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狐》春风沉醉

12、第 12 章

　　檀道济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好好的，小姐怎么会失踪呢？”
　　小菊晓得事态严重，如果小姐真的失踪了，几个小菊也不够偿命的，摸摸自己连接脑袋与身体的脖子，泫然欲泣地说道：“我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昨天晚上，小姐说不舒服，想要好好地休息，早早就睡下了。”
　　檀道济皱着眉头，责备道：“就算小姐在香橱内睡着了，你也应该在外面好好候着，你又不是不懂规矩。”
　　小菊低声说道：“小姐说她头痛得很，想要静静。我在外面妨碍了她正常的休息，所以把我打发走了。”
　　檀道济摁住太阳穴，叹道：“看来玉容是早就计划好了的，这下想要找到她就更难了。”
　　“侯爷，那可怎么办哪！要是让老夫人发现了，那就糟了。”
　　“还用你说。小菊，你好好回忆一下，小姐临睡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地反应，或是说什么奇怪的话？”
　　小菊冥思苦想了半天，还是歪着脖子，摇摇头，困惑地说道：“侯爷，您也清楚了。小姐平时说话就听深奥的，我都听不太懂。所以，我总觉得小姐说的每一句话都怪怪的。”
　　檀道济摇摇头，说道：“那不是玉容说话怪，而是你太蠢了！真是玉容也太可怜了，竟然摊上你这么个活宝。”
　　小菊连连摇头：“不不，侯爷您太抬举我了，我才不是什么宝呢？小姐才是宝，全府上下都对小姐宝贝得很。”
　　檀道济叹了口气，这人不在一个档次，说起话来都格外费劲。他也懒得解释，现在找到玉容才是当务之急，不过眼前最后一个见到玉容的，偏偏又是一个靠不住的主儿，看来只能靠自己的能力了。
　　下定决心后，檀道济大步迈出，向大门走去。
　　“哥哥，您怎么在这儿？专门来迎接我的吗？”就在檀道济刚刚跨出大门，左右张望，不知该向哪个方向找起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檀道济顺势望去，只见玉容挥舞着手，还一幅很是得意的样子。气得檀道济牙关紧咬，眼中冒火地紧盯着玉容，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冲了上前，指着玉容，告饶道：“小祖宗，你刚回来几天，就不能安生些，让我省点心。你说你这一晚上跑哪里去了？要是让娘知道了，看你怎么办？”
　　玉容得意地笑着，拍拍檀道济的肩膀，说道：“安了，不是还有哥哥你吗？出了什么事自然会有你帮我顶着了。”
　　檀道济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指着玉容的手发着抖，“你就吃定我了。”
　　“当然！”玉容说得毫不客气，理直气壮，根本没有愧疚。
　　“你``````````你`````````”就在檀道济还想教训玉容之时，听见噗哧一声，似乎是有人在轻笑出声。
　　檀道济一愣，抬起头，向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看见雪柳和宝狐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玉容的身后。
　　檀道济刚刚心系妹妹，也只顾着教训她，根本没有精力去留意其他人。此时见到两个不合时宜的人站在此处，别提多吃惊了。
　　他在望向玉容，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玉容泛着无辜的笑容，说道：“我再帮你做好事，积福修德。”
　　檀道济苦笑道：“积福修德？我的好妹妹，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帮他们赎身了。”
　　玉容惊喜地叫道：“哥哥，你真得很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我还以为要好好和你争辩一番呢，想不到你这么明事理。”
　　“停`````````”檀道济作了一个手势，说道：“我只是猜出了事实，并没有应允你啊！还有什么修福积德。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还给我添这些乱，传出去，我可是要被人就小辫子的。”
　　檀道济越说越生气，声音也越来越大。不少过路的人都被他的大嗓门所吸引，探头张望过来，想要一窥究竟。
　　离檀道济最近的玉容被他的魔音传耳，连忙捂着自己的耳朵，轻声细语地说道：“哥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就去府里再说。”
　　檀道济看看逐渐增多的围观人群，也意识到自己的事态。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府里，说道：“进来吧。”
　　玉容暗暗欣喜，进了府，只要凭她三寸不烂之舌，肯定有办法说服哥哥。她向身后招招手，示意雪柳和宝狐一起进来。
　　雪柳和宝狐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慑，只能紧紧地跟随着玉容，方才不会迷路。
　　他们在檀道济的带领下，七拐八转，终于在一个小屋的门前停下。
　　檀道济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这个房间一看就是书房之类的，四周安放书柜，书柜上横七竖八地摆满了书。在其中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两句诗“托身白刃中，杀人红尘里。”字里行间，杀气毕露。
　　雪柳见了，拍手叫好，称赞道：“这字写得如山形中裂，水势悬流，雪岭孤松，冰河危石。幽深无际，古雅有余。”
　　檀道济向来以自己的字画而骄傲，说话也毫不谦虚，常说，深恨生得晚了，见不得书圣，否则定可与他一较高下。现在听得别人称赞，心中很是受落。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玉容趁机说道：“雪姑娘，这只是我哥哥墨迹中的很少一部分。往后你住下了，可以多与他切磋切磋。”
　　雪柳含笑点头应允。眼看事态向好的方向发展，檀道济的态度也有些松软，某个不识时务的人却在此时，插嘴说道：“写得很好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又不能吃，写得再怎么漂亮有什么用。”
　　檀道济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瞪着宝狐，他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如此腹中无物，胸无点滴，竟然把书体这么高雅的艺术与平日的吃饭相提并论。他讥讽道：“你是饭桶吗？就知道吃。”
　　宝狐望着檀道济，说道：“你怎么知道的？以前金狐和银狐就经常叫我饭桶，不过有时候他们也管我叫草包。”
　　檀道济真是无语了，他真是第一次遇到宝狐这样的人。以往他交际的都是达官显贵，书生才子，哪个不是附庸风雅？他对于像宝狐这种直来直去的人，真是最最手足无措。在没有有效措施的时候，檀道济只能明智地选择了视而不见，转移话题。
　　檀道济咳了一声，坐了下来，望着雪柳和宝狐，面有难色地说道：“二位，既然我妹妹已经为你们赎身了，那我也就不再多计较了，赎身的钱就算了。但是很抱歉，你们不能在侯爷府内多作停留。”
　　玉容趋前了几步，问道：“哥哥，他们为什么不能在候爷府待着。”
　　檀道济眉峰紧缩，耐着性子，劝着玉容，“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你也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少一事不如多一事，这是如果传出去，对我的风评不好。”
　　“那么你就为了自己的名声，要把他们赶走，去喝西北风。”
　　“这样吧，那我就退一步。我出钱，在京郊买一处房子，让他们安居。”
　　“然后呢？他们靠什么为生？再出去卖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上次一走了之，雪姑娘和宝狐得罪了老鸨，他们几乎要被人强迫卖身了！你不觉得愧疚吗？不想做什么补偿吗？”
　　檀道济脸色闪过一阵不忍，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冷冷地说道：“对于这些，我很抱歉。但我也是无能为力。”
　　玉容失望地说道：“哥哥，我觉得你变了。自从爹爹死后，你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和爹爹一样，冷血、无情，没有同情心。”
　　檀道济心中一痛，但还是强作镇定，“至少我很纵容你，没有和你计较。如果你还是这样，无理取闹，趁早给我回到滇南。”
　　玉容还想争辩，一旁雪柳出声阻止她：“檀小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雪柳也不想给你添麻烦。雪柳要谢谢你，也要想你告辞了，我与宝狐就先走了。”
　　玉容扯着她的袖子，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雪柳惨淡一笑，“天下之大，总有安身之处。”
　　“但是现在天下都不太平，哪里都在打仗。万一你们要是被波及，那该怎么办？”
　　宝狐插嘴说道：“谁叫某人这么没有同情心，简直是冷血动物。”
　　檀道济安坐在椅子，闭上眼睛，身体一动也不动，好像在闭目养神一样。
　　玉容看着宝狐一阵心痛，下定决心，说道：“好吧，如果你要走，那我就和你一起走。”
　　宝狐还没有反应过来，檀道济立刻站起身，叫道：“你说什么！我绝不允许，你不能踏出这个家一步。”
　　玉容也扯开嗓子叫道：“我偏不，除非你允许宝狐他们，待在这里。”
　　宝狐又是宝狐，从爱如珍宝的妹妹口里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还真是让檀道济不爽，而且字里行间，言语中。这个人在妹妹心目中的地位远远高于自己，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檀道济忍不住，又瞪了宝狐一眼。宝狐一方面觉得很是无辜，一方面又不肯吃亏，于是也瞪了回去。
　　檀道济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他没有力气地坐了下来，告饶道：“好吧，他们可以留下来。”
　　“真的，哥哥你真是太好了。”
　　檀道济抬起手，示意他还没有说完，“不过，这是我不能一个人做主。你想想怎么和娘说，如果娘答应了，我也不会反对的。”
　　玉容噘起了嘴，这说与没说也没什么区别，不过哥哥说得有理，娘那一关，确实难过。
　　“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一个苍老的女声从门外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