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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前因 ...

  •   第1章前因

      五岁那年,小四合院搬来了新住户。

      那是宁粟第一次见到樊北。

      年幼的宁粟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头看向小院子里出现的陌生人。

      两鬓斑白的老人牵着身旁的男孩,老人看见躲在母亲身后的宁粟,松开手,对身边的樊北说:

      “小北,去和新朋友玩。”

      樊北顶着一头杂乱的短发,脸上贴着一个创可贴,耷拉着眼皮,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目光冰冷,看着十分凶恶。

      触及樊北的眼神,宁粟更加害怕,整个人缩到母亲身后,但被母亲牵住拉到了樊北面前,母亲温柔的对宁粟说:

      “粟粟不怕,去和哥哥玩吧。”

      宁粟紧张地拽着衣摆,扭头看母亲,母亲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宁粟又看向面前的樊北。

      和樊北一起来到四合院的老人又叫了声,“小北。”

      樊北不情不愿地撩起眼皮看了宁粟一眼,当目光触碰到宁粟时,宁粟不禁后退一步,澄澈的黑色眸子被水光浸湿,万分委屈的看着他。

      一时间,樊北皱起眉,宁粟再也忍不住,害怕地转身跑回房间。

      宁粟母亲向男孩道歉,“不好意思,粟粟内向,不是故意不理你。”

      樊北撇嘴,并不在意。

      晚上,宁粟父亲喝地酩酊大醉回来,一回到家里就大声叫喊,宁粟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听着房间外母亲好声好气的安抚父亲,可是被父亲一把推开。

      ‘哐当’锅碗瓢盆摔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好似惊雷将安静的夜晚劈开。

      宁粟捂着耳朵,眼睛里满是恐惧,泪水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

      这样的事,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发生。

      樊北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番争吵,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房间,就听到争吵声之下,细小的啜泣声。

      宁粟的房间靠近大门,而夜晚把所有声音都放大,樊北听到宁粟的哭泣,眼前闪过白天里,宁粟眼里含泪委屈的看着自己。

      争吵声还在继续,宁粟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任由黑暗蔓延。

      ‘叩叩。’

      窗户被人敲响,上面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宁粟抱着双腿缩成一团,被泪水浸湿的眸子惊恐万状地紧紧盯着窗户。

      ‘叩叩。’窗户被再次敲响,这一次窗外的人不耐地推开了窗户。

      在宁粟目光里,明亮的月光下,比他大几个月的男孩,逆光爬进来来到他跟前,朝他伸出手,男孩披着月光,宛如神明拯救世人。

      宁粟握住伸过来的手,手心的温度,温暖了在寒冷黑夜里冻僵的宁粟。

      两个男孩逃出满是争吵声的家,在月光下,樊北牵着宁粟悄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天晚上,是宁粟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宁粟母亲来找宁粟,宁粟看着母亲嘴角的一小块青紫,母亲依旧温柔的笑着,宁粟垂下头站在原地,死死拽着樊北的衣袖。

      樊北的爷爷了解情况后留宁粟吃早饭,宁粟母亲知道宁粟不想回家,交代了几句就转身回去了。

      母亲走后,宁粟依旧拽着樊北的衣袖,樊北爷爷想摸摸宁粟的脑袋,宁粟害怕地躲到樊北身后,比宁粟高出一个头的樊北足以遮挡宁粟,宁粟露出一对眼睛看着樊北爷爷,樊北爷爷慈祥的笑了。

      “小北好好陪新朋友。”

      樊北看了一眼身后的宁粟,撇嘴。

      宁粟小心翼翼地把衣袖裹进手心。

      这之后,宁粟再也不怕樊北,而樊北身后多了一个乖巧的跟屁虫。

      和顽劣的樊北不同,宁粟是个正牌乖宝宝。

      上了小学,分了班。

      樊北愈发频繁地在外面打架,总是弄得一身伤,但都是躲着宁粟。

      有一次被宁粟撞见,樊北凶恶的眼神和狠厉的动作把宁粟吓得呆愣,樊北以为他怕自己,但宁粟带着樊北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医药箱一点点为樊北清理包扎伤口,然后摸着绷带掉眼泪。

      樊北被吓了一跳,宁粟突然抱住樊北,轻轻拍着樊北的背,小声的说:

      “不疼了,很快就不疼了。”

      樊北僵在原地,半响才搂住宁粟的腰,低声回答。

      “恩,我不疼了。”

      樊北和爷爷之所以会突然来到小四合院和宁粟成为邻居,是因为父亲的原因。

      樊北爷爷是战时的老将,和平之后就隐居了,但虎父无犬子,樊北父亲在从商上很有天分,又有自己父亲的福荫,樊北父亲可谓风头无两,后来娶了樊北母亲,更是春风得意。

      站得越高,摔地就越惨。

      樊北四岁那年,一切都变了,父亲被送上法庭,爷爷苦苦支撑,但最后父亲还是被判刑。

      爷爷带着樊北来到小四合院。

      B市就这么大,再怎么遮掩,总有些言论被传的似是而非,小孩又是最容易被大人感染,被樊北父亲连累的人不敢对樊北爷爷做什么,于是把气发泄在了樊北身上。

      所以樊北每天都有人来找麻烦,虽然只是一些和樊北差不多年纪的小孩。

      第一次,拳头打在身上,樊北会觉得疼。

      第二次、第三次……

      樊北习惯了,也司空见惯。

      当宁粟抱住樊北,像哄小孩一样轻声安慰樊北时,不可否认,樊北心中最柔软的一部分被击中,所有盔甲都土崩瓦解,樊北强忍着,闭紧双眼。

      两家小孩关系越来越好,宁粟渐渐的不再那么内向,而樊北也不再顽劣,宁粟母亲和樊北爷爷乐得如此。

      学习好的宁粟为樊北辅导功课,樊北也会在放学后等宁粟一起回家。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个小手握紧,樊北总是会说希望宁粟能够分化成Omega,仿佛笃定自己会是个Alpha。

      宁粟每次都听着,没有问,如果他不是Omega怎么办。

      在这个AO为主流的社会,Beta是最平凡的存在,最容易忽视的存在。

      强大的Alpha身边必须是温柔的Omega,这仿佛是既定的事实。

      大人如此,小孩也如此。

      十岁,是所有小孩的分化期。

      宁粟四年级,樊北分化成Alpha,慢慢长开逐渐变得亮眼的樊北身边追随的人越来越多。

      樊北也更加期待宁粟的分化,可直到宁粟的十岁生日过了,直到天上飘起了雪,宁粟都没有任何反应,这就表示宁粟将是一个平凡的Beta。

      这是正常的,因为宁粟父母都是Beta,哪怕双Beta的结合能有一定几率生下Omega,可这个奇迹并没有诞生在宁粟身上。

      宁粟很失落,樊北照旧陪在宁粟身边。

      但是旁人的目光和话却一次次刺痛了宁粟。

      宁粟看着身边分化之后身材越来越高大,变得越来越优秀的樊北,心中的失落日复一日。

      即便樊北对他的态度从未改变,宁粟也决定渐渐远离,可却在樊北的温柔中一次次食言。

      真正让宁粟下定决心的是一个人,那是初二的某一天,一个漂亮的女性Omega找到了宁粟。

      “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樊北,你是Beta,我是Omega,我才是未来站在樊北身边的人。”

      女性Omega尖细的声音如同针尖狠狠扎进宁粟心里,她将宁粟的伪装撕碎,仿佛看出宁粟心里恶心的欲望。

      漂亮的Omega身上散发着好闻的信息素,那才是可以站在Alpha身边的人,而不是他这个平凡的Beta。

      宁粟后退了,开始拒绝樊北的温柔。

      樊北明白了宁粟的意思,即使对待宁粟时依旧和别人不一样,却不再和宁粟说亲密的话、不再有越矩的动作。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初升高,樊北父亲翻案了,樊北和爷爷离开了小四合院。

      离开的那天,天雾蒙蒙。

      宁粟躲在房间里,他打开一点窗户看站在院子里樊北,雾气模糊了视线,宁粟只看到樊北紧绷的侧脸轮廓也是那样好看。

      樊北离开了。

      后来,宁粟一家也搬出了四合院。

      樊北和宁粟之间断断续续有联系,却不再像小时候一样那么亲近,就像他们中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墙,但这就是所有人眼中Alpha和Beta的距离。

      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再后来,毕业找工作的宁粟收到了樊北的结婚邀请函,邀请函上的字迹是樊北的,宁粟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轻轻抚摸邀请函上的字迹。

      宁粟去赴约了。

      婚礼上,樊北和宁粟记忆里一样,紧绷的侧脸和樊北离开小四合院那天重合,还是那样好看。

      婚礼并没有顺利举行,投影仪放出了新娘和不同男人放浪形骸的床照,新娘被她的父亲狠狠地打了一个巴掌,响亮又刺耳,新娘低着头跑出了礼堂。

      一场盛大的婚礼就这样狼狈收场。

      人群杂乱,宁粟目光紧紧追随那个高大的身影。

      他跟着樊北来到一个房间,窗帘紧闭、灯光昏暗。

      宁粟关上门,看着坐在沙发上满脸疲惫的樊北,他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就这样看着。

      樊北从旁边的矮桌翻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点燃,动作行云流水,薄唇吐出一个烟圈,很快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香烟的味道,混杂着厚重檀香味道的信息素。

      烟味飘进宁粟的鼻腔,宁粟别过头轻轻咳嗽。

      樊北拿着香烟的手微微一顿,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香烟在烟灰缸熄灭,樊北耷拉着眼皮没有看宁粟。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声巨响,门被人踢开,穿着婚纱左脸高高肿起的Omega手里握着手枪,漆黑的枪口对准坐在沙发上的樊北,Omega眼里已经失去了理智。

      “樊北!”声音缀满怨恨。

      Omega并没有发现站在旁边的宁粟。

      ‘碰。’

      子弹脱膛,却没有打中沙发上的樊北,而是进入宁粟的胸膛。

      绚烂的血液挥洒在半空,Beta瘦小的身体倒下,Omega理智回笼,跪坐在地上,手中的枪掉落。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

      “宁粟!”

      樊北狼狈地扑在宁粟身边,用手捂住宁粟的伤口,另一只手颤抖地拿出手机想要拨打号码,可冰冷的手指却怎么也解不开锁。

      这一刻,樊北感觉自己也死了。

      血从樊北的指缝流出,宁粟的视线模糊,他好像回到樊北离开四合院的那一天。

      雾很大,他只看到樊北好看的侧脸,宁粟用尽力气握住樊北的手,努力地把他的手指裹进自己的手心。

      宁粟睁大眼睛,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有水珠掉在他的脸上,滚烫。

      樊北应该是高傲、不可一世,怎么能哭呢?

      宁粟闭上了眼睛,握紧樊北手指的手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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