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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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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去哪啊?”就在赤侯想要转个方向,出去避难之时,从他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女声。
赤侯吞了口水,抬手抹去额头冷汗,转过身来,“娘,您听错了。我的意思是说,最近公务繁忙,好像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我似乎应该回去处理完了再说。”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说道:“是吗?但是这好像和我刚刚听到的版本不太一样哎。我怎么听说,有人不满我的安排,想要逃家避难。”
赤侯走上前来,接替老夫人身边的丫环,扶着她没有拄拐杖的手臂,“怎么会呢,娘如此关心孩儿的终身大事,孩儿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再三推托呢?”
说完,还瞪着站在一旁的管家,不用说又是这个老人家向自己的母亲通风报信,只可恨他是祖孙三代都在府中为奴,否则早就赶他出去了,真是个吃里爬外的家伙。
管家感觉到了赤侯火辣辣的目光,心中暗暗叫苦,做他们这行的还真是吃力不讨好,一个弄不好,就像现在的他一样,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道济,你也不要怪管家,实在是你太不像话了。”老夫人望着自己难得见上一面的儿子,发起牢骚来,“你老是以,不去靼虏,誓不为家的借口来敷衍我,每次人家姑娘大老远的来咱们家做客,你总是找借口推托,怎么,现在又想出什么借口了?”
赤侯答不上来,他身为九代单传的唯一男丁,非常清楚以及了解母亲抱孙心切,但他本人实在是有难言之隐,无法使母亲如愿。
赤侯只好顾左言他,“娘,时间差不多了,该是拜佛的时辰了。耽误了时刻,佛祖要是不开心,那可真是大件事了。”
老夫人的另一只手,握紧了拐杖,用力地敲击着地下,说道:“拜佛,拜佛,还拜什么佛啊?我这么虔诚,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能够多生子孙,开枝散叶,了却我一番心事。可如今,你连看一眼姑娘都不愿意,这佛祖半天也不显灵,还拜什么?”
如果往日赤侯听见老夫人如此说话,一定开心极了,他向来不赞成烧香拜佛,在他眼里,这些都是用来愚民敛财之术。
想当初,赤侯还因为当今上皇打算大修少林寺,而当面痛斥上皇,舌战群僧,最后持理而胜,修寺之事最终不了了之。为此赤侯虽然赢得了天下百姓的称颂,却是实实在在地得罪了一大帮和尚。
但现在,他反而希望老夫人能够在虔诚一些,使他有机会逃过一劫。
“道济,你又神游太虚,我跟你说话没听见吗?”
陷入沉思的赤侯,被母亲一拐打醒,强忍着不去理被戳痛得脚,疵牙咧嘴地说道:“娘,孩儿在感叹,您说话真是越来越有水平,越来越深奥了。孩儿要思考半天,才能很好地理解其中的境界。”
老夫人嗤笑道:“得了吧,你少在我面前贫嘴,哄得你老子娘高兴,又有什么用!要是有那些心思,趁早找个如花美眷,你老子娘会更高兴的。”
赤侯一本正经地说道:“谁说没有用,娘您多笑一笑,永葆青春,走出去,羡煞一帮诰命夫人,儿子我脸上也有光,多沾沾您的福气。”
老夫人听得心中开心,把正事都忘了大半,挥手说道:“得了吧,我有什么好羡慕的。真是的`````````”
赤侯争相加把劲,好好地在哄哄老夫人,叫她忘了正事。而站在一旁,不会看人脸色的管家,也不只是有心定还是无意,插嘴说道:“老夫人,孙家小姐今日已被安排在王爷厢房左侧的房间内,明日李家小姐也会从滇南赶到的,不知安排在哪里?”
老夫人恍然大悟,本来云里雾里突然晴空一片,心中豁然开朗,瞪着赤侯,说道:“小兔崽子,差点没被你绕过去。还不快点扶我去祀堂,我今日不再列祖列宗的面前,好好教训你一番,真是愧对檀家祖宗。”
说完,赞许地看着管家,说道:“幸好有孙叔在。要不然真是被你逃过了。孙叔,少爷厢房的右侧有空房间吗?”
孙叔答道:“启秉老夫人,右侧的客房早被马家小姐订下了。”
“这样啊``````````````那就安排少爷书房左侧的客房给李家小姐,人家大老远地赶来,也不能亏待了她。”
“是,那我马上去安排。”孙叔得到了答复,连忙退去,根本不敢看少爷的眼神。他很清楚这次真是犯了少爷的忌。
但是,但是,他身为王爷身边一等一的、最为忠心的帮手,眼看着大战在即,又怎忍心少爷不留下子嗣,就奔赴沙场。他也是为了檀家上上下下,才担任这出头鸟。
祀堂乃是祭拜祖先、放置历代祖先碑匾的地方,一般来说应该位于府第的正中央,各房都围绕在四周,如同众星拱月。
这侯府虽然不大,但也是钟鸣鼎食之家,这祀堂应该格外的隆重,香烟不断、败祭不绝。
但是如今老夫人和侯爷口中说着去祀堂,却越走越偏僻,向着屋后走去。只见侯府主屋的后面,有一个偏僻的小院落,平时并没有人,每一个出来侯府的都被告诫,轻易不许接近小院。
平日里也只有几个老仆人来打扫一下,更是不会有人进入院落正中的茅草屋内。
而此时,母子俩人却是直奔茅草屋内,小心打开屋门,满脸严肃地走了进去。
一进去,这茅草屋内并无窗户,待得赤侯关上门后,光亮都被挡在屋外,茅草屋内顿时暗了下来。待了好半天,赤侯方才适应屋内的光线,可以看清眼前的事物。
只见茅草屋内,坐北朝南摆着一个高案,案前架着香炉,案上摆满了已逝之人的牌位,正中央的牌位写着文皇帝 武皇帝 圣祖世祖 ```````一路下来到后面已经没有了帝位,只写着惠郡王檀氏上坦下之`````护国公檀氏上宗下博,一直到先祖的牌位时,已没了官职,只写着,檀氏上守下礼。
老夫人一走进来,先捻了一炷香,对这正中央的牌位,款款地拜了下去,口中念道:“先祖文皇帝在上,第十八代檀门李氏在此祭拜。”
此时没有人怀疑,这案上供奉的正是赤侯的祖上。但是如果有当朝认识赤侯的人闯了进来,一定会吓得满地找牙,因为这其中蕴含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使用几代人的性命来保守的。
老夫人磕了几个头,站起身来,垂手立在案旁。原本在他身后站着得赤侯走上前来,重复着她刚才的动作。
赤侯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正想站起身来,站在一旁的老夫人厉声说道:“跪着,没让你站起来,在祖宗面前,好好反省。”
赤侯只好依言再次跪下。
老夫人看着赤侯不忿气的样子,说道:“你也别怪娘为难你,这实在是为了我赵国的社稷而着想,为娘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如此堂堂正正地说出这两个字。”
“娘,孩儿并没对不起列祖列宗,我正加快步伐,一举推翻异族统治,还我汉族江山。”
“娘,并没有说你做的不对。但是,你想没想过,我们檀氏九带都是单传,如果你死了,没有后代,我们又怎么复国?”
赤侯睁大眼睛,望着文皇帝的牌位,像是在发誓一样,大声地说道:“我决不会死的,我一定会坐上龙椅、穿上龙袍的。”
老夫人用拐杖敲击着地板,怒道:“说得好听!你这样每天上朝,穿着这身朝服,以前朝皇族的身份,跪在有着国仇家恨的仇人面前,还好意思说你能复国。只怕是帮着异族护国吧!”
“娘,我能保全性命已经不易,那天河老贼早已对我起了疑心,我现在是步步为营,您不要逼我。”
老夫人找了身后的椅子坐下,叹道:“娘不是在逼你,只是跟你说道理。你现在就喊苦,有没有想过这牌位上的列祖列宗是在怎样恶劣的环境下,忍辱负重,方才打下今日的基础,你可不要自毁长城。”
“是,娘,孩儿时刻铭记于心。想当初,孝宗皇帝听信谗言,以莫须有的罪名免了先祖檀氏懿公的护国公位,贬到了滇南作了一名驿长。最后孝宗皇帝委政于宦官,国家混乱,民不聊生,蒙族趁机入侵中原,杀我祖先、毁我社稷,因先祖被贬,保全了性命。自毁容颜,隐性改名,混到了异族的身边,委与蛇蝎,博得了信任,最后以汉族的身份,跻身开国五侯的地位。只为了等待时机,图谋东山再起,重整河山。”
老夫人站起身来,说道:“你说得没错,所以你的檀门自蒙朝以来,连真正的姓氏也不敢,连真正祖宗也不敢拜祭。几代以来,认贼作父、奉凶为皇。就是为了保存实力,但如今,大战一触即发,你身为檀氏唯一后人,振臂高呼,自然全国上下,饱受蒙朝民族政策欺凌的汉人会群起响应。而你也会变成当朝打击的重点,但是你却没有留下子嗣,如果不幸以身殉国,这大好河山岂不拱手相让,而我百年之后,到了忘川,也是愧对祖宗。”说到伤心之处,老夫人的眼角泛着泪光。
跪着的赤侯檀道济望着母亲伤心,虽然很想松口,但是脑海瞬间划过一个俏丽的身影,原本放松的手再次握紧成拳。一边是高堂老母,一边是伊人倩影,两相挣扎着。他明知伊人无望,但还是有些痴想,最后,檀道济,苦笑道:“娘,这您找的姑娘不还是没有到嘛!等他们都到齐了,在做计算也不迟。”
老夫人见他心里开始动摇,眼泪霎时收回,让人不仅怀疑刚才是不是眼花,马上没事人的样子,说道:“你如果心里有人,只管放心,将来你登基作了皇上,还有后宫三十六院,待得到时,封你的心上人做皇后,为娘也不会反对的。”
檀道济摇摇头,苦笑道:“到时候,只怕她恨不得剥我的皮、吃我的肉、锉我的骨。哪肯嫁我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