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狐》春风沉醉

5、第 5 章

　　“饶了我把！”檀道济抱头痛苦地叫道，“我真是快被娘折磨疯了。”
　　玉容好笑地望着哥哥，“不用表演了，我又不是娘，在我面前叫苦是没有用的。”
　　檀道济一把抓住玉容，哀求道：“好妹妹，你快帮我想个法子，你向来冰雪聪明，智计无双。只要你出马，一定能救我出苦海。”
　　玉容没有直接答应，只是反问着檀道济，“哥，你不会还是念着贺兰姐姐吗？”
　　檀道济脸上的笑容马上垮了下来，像是霜打后的茄子，坐在椅子上，呆呆地说不出话。
　　玉容看着被情折磨的哥哥，很是心痛，站起身来，走到檀道济的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轻轻地摩挲着，试图安慰他不稳的情绪。
　　檀道济抬起头，冲着玉容笑道：“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这笑容真是硬生生挤出来的，比哭还要难看。
　　玉容不忍，出声安慰道：“哥，你就放弃吧。你明知道跟贺兰姐姐是没有可能的。且不说她心中另有他人，就算退一万步，你俩个情投意合，按照规矩，两个族群也是不能通婚的。”
　　檀道济点头，“我很清楚，就算没有这些差异。将来，我如果要恢复檀氏江山，一场恶战是在所难免，首当其冲就是要与身为柱国将军的贺兰子吴提交锋，若是我不幸战死，柔儿也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如果我胜利了，只怕她反而会为父报仇，恨不得杀了我。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我愿意看见的。”
　　玉容看着檀道济黯然的表情，也感叹道：“哥，这就是命。谁叫你是檀氏皇朝唯一的子嗣，这是不能选择的，你只能去面对。”
　　檀道济站起身来，转身面对玉容。他本来就比玉容高，此时站起身来，玉容只能仰视他，檀道济两眼直视玉容，眼眸里有着坚定的意志，玉容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只能呆呆地看着檀道济。
　　檀道济朗声说道：“我并没有逃避，也甘愿承担，甚至愿意为此，放弃今生所爱。但是，我不能苟同娘的安排。”
　　玉容这时才发现，离别多年，哥哥早已不同于往时。与分离时相比，多了份顶天立地的气势和泰山崩顶而面不改色的魄力，更显得几分男儿本色。她情不自禁地说道：“哥，你变了很多。”
　　檀道济摸摸脸庞，问道：“真的吗？胖了还是瘦了？”
　　玉容看着再次嬉皮笑脸的檀道济，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刚才都是我的错觉？”
　　檀道济没听清楚，凑得近了些，连声问道：“好妹妹，说嘛```说嘛，你刚刚说什么？我真的没有听清楚。”
　　玉容见檀道济凑得近了些，脸上一红，连连退后，转移话题，“没什么啦！只是自言自语。对了，哥，你刚刚说不能苟同娘的做法，究竟是什么做法？”
　　檀道济站得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搔搔头，说道：“就是娶亲方面的事情啰。我觉得娘把这么多姑娘找过来，让我有一种被当作商品的感觉，像是等人来买。”
　　玉容看他苦恼的表情，忍不住取笑道：“这有什么不好，大江南北的姑娘们齐聚一堂，搏君一笑，你应该得意才对，皇帝都没有你这么风光。”
　　“你这不是废话嘛！”檀道济白了她一眼，“我是觉得，这成亲嘛，是要两情相悦方才好。我如果娶妻一定要娶心之所钟的姑娘。”
　　玉容感叹道，“只可惜啊，现在是襄王有情，神女无心呐。”
　　檀道济不满道：“你现在是在幸灾乐祸吗？别忘了我们两个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的现在就是你的将来，你不帮我出主意，到时候休想我帮你。”
　　玉容一想确实有理，又想到将来，如果一群如狼似虎的号称青年才俊的男子，将自己为在中间，两眼发光，留着口水的景象。玉容不禁脸色发白，望着檀道济的脸上开始有了同情的神色，她说道：“好吧，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不过```````”玉容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檀道济问道：“不过什么``````好妹妹，你放心，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会帮你办到，在所不辞。”
　　玉容看着他拍胸脯的样子，硬着头皮说道：“我如果帮你说服了娘，让她不要逼你的话，那么你就要带我去青楼看一看。”
　　“青```````青楼`````”檀道济瞪大眼睛，被吓得话都说不完整。
　　玉容乖巧地望着檀道济，露出斯文的笑容，问道：“怎么样，不答应吗？”
　　檀道济大声地吞咽着口水，说道：“玉容```````玉容，你怎么会想到要去青楼呢？”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妹妹，其实并没有表面那么乖巧，是一个内心狂野的女子。
　　玉容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哥，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我也不是第一次去青楼了。”
　　檀道济再次被震撼了，结巴道：“玉```````玉容`````你什么`````时候去过青楼的？”
　　“当然是在云南的时候去的啦，我这次回到京师，就是想要去看看青楼，了解一下两边有什么区别啦。”
　　“玉容，难道你想要出一本专门关于青楼的书吗？”
　　玉容惊喜地看着檀道济，“哥，你真得很聪明，我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确实已经找手写书了，现在就是要寻找材料。我的志愿就是写一本寻香客踏访青楼的指南。”
　　檀道济额头逐渐渗出冷汗，心中直发怵，他不断思量着，当初把妹妹送到云南是想要她远离政治的中心，过者无忧的生活。但是没想到去到民风开放的滇南地区，反而把妹妹变成了一个行事大胆，作风开放的女子了。
　　玉容冷笑道：“哥，你要是不答应，我可就缩手不管了。我可就作壁上观了，到时候你可要后果自负。”
　　檀道济被逼上梁山，在妹妹的淫威下，只好逼良为娼了，“好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就带你去一次好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哥哥你最疼我了。”玉容跳起来，抱着檀道济的脖子，叫道：“如果我书写成了，一定在扉页上，写下你的名字，大大地感激你一番。”
　　檀道济甩开她，连连摆手，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求你到时候不要用真名字，也不要透露出我的名字。”
　　“好吧，放心吧。知道你思想保守，我开玩笑的。那我就先走了，顺便想个法子，让你能安全脱身。”
　　檀道济大大地松了口气，在寻香书中写着自己的名字，他才丢不起这个脸。
　　走到门口的玉容，突然转过身，问道：“哥，你又没有看过那些姐姐，干吗就不答应呢？那你究竟想要寻找什么样子的姑娘呢？”
　　檀道济皱起眉头，苦恼道：“我也不清楚，应该是能让我彻底放松的人吧，就像柔儿一样。再说你又不是不晓得娘的口味，她一定会找那些三从四德，没有主见的女子。我才不要呢，我要找的是能与我并肩站在帝国顶峰的伴侣、伙伴，而不是一个只会唯唯诺诺的玩物。”
　　玉容似懂非懂地转过身，踏出了房门。心中下了个决定，一定要好好搜寻一番，为哥哥找个心满意足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