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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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玉容确实有办法，小儿女撒娇地忸拧片刻，真的打消了固执的娘原本的注意，这让檀道济很是满意。
不过也不奇怪，玉容从小就被送到别人家里寄养，几年才能回家一次，每次见面娘都爱逾珍宝，生怕冷落了她。用娘的话来说，从小就对这个女儿有着亏欠，只要她赖在身上，抱着娘的脖子，撒几个娇，软声说出自己的哀求，娘的心就柔了起来，不管什么条件，哪怕是最不合理的，都会答应。
不过娘也不是无条件退让的，她还是有些条件的，其中一条就是要让这些远道而来的姑娘在候爷府住上几天。
对于这个要求，檀道济并没有拒绝，还表现出了充分的理解，毕竟人家姑娘也不容易，大老远的跑到了京城，总不能一进了候爷府，就把人家赶出去，这于情于理都不对。
檀道济自我安慰，也就当他们是蜜蜂、苍蝇，在耳边嗡嗡直响，我只当作听不见好了。
但是有时候，这苍蝇也太过响了，让人没有办法忽视。
“候爷，我听说着京城很是热闹，尤其是城外的景明寺，书中说景明寺‘前往嵩山，却负帝城，青林垂影，绿水为文’小女子在家中读到，早已神往，今日有幸能够来到京城，不如候爷作东，令我去一窥究竟。”站在檀道济右手边的女子小声地说道。
檀道济没有答话，只是看着水中的鱼儿，但是他心中不解，这真的是娘口中大门不出的淑女吗？怎么一见面就大胆出声邀请男子共同出游。
“李小姐，此言差矣，候爷每日上朝已经很辛苦了，还要操心国家大事，你怎么好意思让候爷陪你去闲逛呢。”站在檀道济左手边的女子义正言辞地指责前一个女子。
被指责的李小姐满脸委屈，说道：“我`````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出言指责的女子，没有理她，冲着檀道济说道：“候爷，小女子知道您上朝辛苦，特此熬制了补身的汤，候爷您要不要品尝一下。”
檀道济也没有答她，他实在是被身边的这几名女子骚扰烦了，现在在他看来，这些女子不再是蜜蜂、苍蝇了，早已变成了狮吼犬吠。为了静下心来，避免一时冲动，檀道济在心中默念其般若波罗密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
“少来，谁不知道你马家小姐，在家那是食指不沾阳春水，也不知道你熬的汤能不能喝，别到时候害得候爷喝了上吐下泻，也可就了不得了。”有一个女声出言讽刺。
“你````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候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小女子决无他意。”
檀道济早已到了物我两忘的境地，口中喃喃有词，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既是空，空既是色````````````````
李家小姐率先伸出手来，扯着檀道济的衣服，忸拧着撒娇道：“候爷，您要陪我去```````````”
身旁的其他女子见一人已经出手了，也纷纷伸出手来，从四面八方扯着檀道济，都娇声说道：“候爷，听我的``````”“候爷，陪我去```````````”
檀道济只觉得头昏脑胀，又不好挥去众女子的手，他就好像一个不倒翁，身不由己地随着女子的手来回摇摆，心中早已无法安静背经。心中暗叫一声苦啊，就在他快要支持不住，快要摊倒在地上的时候，救星终于来了。
“各位姐姐，原来你们在这里啊，真是让我一顿好找。我娘刚刚叫了一个戏团，正在唱戏呢，想叫你们过去听听，捧个场。”
众多女子听了，连忙放开檀道济，纷纷向大堂奔去。她们都深谙，讨好老夫人比较重要，所以一个跑得快过一个。
被她们放开的檀道济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玉容走进了些，捂住嘴，笑道：“哥，你现在真得很狼狈，一幅被人蹂躏的样子。”
檀道济冷眼看着她，说道：“你不要在这边幸灾乐祸。”
玉容问道：“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檀道济苦笑道：“我怎么敢呢！小的对于您的拔刀相助，真是不胜感激。”
玉容笑道：“好吧，我就原谅你。如果你想报答我，就快点信守承诺，带我去青楼吧。”
“不会吧，现在就去。”刚刚从众多女子的纠缠中回过神来的檀道济这才发现玉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男装，看来她早已有了准备。
玉容抬起头，得意地笑着，“当然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娘因为感到愧疚，请了众家小姐看戏，给她们接风，暂时应该不会想到我们，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说完，玉容伸手拉住檀道济，使出全力，把他拽起身来。
檀道济摇摇头，直到她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自己是肯定要陪她走一遭了。也就顺势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袖，貌似恭敬地问道：“那，请问檀公子，小的现在就为您准备马车，即刻上路。”
玉容噗哧笑了出声，随即也演了起来。挺挺腰板，咳嗽了一声，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扇子。啪地一声打开，做个样子扇了一扇，说道：“如此甚好，小济子，还等什么？快去准备，本少爷等不及了。”
走在前面的檀道济听到小济子这个绰号，脚一滑，差点没摔倒，作出呕吐状。连连摇头，要是旁人敢这么叫，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黄昏时分，京师烟花巷的青楼已经开始接客了。此时，烟花巷内大大小小的青楼皆是门庭若市。这京城的青楼不比其他地方，单说这建筑就已是惊人了，特别是最大的勾栏金碧辉煌，雕栏玉砌堪比皇宫。
而檀道济和玉容乘的马车就停在了京师最大的青楼面前。蒙朝向来严格地执行着等级制度，无论衣食住行都体现着森严的阶级划分。
而身为世袭候爷的檀道济自然跻身第一等级，所以他能身着仅次于黄裳的紫色衣服，而出入也可以称作六马拉的最高级马车。
因此当檀道济的马车停在青楼门口之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在本朝一般的富人就算再有钱，也做不起六骑马车，非得是既有权又有钱并且有身份的人方能拥有。
而类似于这样的人，往往家里圈养着无数的美姬娈童，他们不屑与一般寻芳客一样踏足烟花巷。
因此当这少见的六骑马车停在青楼门口时，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马车门口，想要看看掀起车幔，走下来的是朝中的那号人物。
当车幔掀了起来的时候，檀道济率先走了下来，所有的人忍不住在心底大赞了一声，真是一美男子。剑眉黑亮浓密，目中炯炯有神，不怒自威，悬胆鼻，薄叶唇。身材魁梧，英姿挺拔，仿若霸王再世，汉武重生。
而待檀道济走下马车后，从马车上又跳下来一名男子，看的众人又是大吃一惊，暗想今日真是有福，竞相及目睹了两名美男子，且两人各有特色。这后一位男子与前一位相比，毫不逊色，如果说前一位体现了男子的雄伟的话，后一位则显示了男儿的斯文儒雅。只见他双面不擦而红，双唇不点而朱，眼眸流转之处别有风情，自有一种不逊色于女儿的风流。
被这两名美男子扫了一眼，身子早就酥麻了半边的老鸨，半天也没有回神。直等到两人向青楼里面迈进，她方才反应过来，心中暗爽，看来今晚是财色兼收，等到明日这一宣传，自家的名号就打响了。
老鸨慌忙迎上去，殷勤地问道：“不知两位公子是要在大堂，还是去包厢就坐。”
玉容进入大堂，扫视四周，只见是乌烟瘴气，不少的女子就大胆地坐在客人的身上，毫不避忌地上演着难以入目的画面。而这些寻芳客看见胜过姑娘的玉容，眼睛紧盯着她眨都不眨，而眼神中又带着那么些许不怀好意的□□之意。檀道济察觉到后，毫不客气地用眼神瞪回去，檀道济不怒之时，早就自有股威严之色，此时横眉怒瞪，吓得一干登徒子魂飞胆散，连忙收回眼神，不敢再直视他们。
玉容见状，怕惹是非，连忙用扇子遮住容颜，对着老鸨说道：“我们还是去包厢好了。”
老鸨连连点头，“看两位公子人品非凡，皆非俗人。确实应该去包厢，包厢里清幽些，没那么多人打扰。”
檀道济自从进入青楼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这一路上，青楼女子请他身上投来的饥渴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不禁想起了家中娘请来的一众女子，心中有种，刚出狼口，又入虎穴的感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玉容瞄了檀道济一眼，扇子遮掩得嘴角泛着笑容，这一路上来诸位姑娘的眼神她也感觉到了，她看着檀道济抽搐的嘴角，感受到他的别扭，真是很好笑。玉荣心想，虽然一路上看过来，这家的姑娘乏善可陈，没什么出众的，颇有些失望，但此时看到檀道济尴尬的表情，也算是不枉此行了，倒也值了几分回票。
老鸨见一路上两位贵公子皆是沉默无语，心中打起鼓来，没话找话地问道：“看二位面生得很，一定是第一次来逛了。”
玉荣笑道：“正是呢，我们刚从滇南来到京师，不知道着你们这里有什么规矩，又有什么样的姑娘？”
老鸨笑道：“原来公子是从滇南来的，难怪面生得很。只是，只是着另一位公子到有几分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玉容心里一惊，笑着敷衍道：“妈妈，你想必看错了，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一定是你记错了。”
“有可能，有可能。这人来人往的，难免有记差的时候。”
又走了一段，老鸨带着他们两人在一间房外停了下来，推开门，说道：“就是这里了，公子们请进。”
檀道济和玉容走了进去，只见里面布置得颇为简朴，与一般的青楼里刻板的庸俗之气不同，在这花柳地方，更加显得有种繁华落尽方显真的感觉。
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圆桌，圆桌的四周放着几张小凳，再靠墙的一面摆了一张高案，案上放着花盆，盆中养的既不是花中之皇的牡丹，也不是花中之后的月季，更不是花中君子的菊花，而是另辟蹊径栽着一株芙蓉。
正值晚秋时节，白色的芙蓉花绽放着，在枝头摇曳着，显示它婀娜的身姿，淡淡的幽香弥漫着房间，更增添了几分不落俗套之美。
在高案的两侧，挂着一幅对联，上联是雪隐鹭鸶飞始见，下联是柳藏鹦鹉语方知。字体写得工整、秀丽。落款是雪柳两字，想来是哪位姑娘极为技巧地将名字嵌在了对联里，随后又写了下来，挂在墙上。
除此之外，房间别无其他摆设。
玉容见后，大赞了一声好，特别走到对联之前，朗声读了起来，读罢之后，评价道：“好，这对联里，隐藏着一种欲语还羞，满腹心事不知向谁诉的惆怅之意。”
檀道济虽然不语，但心中也暗暗称赞，想不到青楼之中竟有如此女子，对这位雪柳姑娘更添了几分好奇。
老鸨等到他们坐定后，垂手问道：“不知两位想要哪位姑娘呢？还是需要叫来几位姑娘，供公子们挑选。”
玉容摇摇头，指着墙上的对联，说道：“挑选就不必了，本公子现在就想见见这雪柳姑娘。”
“这`````````这```````````”原本笑着的老鸨变得欲言又止，面有难色。
玉容出声问道：“怎么？有什么不方便吗？”
老鸨解释道：“实在不好隐瞒两位公子，这雪柳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两位若是想寻乐子，还是选另位姑娘吧。”
老鸨这么说，他们两人更加好奇了，这卖艺不卖身可以说是青楼女子的最高境界，寻常女子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能出卖□□。就算你才艺出众，想要不卖身的话，也得说服老鸨，并且有足够的能力凭借才艺赚钱，毕竟着青楼不养吃白食的人。
沉默了良久的檀道济开口说道：“无妨，我们只是找雪柳姑娘谈谈天，并无他意。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坏了你的规矩的。”
说完掏出一个元宝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老鸨看见了，双眼发光，连忙夺了过去，揣在怀里，说道：“那两位稍等，我叫玉容准备准备。”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