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漂亮男人》冷月湛

20、侧耳倾听

　　钟情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严严实实的裹着被子。病房里空无一人。
　　双手用绷带细细的缠住，没有了灼热刺痛的感觉，上了药吧。
　　“起床了？现在还早啊！”Kevin 一身清爽的走进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钟情差点要笑出来。好好地帅哥挂彩成这样，真是可怜…
　　“你一大早跑哪去了？也不见你人，昨晚是你把我挪到床上来的？”钟情看着Kevin 明显是回家换过的衣服，想不明白这家伙怎么精力这么旺盛。被别人揍得趴下了，隔天照样活蹦乱跳的。
　　Kevin 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搁在台上。“吃吧。回了一趟家，洗了个澡，好得差不多了。这是帮你带的。”
　　钟情站起来穿鞋，因为手上的绷带，手指头不能系鞋带。Kevin 笑笑弯下腰，钟情急忙退后，“不用！我自己系！”
　　Kevin 抬起头，“我很愿意这样做……”一脸的温柔，钟情有些招架不住，只好让他替自己把鞋带系好，脸羞得通红。
　　“别这样。我……其实觉得很后悔，让你掺到这件事来。对了，他们昨晚怎么把你带走的？”
　　“唉，现在不说这个好吗？我真逊，都不能保护你……”Kevin 挠挠头，眉头拧在一起。
　　“我不要你保护，我也会打架。昨晚你被他们打成那样，都快吓死我了。”钟情翻了个白眼，看在Kevin 眼里只觉得可爱异常。听到钟情也会这样担心自己，不由得喜滋滋的。
　　钟情翻开包装袋，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狼吞虎咽。
　　“你为什么吃这么快啊？是被人追杀吗。”简直像小猫扒饭一样。
　　钟情笑笑，继续横扫。

　　五分钟解决早餐，钟情把垃圾扔进桶里。“谢啦！改天一定好好慰劳你，或者你想要什么礼物直接开口说。”
　　“……”
　　“快点！”钟情见Kevin 闷不吭声，催促道。
　　“什么都可以吗？”
　　钟情点点头。
　　“以后再向你要，先欠着。”
　　“嘁——好吧。我会记着。”
　　钟情想看望郁吾澄，可Kevin 就这么竖在面前。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我去看下他，不知道怎么样了…”
　　Kevin 心想吃得这么快原来是为了去看他。
　　钟情刚踏出一只脚便被Kevin 抓住了手臂，不轻不重，却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认真。
　　“我知道，你是真的爱上他了。……是不是？”
　　钟情茫然的看向前方，心里悸动着如同一团乱麻。想抽出手的同时，Kevin松开手指。
　　“对不起。”
　　“……”

　　钟情来到郁吾澄病房外正准备敲门却听见里面有嬉笑声，迟疑了下，还是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稍等！”似乎里面在忙着什么，唐古炀叫道。
　　门打开，唐古炀调皮的笑着：“我在给他上药，有些药外敷的，得脱衣服。”
　　“现在不方便吗？那我等下再过来吧。”钟情觉得自己像是打搅了别人，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是。
　　“不、不。已经完事了。是来看澄的吧。”唐古炀侧过身子，钟情一眼瞟到郁吾澄正坐在床上。
　　钟情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微笑，可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笑不出来。
　　倒是郁吾澄先打招呼：“你来了。早啊！”
　　比平常爽朗的声音，是心情很好吗？
　　钟情点点头，咧开嘴：“昨天晚上谢谢你。对不起，我没有想叫你帮忙的意思，害你受伤，真的很对不起。”
　　虽然知道郁吾澄肯定听这种话都听厌了，但钟情还是想亲自好好谢他。
　　“能帮上你的忙我很乐意，下次记得还叫我。”
　　没想到郁吾澄居然是这种回答，钟情被堵得再也说不出感谢的话，如果再继续好像就显得自己太斤斤计较了。
　　唐古炀在一旁站着，若有所思。郁吾澄正用他那漂亮的眼睛认真的看着钟情。
　　钟情不喜欢这种气氛，便说道：“我下次再来看你，要快点好起来。”
　　两个人至今还相处得不够自然，钟情不知道这种奇特的比较尴尬的模式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就连句日常的话也无法随心所欲地说出口呢？
　　钟情一直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Kevin 根本不需要住院，第二天在医院打了点滴后就离开了。他讨厌医院的气味还有晃眼的纯白色调。
　　早上去了一趟医院后，Kevin 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此刻，他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爱一个人，原来是这么累的事情，比被别人揍一顿全身都散架了还累。
　　他在街上随便晃荡，没有目的地的乱走。
　　逛到一家书店，随手捡起一本杂志翻着。看到中文字就头痛，寻到外文图书区，那边一个人都没有。
　　从上往下扫视了一遍，都不是自己想看的。或者说现在根本没有看书的心情。
　　往里面更深的地方拐去，只见狭窄的过道上有个人坐在那里，靠着书墙，周围的地上堆满了
　　书。
　　萧栋走过去细看，怎么有人在这里睡觉的么。
　　一张安静的年轻的脸，胸口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不知怎的，Kevin 竟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钟情下午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课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米雪在一旁不断以眼神示意，实施警告。后来钟情干脆直接望着窗外，米雪在一旁气得都快冒烟了。
　　终于挨到下课，米雪倏地站起来，双手插在腰间。
　　“上课怎么不理我。我是想问你问题啦！你以为我真的那么鸡婆啊。”
　　“什么问题？”钟情转过脸。
　　“听说张悠今天失踪了啊，中午的时候他家的人还找到学校来了。校长办公室现在还有一大群人呢。”
　　钟情诧异得睁大双眼。
　　“我知道昨天发生在男厕所里的事，实际上班里面都传开了。今天Kevin 也没有来，张悠的失踪跟你们有关系吗？”
　　钟情摇摇头，说道：“校长知道了？”
　　“不清楚，不过都知道张悠跟Kevin 在厕所里打了架后，当天晚上便没有回家，第二天还是找不到人。他爸爸都快急疯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钟情对于昨晚的事不想透露太多。
　　“也是。张悠平时就有够讨人厌的，谁知道他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米雪因为厌恶而翘起嘴唇。
　　钟情发现班上的好一部分人都在往他这边瞧，米雪往四周望望，小声说道：“你上完下节课就走吧。”
　　钟情不解：“为什么？”
　　“这件事因你而起不是吗？就算你不知道，他们找不到人的时候也一定会认为是你干的，你跟他们解释不清楚的。”米雪好心建议着，可是钟情不想做缩头乌龟，他本来就跟张悠的失踪毫无关系，为什么要逃跑呢。
　　米雪是那种特别好心的人，特别是对国际友人钟情。
　　第二节课后，老师一走，米雪就替钟情收拾书包，钟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有一位好心的男同学还专门跑过来拍着钟情的肩膀说：“哥们儿，你还是溜走为妙，此地不宜久留啊。”弄得钟情一愣一愣的，莫名其妙的被推出教室。
　　在走廊上碰到老班，没地方躲了。钟情站定，老班微微一点头，“你知道张悠去哪里了吗？”
　　钟情摆摆头。
　　“那早点回家啊，路上小心车子！”
　　这个世界真是奇怪。

　　钟情本来打算放了学去医院的，不过又不知道见到了郁吾澄应该说什么。慢慢吞吞地往医院的方向踱去，想买点东西，不知买什么好。
　　唉，为什么和他有关的问题总是这么难以解答呢。
　　逛了很久，最终一无所获。
　　现在的天黑得越来越早了，路灯陆续亮起。钟情叹了口气，两手空空往医院走去。

　　钟情来到病房门外，隔着门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大叫：“你是不是有病！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
　　“他妈的我还想杀了他呢，他把你打成这样，简直就是找死！”
　　“你别再这样行不行！妈的，你怎么不累……唔！”一个人把另一个推到墙壁的声音。
　　钟情小心翼翼把门打开一条缝，屋子里面没有开灯，外面只差一点点就要全黑的天空，足够照亮萧栋的眼。
　　萧栋把郁吾澄压在墙上。
　　“就让我亲一下，就一下……”
　　几乎是祈求的声音。
　　郁吾澄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离自己不到两厘米的脸。
　　“妈的，你跟这么多人亲过，嘴巴怎么还没亲烂啊！”
　　“你真狠！你怎么不去死！我真想杀了你！”
　　从头到尾，萧栋像一个人在念着独白，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埋向郁吾澄的耳侧。
　　长时间的静默，那两个人像静止了一样。
　　之后，萧栋抽离身子，吸了下手里几乎只剩下最后一口的烟。
　　郁吾澄歪过头靠着墙壁，声音透露出虚弱：“你把他放了，送去医院。他家的人现在正在到处找他，闹大了对钟情他们不好，这件事到此为止。”
　　萧栋冷笑了一声，寒气逼人。
　　钟情突然涌起那个人根本不是萧栋的想法。
　　“说到底你是在关心他啊。对他有意思？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喜欢他多少。如果只是玩玩我奉劝你就此停手。你忘了小依了吗？”
　　萧栋嘴里冒出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你住口！你少跟我提他！”郁吾澄提高音量。
　　“哼，现在也还是怕听到他的名字吗？也难怪，只有做到那个人那种程度才会让你记住。不过你不是真心爱他也没用。”
　　“叫你住嘴！住嘴！！”郁吾澄大声吼叫着。
　　“我也可以啊！你叫我去死我可以现在去死！这样……你就不会不理我了吧？”
　　“你他妈再跟我提死不死试试！”郁吾澄很少爆的粗口也出现了。
　　“你也有怕的时候啊！你什么没试过啊！跟这么多人玩过，还记得第一个跟你上床的人么？”萧栋到最后轻轻问道。
　　…… ……
　　又是长时间的静默。
　　钟情在门外直直地站着，双脚像注了铅一样。心脏跳动如雷鸣般的巨响，像是要被人硬生生夺去生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