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狐》春风沉醉

4、第 4 章

　　杜昱收起了笑容，开始步入正题，他站起身，走到大厅正中，向檀道济深鞠了一功，说道：“卑职此次来替百姓、替蒙朝，向候爷请命，希望候爷能力挽狂澜，拯救整个社稷。”
　　檀道济连忙站起身来，扶起了杜昱，“杜大人何出此言，你我二人同朝为官，本候向来钦佩杜大人的为人，虽说你我在某些方面有些不同，难免有些磕碰。但是都是为了整个江山社稷。杜大人如此国之栋梁，有何吩咐，只管说便是了，何须行此大礼。快````快请入座，我们从长计议。”
　　杜昱在檀道济的搀扶下，顺势再次入座了，他答道：“有候爷的保证，卑职也就吃了颗定心丸，我所顾忌了。”
　　“不知是何大事，让尚书大人如此费心？”
　　杜昱举起五根手指，亮在眼前，神秘地说道：“正是这五个人。”
　　檀道济笑道：“尚书大人说的莫不是五位王爷？”
　　“嘘。”杜昱见他如此大胆地说出来，连忙作势要他噤声，一边张望四周，“候爷，这可不要太过张扬，谨防隔墙有耳。”
　　檀道济，笑道：“尚书大人可以放心，我候爷府绝对不存在旁人的耳目。有什么事大可放心交谈。”
　　杜昱见他如此有把握，松了口气，但声音依旧压低说道：“候爷话虽如此，谨慎些总是好的。”
　　“不知杜大人关于五位王爷的事来找本候，是杜大人自己的意思，还是寺中那位的旨意？”
　　杜昱笑道：“赤候爷太过小觑在下了！难道我只配传递上皇的旨意吗？”
　　檀道济连忙解释道：“在下怎敢小觑杜大人，只是如此重要的事情未经过寺中那位的同意，怕是会事倍功半。”
　　杜昱再次激动地站起身来，“这件事如果不早些行动，这些藩王怕是会蠢蠢欲动，一个不小心，起兵造反，这皇权可是会进一步衰落。”
　　檀道济脸上漫不经心，仿佛偶然提起，“既然事情如此重大，为何杜尚书不禀明圣上，做些应对。”
　　杜昱答道：“候爷以为卑职未曾努力吗？自从开国以来，这天下被分封，所有的同姓宗室皆被分封为王，各领一处。多少年来，这些藩王掌握了各地大权，不仅可以任命官员，还掌握了铸钱煮盐冶铁等大权，凭借这些权利，藩王身边聚集了大量的谋臣勇将，金银财宝。更令人担心的是，这五大藩王执掌的地方正是蒙朝的战略要地，因此他们的威胁最大，加上相互之间的勾结，只要一个人率先一呼，其他人必定振臂相应。这仗一打起来，我们并没有多少胜算。”
　　檀道济听他说的有理，连连点头，“照杜尚书如此说来，蒙朝确实有些为难。但是，尚书大人可曾想到，你这次与之为敌的并非他人，而是与当今圣上是至亲骨肉的藩王。”
　　杜昱笑道：“正因事情严重，卑职才来拜托候爷。可恨当今圣上被外戚宦官掌控，而寺中的那位有太过顾忌骨肉亲情，下不了手。削藩的事情除了身为世袭侯爵的赤候外，怕是没有人能够说服圣上的了。所以我正是为了天下苍生，来摆脱候爷。”
　　赤候沉默，并没有答应他，心中想到，眼前的杜尚书真实只老狐狸，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非要拉自己做垫背的。只怕如果事情败露了，惩罚的也只是身为罪魁祸首的自己，他倒可以撇手不管，等到成功了，再说他以死相谏，劝得赤候出山，挽救天下。
　　杜昱也看出了赤候的顾忌，大声说道：“赤候难道忘记了前朝的夺嫡之战。如今我朝正在危难之中，怎能重蹈覆辙。”
　　檀道济一听夺嫡之战，脸上面容一正，满脸惨痛，他如何忘得了，自己的先祖正是这场夺嫡之战的牺牲品，也正是因为这场宗室混战，才导致了前朝的覆灭，塞外的少数民族乘势入侵，一举占领了中原，开创了蒙朝。
　　杜昱见檀道济面色严肃，只当他已被自己的劝说所打动，再接再厉道：“此时，朝廷之外，各州的节度使已是摩拳擦掌，想要一举代之。蒙朝乃是有塞外民族建立的，能够统治中原如此之久，已属不易，这么些年来，不少汉人想要推翻蒙朝的统治，倘若此时再加上皇室内部的争权，只怕蒙朝毁于你我一辈的手中。”
　　檀道济盯着杜昱，心想自己平时真正低估了他，只以为他是天河上皇的走卒，此时见他说出如此一番颇有见解的话语，心中不由感叹。当年如果有这等的人才，只怕檀氏也不会落得国灭家亡的地步了。
　　他正色说道：“以尚书大人的见解，我们应该如何做，方能避免大难。”
　　杜昱喜道：“如此说来，候爷答应出面了。”
　　檀道济微笑说道：“听了尚书大人如此慷慨激昂的话语，我檀某若再是无动于衷，也太不负责任了。”
　　杜昱笑道：“候爷此时答应也不算迟，也是天下黎民的福音。如此一来大战能避，百姓也不用流离失所。”
　　檀道济答道：“只要百姓安康，就是要在下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惜。只是，不知对于削藩一事，尚书大人有何对策？”
　　“这正是我要来找候爷的目的，在下想了几点关于削藩的计划，特此来向候爷讨教，不知可行与否？”
　　当下杜昱便将他多日来，冥思苦想的关于削藩的计划，如此这般地详详细细向赤候全盘托来。
　　檀道济托着腮，专心地听着，不是还问了几句。
　　最后，杜昱望着檀道济，问道：“如何，赤候听下来，觉得在下的计划可行与否，是否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虽说是询问，但是杜昱却半点没有谦虚请教的态度，在他看来，赤候只不过是靠先祖庇佑，方才爬上这个位置，而自己却是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若干年，饱经锻炼的。自己像他请教，便如同老先生请教三岁的小童，一点也不靠谱。所以态度也不够端正。
　　檀道济谦逊道：“尚书大人的计划很好，在下听来，是半点没有纰漏。照着尚书大人的计划，不出几个月，削藩一事真是指日可待。”
　　杜昱听了得意，摸着胡子，说道：“如此一来，赤候是答应助我一臂之力了。那，明日早朝，我就即可向圣上提出奏折，只盼到时，赤候能够出面。”
　　檀道济站起身来，说道：“当然，当然。”
　　杜昱笑道：“卑职此行目的已然达成了，也就不再骚扰赤候了。就此告辞。”
　　檀道济笑道：“听了杜尚书的一席话，本候如醍醐灌顶，哪有骚扰一说。来，我请自送尚书大人出门。”
　　早有醒目的家人递来了一个大盒子，檀道济接过，双手奉上，“杜尚书，此乃方才您看上的官窑特造的绿瓷镂花的茶碗。”
　　杜昱接过，笑道：“候爷如此盛情，下官也老实不客气了。”
　　两人相对，哈哈大笑，可是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仍是个怀鬼胎。
　　送走了杜尚书，檀道济转身进入了书房。此时的书房早已站了一名男子，他双手后背，仿佛专心地看着墙壁上的字画，连檀道济的开门声都没有惊动他，依旧背对这门口。
　　檀道济看见房内有人，好像并不吃惊，就对着男子的后背说道：“你方才都听见了？”
　　男子没有转过身，只是点点头。
　　“你认为他的计划可行吗？”
　　男子答道：“它可不可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希望他成功还是失败？”
　　檀道济笑道：“你还是轻易不肯发表意见，不肯趟这片浑水。”
　　“我只是奉师傅之命保你安全，对于你的计划成功与否，我可不关心。当然我也不会对人说的，会恪守秘密。”
　　“我相信你，”檀道济没有再说话，走到书桌之前，捻起笔来，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了几个字，把他递到男子面前，说道：“这个密函你要好好保管，将他叫道齐王的手里。里面有重要的信息，一定要亲自交到王爷的手里，不能假手他人。”
　　“你放心，我晓得了。”
　　说完，男子转过身来，也不看赤候一眼，好像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大大方方地迈出了书房的门。
　　檀道济望着男子的背影，搔搔头，真是一个难以讨好的人。不过幸好他站在己方，否则真是棘手。
　　男子走了不一会儿，书房的门便被人粗鲁地推开，连门也没有敲。檀道济被骚扰，火大地望着门口，想要看看这不懂礼貌之人究竟是谁。
　　“你````没有手吗？````不知道要先敲门吗`````````````阿，玉容，原来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通知一声？我好去接你。怎么样？一路上辛不辛苦？累不累？渴不渴？”
　　看清了来人，檀道济的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笑容，殷勤地问着。
　　没错，近来的正是整个候爷府最为宝贝、最为无法无天的檀玉容小姐。
　　檀小姐捂着耳朵，望望挂着笑容的哥哥，很难想笑他在旁人面前不苟言笑的样子，“哥，你这问题一大串，我都不知道从何答起。”
　　檀道济方才住声，引着玉容做到了书桌前，问道：“你好端端的怎么不在云南带着，跑回来做什么？现在的京师不比往日，很危险的。”
　　玉容翻个白眼，“哥，你真是比娘还要罗索。现在普天之下，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到处都是战乱。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有马家姐姐陪着我，很安全的。”说完，还想着檀道济做鬼脸。
　　檀道济望着玉容挤眉弄眼，一时不解，问道：“什么马家姐姐？我们认识这么户人家吗？”
　　玉容耐心地解释道：“这位马家姐姐嘛！正是娘精心准备的媳妇候选人之一啰，我们在路上碰到了，就一齐上京来了。马家姐姐正和娘在促膝交谈，联络感情。只怕一会儿，娘就要找你也去联络联络感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