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城闲事》猫大头

437、第四百一十八章 真凶 北上丧尸潮

　　第四百一十八章真凶

　　自听到乌鸦认下阻断剂和惰性病毒都是出自她手，喻诚就不淡定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喻诚全然无视了一旁文静和风宁的对话，自顾自冲上前，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乌鸦，那眼神和看见沈让差不多，比生吞活剥少了几分凶狠，比剥丝抽茧多了几分偏执。

　　乌鸦却对文静的反应很感兴趣，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打量了一眼喻诚。

　　“条件？”沙哑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吐出一个词。

　　喻诚噎了一下。

　　他虽然是科研部领头人，但并不能真正做科研部的主。如今邵云征在外练兵部署，对粮草食水以及武器弹药的需求很高，科研部大部分资源都都倾斜到了内需上，与技术部合作，优先满足内勤部的缺口；而研究这边，无非是仗着沈让的光，这才一直能勉强进行。

　　科研部以外，他更做不了主了。

　　“如果你提供的消息有价值……”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救你的孩子。”

　　乌鸦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她掀起眼皮，一双疲惫的眼睛写满了讥讽。喻诚看了一眼风宁，深吸一口气，将自己那句话拆解开来。

　　“你的孩子可以在朝城接受救治，不瞒你说，我们也在进行一些实验 ，也许……”

　　他顿了一下，琢磨着要如何在不透露生命系异能的情况下提出更诱人的条件，却被乌鸦打断。

　　“来不及了。”乌鸦摇摇头。

　　喻诚沉默了。

　　连一旁的文静和风宁听见这几个字，也都看了过来。乌鸦分明是没有落泪的，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死寂，甚至已经教人听不出半点压抑的情绪了，只是一种宿命般的无力感，单纯陈述着一个事实。

　　“他叫盛景然。”

　　乌鸦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后背。那些狰狞的伤口尚未完成换药，她却任由血液沾在自己手上，一副全然不担心感染的模样。

　　“他的免疫系统早就被药物摧毁，如今的身体就像个毒库，携带了无数病菌，没有因为感染而死亡，只不过是因为长时间与丧尸病毒共存，身体已经处于接近丧尸的状态了。”

　　她的意思是，死人是不会再死一次的。

　　这世上见过丧尸的人很多，能与丧尸共处一室的却很少，抛开沈让带人探到丧尸镇的那次，喻诚感觉今日自己这一行人也算是破天荒了。

　　乌鸦轻轻摸着孩子的后背，一下、一下，就像每个哄着孩子的母亲。她早已流干了眼泪，也早已预见到这件事的结尾，而今只是平静地迎来既定的命运。她仰起头，十分平和地提出要求：

　　“我要看看你们到底用的什么手段控制的病毒，那个人居然能恢复得这么好。”

　　那个人？

　　几人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游子龙。

　　风宁可算想起来了，她赶紧问，“游子龙怎么样了？”

　　乌鸦没有回答，她定定地看着喻诚，等待一个答复。

　　喻诚眼中有挣扎。

　　他要怎么解释，朝城现在有一个生命系异能者？就是那种能净化丧尸病毒、激活人体细胞、逆转变异、世界上迄今为止也拢共没出现过几个的牛逼天赋。那所谓的“手段”不过是沈让第一时间抽血给游子龙的伤口周围打了封闭避免病毒扩散，后头又直接给游子龙输血，所以游子龙压根就不是用什么阻断剂控制了症状，现在活蹦乱跳纯粹是因为他身体里压根没有一点病毒。

　　就算暂时不想生命系异能者会带来什么样的风波……

　　就沈让现在的样子，别说扛不住抽血了，他异能都够呛用得出来。何况人家游子龙是A级异能者，吃得消沈让的输血，你家孩子接受S级异能者的血液，都用不了200cc，10cc就能把血液变成岩浆。

　　哦对，还指不定血型不匹配。

　　如果是用异能……

　　逆转一个人类变异所需的异能可比处理一亩地的消耗大得多，就算沈让处于全胜状态，加上异能放大器，能对这小孩进行处理，也都不太可能成功。要么小孩被异能充斥爆体而死，要么少量多次——这小孩抗不到那时候。

　　毕竟现在对小大的救治就面临着这些问题，可小大的情况用阻断剂拖着还能等一等，慢慢治疗，慢慢调整方案，可是这孩子是等不到了。

　　喻诚摇摇头，“我可以让你看，但这个手段并不成熟，对体质要求很高。盛景然的身体已经达不到用药条件了。”

　　这话除了隐去了生命系异能一事，说得还算恳切。

　　风宁在一旁差点晕过去，恨不得掐一掐自己的人中保持清醒。什么叫“手段不成熟”啊？朝城还真搞了什么研究吗？沈让到底怎么想的？不是，刚出了一个A4，又弄一个阻断剂，现在还有个什么别的手段，怎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些人什么时候搞的这么多事情啊？！

　　文静站在原地，却似乎并不惊讶。

　　乌鸦看着喻诚，沉默了片刻，接受了这个说法。

　　“如果……如果救不了景然，我不为难你们，我希望他走得体面一点，能以一个人类的身份离开。”

　　喻诚松了口气。

　　他心说这孩子下一秒就可能变异，这身体比别人死了半个月还烂得严重，怎么可能体面的了？这叫什么狗屁的不为难？但这个要求相比刚才那个着实已经退了很大一步了。

　　表面上，他镇定而从容地点了点头，“我们一定尽力。”

　　“我们会提供医疗救助。朝城的红区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只要没有彻底变成丧尸，每个人都会得到救治。”他说着，瞥了一眼风宁。

　　风宁仍处于巨大的震惊中，没什么心情管这事儿，摆摆手，示意他看着来。

　　喻诚还真看着来了。

　　“另外，如果那种手段用不上，只要他还活着，我们还可以继续提供阻断剂。”他说。这话主要是为了稳住乌鸦，实际作用不大。

　　风宁哪儿知道背后的意思，闻言皱起眉头。

　　阻断剂的珍贵她听说了，也不知道沈让那一趟带回来的阻断剂能够多少次的剂量，这么严重应该要多给点药吧？万一药不够怎么办？沈让肯定不会同意再朝城制造这种东西的……

　　但是……她看了一眼那看起来已经不太像活人的孩子。

　　这孩子看起来活不久了，也许够用。

　　风宁一边稍稍安心，觉得这个交易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一边又觉得自己不该因为一个生命即将逝去而庆幸。

　　罪过罪过，改天找华无极念念经吧。

　　一旁，乌鸦继续开了口。

　　“成交。”

　　相比用游子龙的安危来威胁风宁那会儿，乌鸦的状态看起来放松了很多。风宁盯着她，忽然生出一个猜想。

　　“先别成交，游子龙到底怎么样了？”

　　乌鸦看向她，偏了偏头。

　　“他去北舟城了。”

　　“他是个好人。”乌鸦的脸上似乎出现了转瞬即逝的笑意，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倒像是讥讽，“我说我要见沈让，作为交换，我告诉他北上丧尸潮的真相……他说他听不懂，也做不了主，让我直接来朝城，你们会判断。写了封信给我，把手环作为信物，一起给了我。”

　　风宁那叫一个气急败坏，“那你怎么不早说？”

　　乌鸦看着她，神色复杂，半晌叹了口气。

　　“我以为那么天真单纯的人就只有游子龙一个，没想到你们朝城盛产这一款。”

　　风宁一时间没听出来这句话是褒是贬。

　　喻诚捂着嘴咳嗽了一声，不知是不是憋笑。他冷静了片刻，正色道，“咱们回归正题。”

　　乌鸦收回视线，点点头。

　　“A4，你们应该听说过。”

　　“它是一种免疫调节剂。一开始就是为了丧尸病毒准备的……丧尸病毒感染人体后，病毒诱导的异常免疫反应会破坏中枢神经系统，病毒借此占领神经系统，才算是完成变异。”

　　“然而，虽然抑制免疫可以延缓病毒诱导的异常免疫反应会破坏中枢神经系统这一反应，但病毒会直接破坏中枢神经系统，抑制免疫后，药物能够延缓变异一段时间，但一旦免疫功能抑制得严重了，病毒复制速度加快，人也一样是要变异的。”

　　“不过，也算是意外发现，这种免疫抑制药物能够提高人体机械改造的成功率。”

　　“后来，研究重点就转移了，出现了A4。”

　　乌鸦顿了顿，忽然转了话头。

　　“景然生下来身体就不好，总生病，免疫力很低。他被感染后，我本以为他很快就会变异，但没想到他竟几天都没有变异。”

　　“我想到了A4。”

　　“实验室被毁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家很久了，那些人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我逃过一劫。我手里有几支药，根本不够，我又复刻不出A4，那时候我到处联系旧人，我投靠阎罗王，联系到了文也。”

　　“哦不对，应该是联系到了文静。”乌鸦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用尽了办法，还是没拿到A4的制作配方。”

　　“所以我只能尝试别的方法。”

　　“我制造了一批免疫缺陷病毒，投放在动物上，然后让它们感染丧尸病毒。由于免疫功能缺陷，病毒诱导的异常自身免疫反应受到抑制，宿主组织损伤减轻，动物能够携带病毒存活更长时间。”

　　“后来，我又投放了一批在极寒地区流行过的毒株。”

　　“极寒地区，人口密度小，丧尸行动缓慢，感染的频率大幅度减少，但宿主腐败缓慢，携带病毒存活时间延长。所以，延缓宿主功能衰退的变体获得传播优势，形成了北方毒株。”

　　“我以北方毒株作为候选谱系，感染具有免疫缺陷的动物，进一步筛选，选出了病程最长、发病最缓慢，并且能和其他丧尸病毒竞争宿主的毒株，这就是惰性毒株。”

　　“阻断剂的成分是……”喻诚皱着眉问。

　　风宁一听这话，心说你可别在朝城弄这个，一抬手，把他糊到身后的墙面上去了。

　　喻诚如今没有钥砂戒指护身，被异能攻击，半天没能把自己从墙上抠出来。他被风吹得五官变形，只得讨饶。

　　风宁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收手饶了他。

　　喻诚一下来就继续问，“是惰性毒株？”

　　喻诚双手投降，“这是必要学术讨论，对北上丧尸潮后续灾后重建有重要影响！别动手！”

　　风宁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乌鸦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止。有些加了不同受体的免疫抑制，有些用的不同的能导致免疫缺陷的病毒。”

　　“我们发现其他动物的免疫缺陷病毒无法按照预期感染人类，效果不好，就只好转向免疫抑制剂……但造价太高，所以后期又尝试了别的能够导致人体出现免疫缺陷的其他病毒……”

　　“实验没有完成，阻断剂一直在迭代。”

　　这句话的含义简直令人后背发凉。

　　病毒研究一般都是在实验室里，哪怕是动物实验，也慎之又慎。而人为投放的病毒进入自然界本身就是一件疯狂的事情，可能因为天敌太多迅速死亡，也可能缺少天敌，病毒疯狂复制。而她投放的竟然是多种协同进化变异的病毒。这样疯狂的实验只引发了一个北上丧尸潮，而没有导致全人类毁灭，已经属于老天开恩了。

　　喻诚由衷佩服。

　　他以为自己已经算得上没有底线的疯子了，但面对面前这位……他觉得自己简直无比理智，甚至在伦理方面具有相当水平的道德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