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狐》春风沉醉

14、第 14 章

　　檀道济一路疾驰，不久就来到了皇宫的门前，身为世袭五候中硕果仅存的赤候，檀道济从出生就注定是当今皇上的伴当，同时也是硕果仅存的怯薛长。
　　所谓的伴当就是皇上的贴身的侍卫，从小就被送到皇上身边同皇上一起长大，长大之后就会担任怯薛军的长官，负责统领军队守卫宫廷。
　　这五候掌握的怯薛军分别被命名为骁骑、熊渠、羽林、射声和虎贲，其中由于四候的叛乱，前四军已经被皇上收归手中，直接管辖。只有仅存的虎贲是由檀道济统领，相比较皆有良家子组成的前四军来说，檀道济统领的虎贲可以说是五怯薛中战斗力最强的。因此在京师中，谁也不敢小觑他，加上皇帝的宠爱，他的赤候的位置可以说很是牢固。
　　檀道济在皇宫面前下了马，将马缰交给早已等候多时的副将匀德实。匀德实牵着马亦步亦趋地跟在檀道济的身后。
　　檀道济看他一反常态，没有把马牵到马厩，像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站住脚，转过身问道：“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如果是那就快说，吞吞吐吐地像什么样子。”
　　匀德实憨憨地笑道：“还是大哥您了解我，这句话我实在不想说。但是柔儿一定要我问您，您也知道我这个妹妹发起火来，刁蛮地很，谁也管不了她。”
　　檀道济一听到贺兰柔儿的名字，急迫地问道：“怎么了？柔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柔儿也没有告诉我。”匀德实有补充道：“老大，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柔儿仗着您宠爱她，把您吃得死死的。这次肯定又是有什么难题，想要您帮她解决。”
　　檀道济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不用多说。我自有主张。”
　　匀德实搔搔脑袋，没有多说话。老实说，他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而这个老大跟自己不一样，是个贵公子，满腹经纶，遇到什么问题都很有办法，自己向来都很敬佩他，对他是马首是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聪明的老大每次遇到了自己的妹妹，好像就是遇到了驯兽师的野兽一样，真是服服帖帖的。他这个粗人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来其中的奥妙，只能为老大干着急。
　　檀道济一路上，心中也是百转千回。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柔儿有什么是要找自己，这个柔儿虽然有个笨蛋哥哥，倒是个玲珑人儿。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自己对她的一颗心，反正自此自己就是坐立不安。她心情好的时候冲自己笑笑，自己就像进入了一个火炉，心里热乎乎的；但是如果她大小姐心情不好，那自己可就糟了殃了，就像是掉到了冰窟窿。
　　心思复杂的檀道济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卫尉寺，“赤候，好久不见了。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檀道济抬头一看，乃是自己官衔略低自己一级的鹰扬副郎将秃发鸠。
　　檀道济看他脸色不好，关心地问道：“怎么了？看你脸色这么差，只熬一个晚上就受不了了。”
　　秃发鸠诉苦道：“赤候，您就别笑我了。你可总算来了，你如果要是再不来，我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是不是皇上有发脾气了！”
　　“赤候您可真是料事如神，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搞得。昨天晚上皇上还好好的，有说有笑。就今天早上上朝的时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下朝，皇上就耷拉个脸，逮人就骂。”
　　檀道济摸摸下巴，“真不巧，我今天要值班，早朝也没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秃发鸠凑得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说道：“好像是户部尚书杜昱挑的事端，听在斡尔朵外当差的兄弟说，皇上嘴里好像念叨着‘杜昱那个混蛋，又来挑拨离间’。赤候您说这是个什么事。”
　　檀道济望着秃发鸠，揶揄道：“想不到你小子消息挺灵通的，连皇帝身边都有人。”
　　秃发鸠一脸赔笑，“赤候，您就别笑我了。我这也是被逼得，干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点。要是撞上了刀口，那可是砍头的罪。”
　　檀道济摆摆手，“得了得了，我就吓吓你。你也甭跟我解释了。”
　　“那我就不多说了，不耽误您当班。我就那么一说，候爷，您可要小心点，这万岁爷别看是个小孩，这脾气可不小，我看了也怪瘆人的。”
　　“行了行了，我晓得了。你也快走吧，让人听见了，你在这里议论万岁爷，小心你的脑袋。”
　　秃发鸠笑道；“别人我可不敢说，候爷您向来最会体谅我们这些下人了，我跟您说说，怕什么的。那小的我就告辞了。”
　　“快滚快滚！”檀道济正嫌他罗索呢，巴不得他快些走。
　　“得令。”秃发鸠扮了个鬼脸，走了出去。
　　等到秃发鸠转过身，檀道济的脸色马上暗了下来，没想到这姓杜的动作倒挺快的，马上就上了奏折，还以为他要酝酿一段时间呢。想来东边那位也坐不住了。不过幸好，目前来说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
　　檀道济沉吟了片刻，把一会儿见到皇上将要说的话在心里都酝酿了一番，直到自己觉得毫无破绽了，方才走了进去。
　　正在当班的人看见了檀道济都是脸上一喜，他们都是饱受了皇上一个上午叫骂声的骚扰，随时担心皇上要是看自己不顺眼，迁怒下来，乖乖的，从此小命不保。
　　此时见到了唯一能够说服皇上，能够使皇上愿意静下心来听他说话的人，叫他们怎能不高兴，简直比见了亲娘还开心。
　　檀道济环视四周，找了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似乎是在自己麾下的卫兵，走了过去。
　　檀道济站到了他的面前，皱皱眉头，轻轻整理了下他歪掉的挎在腰间的长刀，说道：“这里是皇宫，马虎不得，注意下仪表，别丢了我们虎贲卫士的面子。”
　　那名卫士受宠若惊，没想到能够得到上级的上级的上级的鹰扬郎将兼世袭赤候的关心，哆哆嗦嗦地说道：“是````````````属下一定多加留意，不会丢了虎贲卫士的脸。”
　　“很好。”檀道济满意地点点头，“要的就是这种气势。你知不知道皇上在哪里？”
　　卫士正想伸手指明方向，就听到皇后住的皇后斡尔朵里传来了摔盘子的声音，哐啷哐啷，一声接着一声，不待停的。间中还夹杂着男子的叫骂声：“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你还做什么皇后啊！”
　　卫士们一动不动，早就习以为常了。这皇上和皇后感情不和，不时都能听见皇上大声呵斥皇后的声音。只不过脸上还是有些尴尬，虽然是夫妻斗嘴，但毕竟是皇家事情，听得多了也是有危险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左耳如右耳出。
　　檀道济也不用卫士指路了，示意他们噤声，向着皇后斡尔朵走去。
　　当来到了门前时，站在门外的侍从想要通报。但是檀道济摆摆手，示意先不要惊动里面的人，只是静静地站着，聆听着里面的声音。
　　只听见皇上愤怒的声音，“你会不知道！你不就是他们安插在朕身边的探子吗？！”
　　又有一个女声苦苦辩解道：“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臣妾自从入宫后，就很少和家里的人联络，臣妾真的是一心一意地侍奉皇上，绝对不敢有二心。”
　　“哼，笑死人了。朕清楚你们都不把朕放在眼里，看朕年纪小，就欺负朕没爹没娘，是个人就想爬到朕的头上来。朕在朝廷受大臣的欺负，回来还有个人时不时地戳你脊梁。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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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声音顿了顿，似乎鼓起勇气，说道：“今天，朕``````朕要把您打入冷宫。”
　　“皇上``````皇上饶命啊！”里面的人哭声、哀求声乱成了一团。
　　檀道济见事情有些脱轨了，怕事情进行下去会无法收拾，大声了干咳了几声。
　　就这几声震动了斡尔朵内的人，“什么人？”当今皇上厉声地问道。
　　侍从看了看檀道济，檀道济冲他点点头。于是持从朗声地禀告道：“启禀皇上，乃是世袭一品赤候兼鹰扬府虎贲郎将檀道济在候旨觐见。”
　　“宣。”
　　“是。”侍从掀起了帘幕，檀道济也解下了佩刀，将给了一旁的卫士，甩了甩箭袖，走了进去。
　　一进入斡尔朵，檀道济头也没有抬，只接跪了下来，朗声说道：“臣檀道济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赐座。”
　　“谢皇上。”檀道济随即站起身来，坐在了侍从早已端上来的凳子上。
　　檀道济方才抬起头，小心地打量着斡尔朵内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