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狐》春风沉醉

13、第 13 章

　　“娘！”玉容嗲声叫道，殷勤地迎了出去，这一声说的，惹得屋内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每个人都暴寒了一下。
　　不一会，玉容就扶着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夫人走了进来。
　　檀道济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叫道：“娘，您怎么来了。孩儿还没有向您请安呢。”
　　檀老夫人冷哼了一声，说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娘，这都什么时辰了，我等了你们半天，没有一个人去吃早膳，只有我一个老太太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要多凄凉有多凄凉。我只好眼巴巴地找了过来，你们窝在这里做什么？”
　　檀道济支支吾吾，半天也找不到搪塞的借口。
　　还是玉容出面协调，说道：“娘，你不要怪哥哥了，其实是我有朋友来了，我带她来见哥哥，想问还有没有住处？让他可以在这里陪我几天。”
　　檀老夫人这才发觉屋里还有他人，一抬头正好看见雪柳，她一脸的不可思议，竟然当场愣住。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不太一样。
　　玉容担心起来，扯了扯母亲的衣袖，说道：“娘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檀老夫人缓过神来，望着雪柳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她招了招手，说道：“孩子，你走进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雪柳依言站得近了些，檀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仔细地来回端详，不是还点点头，满意地笑道：“像，实在是太像了。”
　　玉容听不明白，问道：“像什么？娘，您什么意思？”
　　檀老夫人笑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位姑娘与我一位故人长得很像。”说完，她又向雪柳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雪柳敛袖行礼，说道：“启禀老夫人，小女子姓柳，单名一个雪字。”
　　檀老人看见雪柳这么有礼貌，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更是欢喜。向着玉容问道：“她就是你的朋友吗？”
　　玉容连连点头，趁势追问道：“娘，那她可不可以在府里住下。”
　　“当然可以，柳姑娘这么知书达理，你多与人家亲近亲近，好好学学。”
　　玉容喜上眉梢，说道：“谢谢娘。”
　　檀老夫人执起雪柳的手，说道：“柳姑娘，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带你去好好品尝一下候府厨师的手艺。”
　　雪柳说道：“老夫人不用这么客气，管我叫雪儿好了。”
　　“好好。”
　　等到老夫人和雪柳走远了，玉容挑衅地望着檀道济，说道：“怎么样，娘已经答应让他们住下了。”
　　檀道济反问道：“你确定是‘他们’？而不是‘她’？”
　　玉容焦急，说道：“哥，你不会把宝狐赶走吧！。这么残忍”
　　檀道济也不敢太为难她，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个妹妹真是说到做到，与宝狐私奔去了。但是如果轻易收留他，自己又很难受，不甘心。
　　他想了想，心中有了个主意，说道：“要收留他，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说话时，下巴还朝宝狐点了一点。
　　这个很没礼貌的行为被玉容忽略掉，她焦急地问道：“什么？你真地答应了吗？”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玉容连忙问道。
　　“就是让他坐我的小厮。”
　　“什么？那怎么行。”玉容连连摇头。
　　檀道济这回也很坚持，“如果不行，那就恕不远送。”
　　就在玉容为难之时，主角宝狐出声了，他不想让玉容为难，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做就做，有什么难的，这世上还没有难得倒卧的事。”
　　还没等玉容劝阻，檀道济抢先说到：“可不许反悔。”
　　“反悔就是小狗。”宝狐铁齿道。
　　檀道济很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现出一幅狡谲的笑容，这个小子胆敢觊觎自己的妹妹，就让我来好好教训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此时忙着宽慰玉容的宝狐没有看见檀道济的笑容，否则他就能预想到自己在这候爷府内的生活不会太顺利的。
　　秋天，而且是无情的深秋！腹中没有多少墨汁的宝狐却是由衷地从心里发出感慨，并不是他耳濡目染，近朱者赤，跟得檀道济多了，也能出口成章。实在是他现在真实的感受，换了任何一个人如果早已扫了一天的院子，此时又要面对，不断掉下枯枝的大树，都是有的感慨。
　　宝狐拄着扫把，用扫把头抵着自己的下巴，腾出一只手来抚摸着从早上开始就不断向自己抗议的肚子，有气无力地安慰：“肚子啊肚子，你再忍耐些，等我扫完地后，一定好好地祭祭你，我一定让你吃个十分饱，啊！不对，应该是十二分饱。所以你现在要给我好好忍住，绝对不能让檀道济这个阴险小人看扁我。”
　　说完，宝狐可以挺直了腰板，试图壮壮声威。
　　“啧啧，你不想让我看扁你，但你还真是没用。从早上开始就来打扫了，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怎么这里还有这么多落叶。”檀道济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宝狐的身后传了过来。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宝狐这才发现身后早已站了一个人，听起来，还正好是一直刁难自己的檀道济。
　　宝狐猛地转过身来，看到檀道济，真是火冒三丈，手指着檀道济，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我从早上开始，就在这里打扫这个老什子庭院，连一口饭都没有吃。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干活？”
　　檀道济对于宝狐的抱怨，优哉游哉地说道：“这也是我们候府的规矩，先干活，再吃饭。你没有干完活，当然不能吃饭啦。”
　　宝狐双手叉腰，怀疑地问道：“真的吗？还是你故意刁难我。明明知道现在是秋天，树会不断地掉叶子，还只要我一个人来扫。你难道不知道，这回累死人吗？”
　　檀道济盯着宝狐因为生气而鼓着的腮帮子，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伸出两只手，捏住了宝狐的两颊。
　　宝狐一时吃痛，连忙挣脱了，还想后退了几步。捂着腮帮子，双眼瞪着檀道济，说道：“很痛啊！你想干什么？除了刁难我，还想动手吗？”
　　檀道济也愣住了，他望向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突然产生了一种失落感。随即他马上恢复了正常，摇摇头，想要把突然产生的不合时宜的冲动从脑海中摇走，只是双手刚刚接触到的滑嫩的皮肤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他清咳了几声，说道：“刚刚你脸颊上有东西，我想帮你弄走。”
　　“真的吗？”宝狐虽然搞不明白，脸颊有东西只要轻轻扶走就好了，干吗要揪他的脸。不过人比较单纯，也很好骗的宝狐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檀道济。
　　他看着檀道济一身周整，身着着绣红镶金大铠，腰跨龙泉宝剑，一幅武夫的打扮，更显得雄赳赳、气昂昂。宝狐没有见过他这身打扮，看得有些呆住了。
　　檀道济见他半天没有反应，伸出一只手来，在他面前挥舞了半天，问道：“怎么？看呆了，我知道我很帅，但是你这种反应，真是让我很有成就感，想不到我男女通杀。”
　　宝狐脸上一红，还是嘴硬道：“我才没有发呆呢！我只是饿得有些头晕罢了。”
　　檀道济看着满地的落叶，惋惜地说道：“可惜啊，可惜！我现在要去宫里当值了，本来可以带一名小厮的。在宫里当值的话，还可以吃到宫里的玉膳呢，那是相当的好吃。可惜啊，我本来想要带你去呢，让你好好尝一尝，不过看你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是完不了的了，只能我一个人慢慢品尝了。”
　　对于超爱吃的宝狐来说，不能吃简直是人生的一大憾事，更何况是宫中的玉膳。想想，人的一生能有几次机会进宫，更何况是吃到宫中的玉膳。宝狐更加气急，指着檀道济，说道：“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刁难我，不想让我吃到玉膳。”
　　檀道济笑了笑，“哪有，我为人处事向来很公平的。只要你扫完地，我就一定会带你去的。”
　　说完，他挥挥手，一旁等候多时的管家跟了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地向马厩走去，徒留宝狐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叫着。
　　在马厩前，檀道济站定，等着马夫把爱马迁出来。
　　“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好了。不要一幅吞吞吐吐的样子。”
　　早就犹豫的管家说道：“候爷，我确实有话想要跟您说。您不觉得您对这个新来的小厮有些不寻常吗？”
　　“此话怎讲？”
　　“这个小厮不但没礼貌、没上没下，而且手脚也不利落。但您还一直容忍他，没有把他赶走。更加不寻常的是，您还与他没有规矩的相互的调侃，还很开心的样子。”
　　檀道济摸摸自己的脸，问道：“我的样子很开心吗？”
　　管家点点头，“我好久没有看到您这么开心地笑了，自从老候爷病死，您做了这个赤候的位置之后，就很少这么笑了。”
　　檀道济想想，觉得管家说得没错，“看来这个冒失鬼也有一定的用处，时不时还可以逗我笑。”想起宝狐刚才的样子，檀道济的嘴角又忍不住想上弯。
　　一旁的管家一幅看到鬼的样子，让檀道济心中不满，反问道：“我笑得很难看吗？你怎么一幅看到鬼的样子。”
　　管家连忙摇头，说道：“小人不敢，只是太久没有看到候爷笑了，小人实在是太高兴了。”
　　檀道济也有些不好意思，跷起的嘴角有强行地弯了下来，恢复正常。正好马夫也把他的爱马牵了出来。
　　檀道济迎了上去，踩住马镫，另一脚借势一跨，稳稳地坐了上去。
　　等到他坐定，勒住马缰，向管家招招手，管家会意，趋上前来，檀道济弯下身，向管家说道：“一会儿，我走了之后，你叫人接手宝狐，把庭院打扫干净。然后叫厨房专门给他做一顿饭，与中午我吃的一样。还有，最重要的是，不要告诉宝狐，这是我的意思。”
　　没等管家答应，檀道济倒有些不好意思，迅速地坐直了身子，一挥缰绳，驰马飞奔而去。
　　管家看着檀道济的身影，心想，候爷真是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连扮个成功的黑脸都不会。
　　一面又连忙张罗起来，就厨房好好做一顿给宝狐。看着架势，他与候爷的关系一定不寻常，可要好好的侍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