐妹们脸上都是戚戚然，想必十分认同老鸨的一席话，都是纷纷怨命，认命，随波逐流，自怜自艾。
雪柳打起精神，辩驳道：“妈妈，你说的这话并不对，自古以来无数圣贤，都可以证明你这个观点是错误的。”
老鸨挑高眉，问道：“知道你是官家小姐出身，也不要欺负我，没读过书。四书五经我是没有看过，但是只听过圣贤说，要知命，认命。没听说过，圣贤要人改命的。”
雪柳笑笑答道，“自古以来舜大圣，但舜子钧舜父瞽叟愚昧；孔子的弟子颜回贤达，却早夭绝嗣；比干忠正，却剖心而死；汉张汤为人好用酷刑，但是七代子孙皆为大官。那些行为规矩，兢兢业业的人，一生困苦，受尽磨难。相形之下那些任意妄为、肆行暴虐的人，却是生来富贵，子孙满堂。妈妈认为，这公平吗？这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这些话，雪柳说起来，字句之中，夹杂着她本人的经历，自然是包含血流，充满了感情。虽是在问老鸨，但更像是对整个不公平的世间发出的控诉。
老鸨被她的气势所震倒，仔细的品位她的话语，也确实没有错，加之自己也没读过什么书，也辩驳不了，只能弱弱的问一句，“那你说，怎么会有的人富贵，有的人贫贱呢？”
雪柳转头望向门外，恰好看见庭院的槐花树上的槐花凋谢，纷纷扰扰中，有的落在庭院里的泥地上，有的落在了小径上，于是她抬起手，指着槐花树说道：“妈妈，你看那树。”
老鸨顺着她的手，望出去，只见到一株快要开败的槐树，问道：“那树有什么好看的？难道那树上有珍珠吗？”
雪柳摇摇头，说道：“那树就正好回答了你的问题，所谓富贵贫贱由天定，是上辈子积的福，那全都是瞎掰。这人生就如同这一树花，无论贫贱富贵都长在一根枝头上，大风一吹，随风坠落，有的掉在了小径上，有的掉在泥地上。掉在小径上的乃是富贵者，掉在泥地里的，就是贫贱者。这又有什么因果呢？”
老鸨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有理，竟然无话可以辩驳。
这青楼里的另一名姑娘早就看雪柳不顺眼，认为她堕落到青楼里，还摆着臭架子，分明看不起自己。此时见到老鸨被雪柳说得哑口无言，直到雪柳在老鸨的心里又再次地刮目相看，她可不能让这种事情上演，于是插嘴道：“你们现在是在讨论因果关系吗？不是在讨论宝狐接客吗？妈妈，这里有您作主，您叫谁接客，谁就得接客，还用得着说道理，要别人许可吗？”
老鸨恍然大悟，“是啊！这里我最大，对，没错。那宝狐你必须要开始接客啦！”
“不行！”雪柳也犟了起来，“我就是不让宝狐接客。”
不知怎么了，老鸨在雪柳面前就是硬不起来。看见雪柳坚持，她又软了下来，问道：“雪姑娘，那你说怎么办？”
雪柳沉吟了半天，问道“妈妈，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宝狐接客呢？他也可以做其他工作啊！”
老鸨愁眉苦脸地说道：“雪姑娘，那我问问你，这上上下下除了接客以及人类无法作的工作之外，他还有什么工作没有做过，他做哪样工作，哪样工作就会出错。就说上个月吧，他负责看马，却睡着了，弄得整个马厩着火，少了好几辆客人的车，马儿也都四散逃走；他做端菜的小厮，菜没有端到，却是进了他阁下的肚子；让他负责洗衣服，他偏偏把红的洗成了白的，白的变成了五彩；让他铺床，他却睡了上去。好不容易，雪姑娘愿意照顾他，让他做最简单的工作，只是让他抱个琵琶，偏偏他又得罪了个大客人，你说他还能做什么？要是知道他这么笨手笨脚，我当初也不会从牙婆子受了买下他了，只怪我当初太好心了，看他饿两眼直发光，母性一起，就买下了他。却没想到他是个吃货，这两个月下来，让我赔了不少钱。雪姑娘，你说我能怎么办？我又不是开施粥铺的，只求付出不求回报。我是商人，商人重利轻义。我也只能作此决定了。”
这几个月下来，经过雪柳的观察，直到老鸨说得没错，他也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但是自己就是不忍心看宝狐落入火坑。
老鸨看雪柳被自己说动了，于是说道：“雪姑娘，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问问宝狐自己，看看他做什么决定。”
雪柳左右为难，最终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说道：“好吧，不过一定要是宝狐自己亲口答应的。”
“当然，雪姑娘认识我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强迫过姑娘，这么下三烂的手段，我向来不屑做。”
于是雪柳最终点头同意了。
于是两个人转头望去，寻找着谈话的主角。但是这位主角正流着哈喇子，睡得正香，对于由自己引起的一番争论是浑然没有放在心上。
老鸨气他只顾睡觉，漠视自己，用力就着他的耳朵。
这一揪真得很痛，宝狐在梦中哀哀叫道：“轻点，轻点，这可不是猪耳朵，不能吃的。”
老鸨在他耳边说道：“是吗？我想它也没有猪耳朵好吃，长肉不长记性的家伙。”
宝狐睁开眼睛，看见气得冒烟的老鸨，笑道：“妈妈，谁又惹你生气啦？”
老鸨没好气地望着他：“除了你这个小祖宗，还有谁？”
宝狐连忙出声灭火，“我也没想到那个公子哥那么小气，只不过吃了他几个糕点，就那么多意见。再说了，我又不是随便吃的，有人允许我吃的。我就是看不过去，他那副样子，菜出言顶撞的。”
老鸨挥挥手，说道：“我也不跟你多说，就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接客？”
“接客？那是什么？能吃吗？好吃吗？”
老鸨眼睛一转，望着站在远处的雪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量，附在宝狐耳边，说道：“是啊！不但糕点可以随便吃，而且可以一天到晚睡觉，什么也不用做，乖乖地躺在床上就好了。”
宝狐眼睛一亮，叫道：“好！我愿意接客！”这老鸨真地抓住了宝狐的弱点，直到他就知道吃和睡，轻易地把他掉上了购。
宝狐这一句话，说得很大声，远处的雪柳也听见了。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宝狐，见宝狐非但没有勉强，反而很高兴。顿时心灰意冷，既然他都不觉得有什么为难，自己又何苦为他苦苦争取，妄作小人呢？
于是雪柳非常失望地保持了沉默，选择了默认。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