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第2章重生
宁粟再次睁开眼时,正坐在一列行驶中的火车上,车窗外是快速往后退的景色。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中枪后的疼痛。
火车进入漆黑的隧道,火车里的顶灯让宁粟看清车窗倒映出的自己。
刚满18岁,从乡下老家回来,准备进入大学的自己。
宁粟还记得,这一年,父母离婚了,他和母亲回到了老家,父亲依旧忙着自己的工作,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宁粟知道父亲不可能来接他,于是拨通了手机通讯录最顶端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是长久的沉默,电话的另一端先打破了宁静。
“粟粟。”不同于母亲的温柔呼唤,那是独属于樊北的语调,轻柔又疏远。
宁粟握紧手机,小声问:“后天我回B市,你可以来接我吗?”他说的很小心翼翼。
“好。”樊北说,“我去接你。”
那是回B市前,宁粟和樊北的最后一通电话,简短冷淡。
坐上火车的18岁宁粟,在回B市的旅程中,变成了23岁平凡的宁粟。
火车穿过了隧道,车窗的阳光照进车厢,仿佛光明重新降临人间,宁粟沐浴在阳光下,靠着车窗,静静的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在他死后的樊北。
梦里是在法庭上,樊北坐在台下一双眸子如死水般,冰冷地注视被告,那里坐着的是差点成为樊北妻子的Omega,此时的Omega面如死灰,双目无神的仰望法官。
律师一条条叙述Omega的罪状,认证物证具在,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美丽的Omega被判死刑,当法槌敲响,一切成了定局,Omega被押送出庭。
行刑的前一个星期,樊北来探望这个Omega,Omega头发蓬松杂乱如同鸟窝,脸上更是青紫交错,走来时右边的脚是坡的,监狱里的生活让这个Omega失去了傲骨,身形佝偻,失去了色彩。
Omega看到樊北时,整个人趴在玻璃上,苦苦哀求樊北放过自己的家人,樊北松了松领带,目光冷淡的扫过她,起身离开,Omega还在樊北的身后撕扯着喉咙叫喊。
行刑那天,樊北就在行刑场旁边的小山上。
‘碰。’
枪响之后,樊北闭上了眼睛,他微微握起手,掌心似乎还残留宁粟死前的温度。
樊北并不知道,宁粟一直陪在他身边,宁粟想抚摸他的脸,却无能为力。
梦醒了,梦里的情绪还盘旋在宁粟心头。
火车到站了。
宁粟挤不进下车的人潮,抱着自己背包走在人群的末端。
走下火车,宁粟第一眼就看到站台上鹤立鸡群的樊北。
18岁的少年穿着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气势凛冽,宽肩窄臀,站在人群涌动的站台格格不入,少年抬头,褐色的眸子对上宁粟看过来的目光。
这一刻,樊北右手微动,他突然想抽烟,可是一摸口袋,瘪的。
是啊,18岁的樊北还没学会抽烟,18岁的樊北一直爱着宁粟,直到30岁,也爱着。
宁粟走到樊北跟前,四目相对,都是沉默。
“背包给我吧。”
最终还是樊北打破了这份沉默,他伸手接过宁粟的背包。
“还有一个星期开学,这些天住我家,客房已经打扫好了。”
没有问宁粟安排,樊北就安排好了一切,宁粟需要做的就是服从。
“恩。”宁粟没有反驳,只是乖乖地应了声。
樊北拿着背包走在前面,宁粟空手跟在后面。
出了火车站,樊北带着宁粟坐上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宁粟先上车,接过樊北手里的包抱在怀里,樊北坐在旁边。
一路上,车上都是气氛沉凝的安静。
樊北偏头看向宁粟,宁粟抱着背包靠着车窗睡着了,樊北就这样看着。
宁粟的脸部轮廓很柔和,眉毛有些浅,唇色都是淡淡的粉色,樊北清楚就是这样的宁粟,眼皮底下的眸子却是浓重的墨色,当他看着一个人时,总让人沉醉其中温柔。
但这份温柔并不只属于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温柔,樊北很少见宁粟生气。
唯一一次,是他们一起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没有分化,彼此亲密,宁粟偶尔会在樊北面前耍小脾气。
那次生气,是在晚上,宁粟父亲回家后照例闹腾,却无意间让剪刀划破了宁粟母亲的掌心,伤口几乎横跨宁粟母亲的手掌,仿佛把手掌截断,鲜血‘滴答滴答’掉在地上。
然而醉酒的父亲却还在大声叫喊着让母亲给他倒水,害怕父亲还要伤害母亲的宁粟朝父亲头上砸了一个花瓶,宁粟父亲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把母亲吓得捂着伤口抹眼泪。
最后还是樊北爷爷听到动静过来打了120,,救护车来了,樊北爷爷坐上车子一起离开,留下樊北在家照看宁粟,樊北也第一次看到宁粟生气的模样,说是生气其实也不尽然。
只见宁粟愣愣地站在那,眼睛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惶恐,浅色的唇被他咬得变得艳红,双手不自觉的拽着衣摆,这是宁粟情绪不稳定的时候的动作。
樊北上前抓起宁粟的手,将紧握的手一根根松开,然后扣进自己的掌心,这才让宁粟慢慢平静下来。
他们牵手坐在大门外的台阶上,度过长长的夜晚,看着星空从明亮变得黯淡,朝阳从东边醒来。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樊北侧头看宁粟,发现宁粟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神色恬然。
一如此刻在车上睡着的18岁宁粟。
樊北看着宁粟,想要伸手触碰,但手刚抬起,宁粟就已经从梦中醒来,樊北立即收回了手。
车子驶进一个高档别墅区,每一栋别墅之间都有厚厚的绿色屏障。
他们在一栋别墅前下的车,司机把车子开进车库。
樊北带着宁粟进去,别墅大而华丽,却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
安排宁粟住的二楼客房里有一个洗浴间,宁粟放下背包先去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中有一瞬间的迷茫。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宁粟从房间出去,下楼看见樊北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玩手机,手边是一个打开的空手机盒,樊北看见宁粟下来,把手机重新放进手机盒。
宁粟走过去坐下,樊北把手机盒推到他面前。
“号码已经帮你存好了,把手机卡插进去就行了。”
一如既往的樊北做派,宁粟拿出新手机打开,点开通讯录,里面只有樊北、母亲和父亲的号码,再没有其他人,樊北的号码照例在最顶端,哪怕宁粟很少拨打这个号码,樊北依旧强硬的占据了这个位置。
樊北了解宁粟,就像宁粟深知樊北的性子。
所以,宁粟从不会拒绝樊北,也不曾想过拒绝。
宁粟拿出自己的老手机拔出电话卡插进新手机里,电话卡刚插进去,一个电话就过来了,伴随着悦耳的音乐声,而来电人是--樊北。
宁粟看向樊北,樊北自然的挂断电话。
来电显示录里唯一一个号码,是红色的,来自樊北。
樊北说:“注册一个V信,以后有什么事就在上面给我留言。”
宁粟微微低头,碎发遮挡了他的眼睛,他看着手机屏幕。
‘叮咚。’
门铃响了。
樊北去开门,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外卖。
点的是一份红烧肉和几分素菜,没有一点辣椒,因为宁粟不吃辣。
吃过饭后,宁粟把剩余的饭菜放进冰箱,樊北起身告诉宁粟要出去一趟就出门了。
在樊北走后,宁粟收拾了客厅,打开自己的老手机,把相册里的相片传到新手机,宁粟打开相册点开唯一的一张相片。
相片里是一个少年,扬起眉肆意的笑,褐色的眸子里盛满温柔,新手机的分辨率很好,宁粟几乎能看见少年眼中倒映的人影。
宁粟轻轻触碰屏幕,不知不觉地也跟着笑了,轻声喃喃。
“樊北……”脸上满是眷恋。
早在几年前就考了驾照的樊北开车出门,当车子停到目的地时手机响了一下,打开看到是一个陌生好友申请,头像空白、ID是宁粟,樊北通过了好友申请,却不知道发些什么过去。
这时有人在叫他,樊北收起手机放进口袋。
待在别墅的宁粟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他的V信好友只有一个人。
宁粟看了很久,手机屏幕暗下,又被宁粟重新点开。
就在手机屏幕又一次黑屏,宁粟还没来得及点开,屏幕自动亮起,有信息来了。
对话框的最顶端多了一句话。
樊:书房有电脑,没有密码,自己玩。
宁粟:好。
回复之后,宁粟截了图,然后把自己的回复截掉,独留樊北的话。
他小心翼翼的收集关于樊北的一切,一如他对樊北的爱,渺小而卑微。
宁粟并没有去书房,而是拿着自己的钱包和手机出门买菜,可是他忘了,他没有钥匙。
樊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入秋的夜晚,风刺骨的凉,他把车开进车库,正准备拿钥匙进去时,大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樊北。”
声音很小、很轻,还有些颤抖。
樊北抬头看去,宁粟站在门口,嘴唇有些发白,漆黑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樊北。
“你怎么不在屋子里?”樊北皱眉。
“我想做晚饭,出去买菜,但是我没有钥匙。”宁粟说话时止不住的发抖。
他只穿了一件短袖就出门了,晚上又凉的很,现在已经被吹地四肢冰冷。
樊北拿出钥匙打开门把人推进去,自己把袋子提进去。
关上门,屋子里暖和些,宁粟搓了搓手,樊北上前抓起宁粟的双手,宁粟手往后缩却没有缩回去。
Beta的力气怎么比得过Alpha。
温暖的手掌包裹着有些僵冷的双手,樊北眼帘微垂,屋子里没有开灯,宁粟看不清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