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漂亮男人》冷月湛

11、母亲的歌 郁吾澄也一

　　夜空落下几滴水珠，几乎就在几秒钟之间下起倾盆大雨，冲刷着这个还带点夏季燥热的繁华都市。
　　路上的行人纷纷避难，他们像躲避炮火的难民般，毫无方向的横冲直撞。
　　餐厅、咖啡厅、酒吧之类的地方便成了最好的避雨选择地。店员们微笑着对每一位推门进来被淋得惨兮兮的客人说着“欢迎光临”。有的店推出附带服务，会在客人端起刚刚泡好的冒着热气的咖啡时递上干净的干毛巾，瞄准机会利用客人多的时候做足形象工程。

　　一辆摩托车在马路上飞快地行驶着，驶过之处溅起很高的水花。
　　驾驶的少年被雨水淋得微眯起眼睛，在一团团亮起的车灯之间穿梭。后座的少年把头埋得低低的，身子缩成一团，似乎很冷的样子。

　　高级公寓小区内响起摩托车刹车的声音。
　　雨滴的声音很大，视线也不是很清楚。
　　“是这儿吧？”郁吾澄提高声音问道。
　　“是的。这么大的雨你到我家避避先，你现在根本没法走！”钟情说完，便拉起郁吾澄的手一阵小跑，溅起的水花把牛仔裤的裤脚都浸湿了。

　　两人进入电梯后，完全是落汤鸡的样子，气喘吁吁很是狼狈。衣服贴在身上很重，刘海一丝一丝地沾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显得皮肤光滑充满弹性，年轻的张力得到完美呈现。
　　寂静的电梯里两人的喘气声重叠，过了会儿才渐渐平息。
　　相互对望一眼，气氛有些微妙。

　　递上毛巾，钟情对郁吾澄说道：“你先去洗个澡吧！穿我的衣服。”
　　郁吾澄拿过毛巾盖在头上，摇摇头，“我不要紧，你先去洗吧。”
　　钟情看着郁吾澄在揉着毛巾的手，修长白净，看上去很有力量的样子。点点头说道：“那好。”
　　浴室里正在放热水，钟情端上泡好的咖啡，向郁吾澄问道：“要加糖吗？”
　　“不要，谢谢。”
　　“我先去洗了，无聊的话你看会儿电视吧。”
　　郁吾澄点点头。

　　钟情躺在浴缸里，擦着刚刚被那个男人吻过的地方，那种嘴唇贴在上面的感觉还在，回想起喷在脖子上的陌生湿热气息，钟情一阵哆嗦，更加用力地擦着那一片皮肤，像是要擦起火来。
　　洗完之后往镜子望去，那里都红了，像盛开的红花。
　　系紧浴袍，来到客厅，见 Andrew 正坐在郁吾澄的大腿上，郁吾澄偏着头看电视，动作极其不自然。晕，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郁吾澄，换你去洗澡了。衣服我会帮你放在外面的架子上。”
　　“好的。”郁吾澄把 Andrew 放在地板上。
　　经过钟情身边时说了声谢谢，眼神在钟情脖子上通红的一片略微停留了一下。

　　钟情给郁吾澄拿了件自己穿长了点的手工制衬衣，还有一件棉质及膝短裤。看着自己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便主动的开始评价两个人穿起来有什么不同。得出的结果是，看来郁吾澄无论穿什么衣服都很好看，简直就是模特出身。
　　郁吾澄摸了摸Andrew 柔顺的毛，在钟情身边坐下。
　　“你还好吧？那个人没对你怎么样吧？”又是这种温柔的声音，钟情有些一瞬间的恍惚。
　　“还好。幸好我当时逃出来了，如果没碰见你，他恐怕就会把我抓回去吧。真的很谢谢你！”钟情诚心的道谢。
　　“记得下次去酒吧的时候，要拉上别人一起去。一个人不要在那里停留太久，那里面什么人都有，万一出了问题，你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的。对了，你到了那里怎么没有打我手机？我一直都在门口等你。”
　　“抱歉，我手机忘带了。”钟情觉得有点难为情。
　　“哦，这样。”

　　郁吾澄第二天才走，睡在客房。
　　钟情晚上很晚才睡着，想到隔壁房间睡着一个人就有点莫名的兴奋，也很安心。
　　脑海里想着郁吾澄揍那个人的脸，是真的很生气的样子。
　　临睡前，钟情对着隔壁房间念道：“谢谢你。”然后沉沉睡去。

　　周末，钟情陪着Kevin 打了两天的球，既是台球又是保龄球，还有网球……Kevin 像是着魔了一样。钟情苦不堪言。讨厌身上汗津津的感觉，还有运动完后脸上潮红的两团。
　　两人打完篮球后坐在空无一人的体育场内，Kevin 看着钟情红晕的脸，眼睛像湖水一样，亮得摄人心魂，忍不住凑上前吻过去。钟情条件反射，猛的偏过头，Kevin 的气息喷在脸上，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钟情不敢看，推开Kevin 倾过来的身子，“我去洗澡。”Kevin 一直望着钟情的背影走出篮球场门口。

　　这天放学，钟情把包甩到背上。Kevin 这几天一放学就跑的没影了，也不知道跑到哪鬼混去了。
　　手机响了，是郁吾澄。
　　“到校门口来，我带你去我们乐团的练习室。”

　　郁吾澄骑在上次那辆摩托车上，手里拿着一个安全帽。经过的女生小声议论着，分享着看见帅哥的喜悦。钟情心想，幸亏我不是个女的，要不然铁定被她们的目光杀死。
　　郁吾澄把安全帽递给钟情，“你戴上，开得快点不要紧吧？”
　　“没问题。兜风的感觉很刺激，我很喜欢。”

　　练习室很宽敞，位于一楼，应该是刚装修完，隐隐约约闻得到油漆的青味。
　　里面家具比较齐全，钟情还看到了冰箱。不过没有厨房。有一间单独的房间，里面放着乐器。郁吾澄进去拿起吉他，对钟情说：“他们还没来。我先唱几首歌给你听吧！免得你觉得无聊。”
　　两个人席地而坐，木地板冰冰凉凉的。

　　钟情手里拿着一瓶罐装可乐，一边兴奋地期待着。
　　吉他的音符响起，少年闭着眼睛轻轻哼着优美的旋律。声音似乎能传的很远，吹过湖面，拂过麦草，直达内心。少年的表情像是沉浸在一个美好的梦境中一般，很遥远的梦境，确是值得珍藏一生的。
　　少年开始唱起歌，缓缓睁开眼睛。声线低沉，充满感情，像在抒发爱情的海涅一样。
　　钟情仿佛被带到一个梦幻的世界，他看到了好些至少是在这里看不到的情景。
　　“好听吗？”
　　“……”
　　“钟情？”
　　“嗯？……太好听了，我都入神了。”
　　“这是我自己改编的，原来是日文歌曲。”
　　“那个，歌里描述的女人是谁呢？那个你爱的人。”
　　“……是我的母亲。”
　　“？”
　　“她现在在日本，我原来的那个家。我十岁那年她和我爸离婚了，他们两个都有再婚。”
　　“你的妈妈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我一直都没有回去，已经记不起她的样子了。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
　　“哦……”

　　“他们过会就来了，我再另外唱几首歌吧！”
　　郁吾澄换上稍微欢快的曲调，手指加快动作。
　　那些歌没有听过，或许也是他自己写的。每一首歌都像是一个故事，其中不乏神情款款的爱的告白。
　　就在钟情被一个傻瓜的情歌逗得哈哈大笑的时候，门开了。进来一个舔着冰激凌的大眼睛男孩，头发乱蓬蓬的，被染成亚麻色。紧接着进来的是同班同学萧栋，跟在后面的是——Kevin？？

　　钟情并不知道，那首歌将会成为自己最喜欢的歌。
　　郁吾澄也一直没有告诉钟情，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唱过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