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狐》春风沉醉

11、第 11 章

　　雪柳看她问得这么不客气，也不关心下自己，心里眼里念的都是另一个人，挑挑眉，敢情眼前的这位是那她当个幌子，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雪柳她身为头号花魁，怎么也有些架子，平常人家她也没那么容易。这次本来以为来的是檀道济。她想到上次见面，与檀道济算是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也就没有摆谱，让人就等。就是想与檀道济再好好谈谈。但是想不到，来的却偏偏是上次，自己正眼也没有看过的，一看就是胸中无物的“闲杂人等”。
　　雪柳心中早已不悦，更何况，这人劈头盖脸地第一句话就问到了宝狐，摆明了就是说本人对你没有兴趣。
　　这话外音怎不让雪柳生气。
　　玉容见雪柳没有回答，更加着急了，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在此问道：“宝狐呢？你快说啊！他不会发生什么事吧！”语气中带有了焦急之意。
　　雪柳看见玉容着急了，也不再生气了，倒是幸灾乐祸了起来。她抿起嘴，微微笑着，袅袅挪挪地走到桌前，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方才慢慢吞吞地张开了嘴。
　　玉容紧盯着雪柳张开的嘴，雪柳张开嘴却不是要告诉她详情，反而是捧着八仙桌上的茶碗，噘起不算小的嘴，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等到茶碗中徐徐升起青烟，热气散去后，喝了一小口。随即冲着玉容嫣然一笑，说道：“公子见谅，方才奴家才见过比部少卿陈大人，连连唱了几首小曲，口渴得要紧，才失了礼数。”
　　玉容知道自己也没有规矩，没有给足眼前的头号花魁足够的面子，歉然道：“雪姑娘言重了，是在下无礼在先。那晚听得雪姑娘的一首《芙蓉画》，家兄真是念念不忘，在下也是惦记万分。要不是家兄公务繁忙，没有这个福气，否则他一定会来多多捧场。”
　　雪柳见玉容搭了一个台阶，给足了自己面子，也就见好而收，顺势走了下来，她叹了口气，说道：“难为二位这么看得起雪柳了，雪柳这几日也盼望着能够再次目睹二位的英姿。只可惜啊，宝狐现在见不到二位了。他还一直想要多谢公子，请他吃了一顿饭。”
　　玉容等了半天，好不容易雪柳把话引到了这里，她赶紧把握时间，问道：“那宝狐呢？他想见我怎么不来呢？是不是有什么事？不会使身体不舒服吧？”
　　这一连串问题炸得雪柳头晕，她甩甩头，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问道：“不知道檀小姐怎么这么挂念宝狐呢？不会是对他芳心暗许吧。”
　　这句话早已暗藏玄机，但是玉容对前半句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反而只注意到了后半句。她瞬间觉得脸上滚烫，嘴里说出的话直发颤：“谁````谁说的`````````我````````才没有`````喜``````喜欢他呢！”突然玉容突然反应过来，迅速站起身，由于太过急促了，椅子也应声倒在地上。她指着雪柳，叫道：“你```````你刚才管我叫什么！”
　　雪柳嘴里啧啧作响，站起身来，趋向前。而玉容看着她，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傻傻地看着她走近，雪柳扶起到在地上的椅子，双手按住玉容的肩，玉容没有想到她有如此的力气，根本反抗不了，生生地被她按在了椅子上，再次坐了下来。
　　雪柳双手顺着肩膀，移到了玉容的耳朵，轻轻捏着她的耳垂，摩挲了片刻。
　　玉容不敢动，四周静极了，她只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雪柳轻声说道：“这么美的耳垂，若不是女子，又怎会有耳洞呢？再说了，我只不过掏了几句，檀小姐就如此大惊小怪，更加做实了奴家的怀疑。奴家早就听说了，侯府的小姐乃是轻易不曾露面的大家闺秀，前任侯爷爱愈珍宝，现任侯爷更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如今见了面，果然风姿绰约，令人难以忘怀。”
　　玉容僵硬地说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想要勒索，还是怎样，悉听尊便。”
　　雪柳放下手，再次坐回原位。玉容绷紧了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肩膀也垮了下来。
　　雪柳噗嗤一笑，“檀小姐，我又不是母老虎，不会吃了你的，这么担心做什么。”
　　玉容精神放松了，脑筋也开始活泛了起来，首先这件事不能传出去，如果坊间的人都知道侯爷府小姐也访青楼，不但有损自己的声誉，对于哥哥的大事也有不利的影响。
　　她打定主意后，反倒淡定了下来，望着雪柳，说道：“你说吧，有什么条件，只管开。”
　　雪柳笑笑，称赞道：“不愧是侯爷府的小姐，不是池中之物，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毫不慌张。”
　　玉容虽然处于下风，依然忍不住讥讽道：“雪姑娘，也不差，这么快就把握住机会了。”
　　雪柳毫不在意，“做我们这行的靠得是青春，不趁早打算，怎么有前途。更何况，我也没有选择的余地。”说话间，玉容依稀从雪柳的眼神看出丝丝黯然，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等到想要细究时，那黯然早已逝去，有的只是青楼女子惯有的世故、敷衍。
　　雪柳看出玉容的游移，趁机敲敲边鼓，说道：“檀小姐，放心。我明白你的心事，也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的，让你得偿所愿。”
　　玉容知道面前的女子很有心计，轻易不应该相信她。但此刻看着她的双眼，却又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早已搞定了齐王府的大总管的檀道济，待在书房，静静地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域图，心中思绪翻滚。
　　他望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着。他刚刚亲手杀了一个人，不到几个时辰之前。
　　他至今仍然无法忘记，当匕首狠狠刺进那人身体之时，所遇到的来自皮肤的阻碍以及与身体摩擦时发出的微微声音。
　　他也忘不了那刺眼的红色，与那人倒下时无法相信的目光。
　　檀道济更加惊讶的时，他发抖并不是因为害怕与愧疚。从他一出生，注定要继承赤候的头衔时。他就很清楚，前面的路一定是布满了鲜血的。
　　他也曾深深地自我厌恶，他知道这一场夺回江山的战役，会有多少无辜的平民百姓、士兵卒役为此而丧命，到时候，半壁江山都将会被鲜血染红。
　　但这与那些都不同，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从小到大，背后完阴的，借刀杀人的事，他做得多了。
　　但是这么直接的、赤裸裸地亲手杀一个人，却是他从没有经历过的。他从这里竟然获得了快感，是扑天盖地的快感。特别是血液特殊的味道让他体内的野性全面的苏醒。属于上一个王朝的嫡裔中流淌的血液里，好像有一个野兽，在这一晚苏醒，它在咆哮，呼喊，挣脱着想要出来。他咆哮着，只发出一个声音，那就是杀、杀、杀。
　　这是无数代皇族，不断地经过优胜劣汰、宗室杀戮、宫廷计谋的大浪淘沙后，留下来的经过历史考验的最优品种，所带有的特性，那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择手段铲除异己。
　　檀道济笑笑，还是放下了手，一夜未睡，让他更加不爽，更加想要发火。对于现在的他，睡觉最大，其余往后挪。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美美睡一觉了。
　　他收起地域图，卷了起来，仔细地藏好。站起身来，打开门，正准备跨出门槛。突然一个冒失地身影跑了过来，一是收不住脚，就撞在了檀道济的怀里。
　　檀道济躲避不及，被带有惯性的身影撞得连连倒退了几步，胸口也痛得厉害。
　　他捂着撞痛的地方，瞪着眼前的冒失鬼，破口骂道：“你没长眼睛啊！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你看也不看就撞了过来，想撞死人啊！”
　　撞到檀道济的人抬起头，檀道济低头一看，原来是服侍小姐的贴身丫环小菊，她看见檀道济后，原本慌张的脸更加发白，眼中含泪，叫道：“侯爷，侯爷。不好了，小姐她``````````”
　　檀道济爱妹心切，紧紧抓着小菊的肩膀，厉声问道：“小姐，究竟怎么了！”
　　他心里也直打鼓，如果妹妹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可是难辞其咎，更加不知道怎么向母亲交待了。“
　　小菊整个人几乎要被摇散了，断断续续地说道：“小`````小姐`````````不``````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