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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北游帖(一 ...

  •   “话说乾隆年间,京城里有一位闲散王爷,这王爷祖上原是大清开国功臣,受封铁帽子王。然则这世袭的爵位,到了他这一代,除了个王爷头衔与每月定例的养廉银子,已无真实权柄。这王爷成日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却也不爱花天酒地、声色犬马,偏偏只有一个嗜好,便是收藏古玩。京城里那些个八旗子弟中顽主原也不少,然则多是朝三暮四、浅尝辄止之辈。这位王爷却是一门心思,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月例银子全都拿来换成了古董字画,于是这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家里连个多的仆妇都请不起。
      “谁知世事难料,偏巧在一次世家庭宴中,王爷遇见了一名优伶。这优伶生的是千娇百媚、顾盼生姿,唱起歌来悠扬婉转,实是撩人心弦,王爷当时便动了心,有意要将其纳之为妾。以王爷的身份地位,想要收一名优伶自是不在话下,可这优伶乃是教坊司的头牌,要想将其买下,可得费不少银子。王爷这便发了愁,向府中管家问起家中存银,听后只得摇头叹气。他接着又打起大福晋的主意,套问她是否存了私房钱,可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被福晋猜得了想要纳妾,连打带骂地轰出房中。只听福晋骂道:“成日地买些没用的废物,吃不能吃喝不能喝,把家中的钱都败光了,还想纳妾?有本事自己赚钱去,私房钱是我留给儿子的,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自己赚就自己赚!谁稀罕你那几个钱。本王这便自己赚钱买小妾去,再不来看你这黄脸婆。”王爷也怄上了气,信誓旦旦地放了狠话。当时说的那是气话,可回头想想,怎么才能赚的到钱呢?王爷长到那么大,身无一技之长,手无缚鸡之力,除了会买东西,实是一事无成。王爷正在发愁,管家凑上去出主意道:“王爷您买了那么些个古董字画,不如拣几件卖了,也好换些银子。”其实王爷也正想着这一节,只是倒买倒卖、讨价还价那都是商贾行径,他一个王爷做这等事,让人知道那还不得笑掉大牙。此事太过丢脸,王爷思来想去也下不了决心。管家猜出王爷心思,又出主意道:“王爷您偷偷地卖,不让人知晓便是了,此事我帮您去办。”王爷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于是拣了几件古董,交予管家。
      “几日后,当王爷看见管家递上来的账册时,一时间便瞪大了眼睛。账册上的数额竟比本金多出一倍有余,实是出乎意料。王爷向管家确认再三,这才敢信。王爷感到自己活了这么些年,头一次凭真本事赚到了钱,那成就感真就别提了。顿时什么丢人现眼的顾虑都抛到了脑后,心中只冒出一个念头,从今往后便要以此为业!
      “其实王爷这番能一击即中也是有诸多原因的。一来是因为他买的多了,眼光本就不错。二来是人们鉴于他的身份,没有哪个狗胆包天的敢卖给他假货,价钱上嘛也是只求保本。对于这些古玩行的老板,京城中的八旗子弟但凡看上某件东西,能给钱就不错了。有时便如泼皮无赖般,借口借去把玩几日,分文不给,就把东西拿回家去。稍好些的,便稍稍给些银钱,也是亏本贱卖,或者赊欠挂账的,过了三五年才付钱也都是常事。像王爷这样,既不赊账,也不明抢的,实在是凤毛麟角。及至其卖出时,老板们的价钱也不敢给的太低。虽然管家并未以王爷的身份出手这些古董,然则京中的古玩圈子也就那么点大。老板们一看见东西便能猜出一二分,又有谁敢较真地还价。于是这一进一出,账上便多出许多来。
      “王爷此番尝到了甜头,便一发不可收拾,专心致志地做起了古玩生意,摊子越摆越大,渐渐地也就不去避讳了,明目张胆地倒买倒卖起来。京中多的是潦倒落魄的贝子贝勒,想变卖些祖上收藏的,认得王爷就都愿意拿来给他。另还有些从宫里流出来的东西,也不知是皇上的赏赐后宫们偷拿出来卖的,抑或是太监从宫里盗出来的,都不敢声张,悄悄拿到王爷这里。王爷来者不拒,也不问来路,只要东西好价钱合适统统收下。这种东西也就只有王爷敢收,普通古玩行见了躲都来不及,谁知道哪天会摊上牢狱之灾?还有一些不在乎银钱的买主,只想购得心仪的东西,都知道王爷这里门路宽东西好,纷纷上门来求。也有外行的买家觉得王爷是有身份的人,背后代表了皇家,于是便放着胆子来买。结果王爷这古玩生意做的是顺丰顺水,过得没几年,竟莫名其妙地开出了一家京中最大的古玩行来,这便是吉光阁。
      “之后老王爷将这吉光阁越做越大,至其身故之时,已在全国开出了几间分号。老王爷一生只得两个儿子,一位大福晋所出嫡子袭了王爵,另一位便是那优伶所生庶子,继承了吉光阁,也就是现今京城总号内大老爷的祖父。”
      说完这一大篇吉光阁的前世今生,冯炳全觉得有些口渴了,指使一旁的金卯道:“来,给师父倒杯茶。”半天不见金卯上来,一转头见他已然呆在当场,只好自己斟了杯茶。尹泽原本也听方若涵简略讲起过吉光阁的历史,只是这次又听冯炳全如说书般娓娓道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前几日一场大雨,似乎是一口气将后几日的积雨云都给一道下完了,连着晴了三四日,空气中水汽渐消。见今日风轻云淡,太阳也不甚毒,几人便在院中曝起字画来。这院子不甚大,院内正中有一个海棠形的小鱼池,池内种着几株荷花。鱼池边摆着一张石桌与几枚石凳。院中立了成排的独木架子,此时已是挂满了字画。尹泽与金卯两人一道挂着字画,冯炳全半是指点半是偷懒地和两人一起呆在院中,手上不动,嘴上不停,坐在石桌旁,一边喝着壶茶,一边将吉光阁的历史加油添醋地说了一番。
      方若涵因收到消息这两日里北京总号便要来人,所以没有外出,此时正在大堂内会客。吕长安则在库房内校队账目。
      冯炳全喝了杯茶,继续说道:“现今总号里那位大老爷呀,自他接手吉光阁以来,便越发得做大了,又在全国添了几间分号。大老爷生了三位小姐,却只有一位公子。大小姐二小姐都已经出嫁,四小姐尚未及笄,正待字闺中。他这位公子吧,好像和你俩年纪差不多,据说长得一表人才,说是刚从那个什么……大不列颠留学回来。”
      “那照这么说的话,以后这吉光阁定是要传与这位公子的了吧。”尹泽心想:既是老爷独子,长得又好,还留洋回来,有些人或许天生就受老天眷顾。尹泽将一张画用画叉叉起,挂在高大的独木架子上,一阵清风起处,字画随风微微轻摆。
      “话是这么说,只是听说大老爷这脾气和本事一样大,而且人十分固执。这位公子脾气像他爹,两个人整日价地吵架。”
      “敢和自己的爹吵架,看来这公子嚣张的很呢。”金卯语气中带着不屑。
      “谁说不是呢。听说这个公子从洋人那里学了一个叫做什么……哦对,拍卖!说是要搞个什么拍卖行出来,用洋人那方法来卖古玩。如此离经叛道之事,老爷怎么能同意呢。”
      尹泽今日头一回听说“拍卖”一词,不禁心生好奇,正打算开口询问,被金卯嘴快抢了先:“师父什么是拍卖呀?听着新鲜的很,您给我们讲讲呗?”
      冯炳全向金卯使了个眼神,金卯立刻上来给他倒了杯茶。冯炳全卖够了架子,拿起茶杯道:“我听说这拍卖呀,便是和初一十五会上那唱卖差不多的意思,也就是价高者得。这拍卖行呢,不像我们赚的是差价,而是赚的佣金。”冯炳全哼了一声:“这不和庙会上的一个掮客一般么,多丢人,我要是老爷也不能同意。”三人正说着,见隔壁王婆婆过来送饭,便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此时方若涵也已将客人送走,金卯去库房叫上了吕长安,几人便在小院之中,围着石桌用起午饭来。吃到一半时,隔壁棕子铺又送来了盆绿豆汤。那粽子铺熬绿豆汤熬得多了,便送了一盆给店里。
      “唉,这雨只要一停啊,太阳一露头,天就那么热,连晚上睡觉都不能安生。”冯炳全一边吃饭,一边拿着个大蒲扇用力扇着。
      “这出了梅雨,才算入伏,还有热的时候呢,您再忍忍。”说着尹泽喝了一口碗中的绿豆汤。
      “心静自然凉,话少不会热。”吕长安一手端碗一手执筷,面无表情地道。
      “嘿,你个闷葫芦还有理了。”
      “食不言寝不语。”
      “你这个人真没劲,自己不说话还不喜欢别人讲。”
      方若涵举着筷子的手放到嘴边,轻咳了一声,道:“小金,给你师父盛碗绿豆汤。”尹泽猜他意思大概是“快堵住你师父的嘴”。
      金卯正用力扒着饭,似乎没注意到二人掐架,莫名其妙,听掌柜如此说便“诶”了声给冯炳全盛了碗绿豆汤。
      冯炳全一点既明,乖乖闭上了嘴,端起碗喝汤。
      众人吃的差不多时,王婆婆的小女儿吉庆拎着一只食盒,过来收拾碗筷。吉庆年龄比尹泽小两岁,长着一张粉嫩的鹅蛋脸,样子甜美可爱,王婆婆手上有事时,便会让她来店里收拾。此时大家都已吃完了,只剩金卯一个。金卯正是窜个子的年纪,总好像吃不饱,但见吉庆来收碗,又觉不好意思,将碗中剩下的饭都扒拉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把碗递给了吉庆。
      吉庆将碗放入食盒道:“你这是吃饭呢还是漏饭,怎么撒的满桌都是。”
      金卯一看,只见桌子上别人处都是干干净净,只自己这边撒下好多饭粒,便赶紧将饭粒拾起来丢进旁边海棠鱼池里。鱼池中几尾红鲤一下子围了上来,口一张一张地在水面上打转接食。
      收拾完碗筷,吉庆从食盒底层拿出了一只小方盒。她脸上略带红晕,表情扭捏地将小方盒塞到了尹泽手里。
      冯炳全见了忍不住道:“诶呦,这又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只给尹泽一个人?”
      吉庆转头道:“尹泽哥哥正在长身子,当然需要吃得好些。”
      尹泽打开食盒,只见里面是两层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定胜糕。这定胜糕状似梅花,粉扑扑的,十分可爱。
      吉庆红着脸道:“尹泽哥哥,这是我自己做的,豆沙馅儿,你早上时可以吃,或者饿了也可以拿来当点心。”
      尹泽其实不太喜欢吃甜腻之物,但见吉庆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心想人家一番心意不能辜负了,便道:“谢谢你,这定胜糕做得真好看,想是费了不少心思。”
      吉庆闻言一脸欣喜的样子,冯炳全见了忍不住揶揄道:“我们家金卯也在长身子,怎么不见你给他也做呢?”
      吉庆瞥了一眼金卯道:“我看他已经吃得够多了。”
      金卯站在一旁,满脸的窘迫。
      吉庆正转身要走,瞥见桌上盛绿豆汤的汤盆,道:“这盆子不是我家的,又是哪里送来的东西?”
      冯炳全道:“粽子铺送来的绿豆汤,反正也顺路,你把这盆子带去还给他们呗。”
      吉庆努了努嘴道:“你怎么尽会指使人,要去你自己去。”
      尹泽看着这两人,觉得有些好笑,道:“还是我去吧,也没几步路。”
      尹泽正要伸手,吉庆却将汤盆拿起揣入怀中,白了冯炳全一眼,提着食盒转身走了。
      冯炳全似笑非笑地看向尹泽,道:“这小丫头怎么单单对你那么好?”
      尹泽假装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嘲弄,拿盒中的定胜糕分与众人道:“哪里有,我看她对谁都是这般。”
      吃完了饭,众人来到了大堂,还没来得及坐下,便听到门口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
      店门其实并没有关,敲门之人显是有意引起大家的注意。
      众人往店门口看去,只见一位中年男子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一个书童模样之人。这男子穿了一件绛紫色寿字纹缎面马褂,内里是一件黑色缎面长袍,唇上续着短须,眉宇间透出一股傲慢之色。男子慢慢悠悠跨进店门,道:“方老板别来无恙啊。”
      方若涵认出了来人,走上前去拱了拱手,笑道:“关兄好久不见,方某在此恭候多时了。”又侧身抬手道:“关兄这边请。”男子当先往大堂内走去,身后书童随后跟上。方若涵请男子落座,二人一左一右坐于大堂内的楠木方桌边。书童抱手立于男子身侧。
      尹泽心想此人应当便是师父所说京城总号所来之人,为二人端上两盏茶。摆茶之时,男子看了尹泽一眼,又转向方若涵道:“这位是……”
      方若涵道:“他是我新收的徒弟,叫尹泽,来了有半年了。”又招手让金卯上前,道:“这位是老炳的徒弟,金卯。”
      方若涵又向二人道:“这位是北京总号的巡店账房,关克明,关先生。”
      二人一齐见礼道:“见过关先生。”
      关克明微微点头,这便算打过招呼了。
      关克明向方若涵介绍身侧书童道:“这是我的徒弟关博。”
      关博似乎不太爱说话,只向方若涵微一颔首,方若涵对他微笑点头。
      冯炳全满脸堆笑地上前道:“关先生一年不见,这派头又更胜往昔了呀。”
      关克明似乎很喜欢听人夸自己气派,笑了起来道:“哈哈哈,关某常年在外,体面一些自然也是为了给吉光阁长脸。”
      吕长安在一旁一直未作声,直到见关克明眼光扫到自己,才面无表情道:“关先生。”
      这招呼打的不冷不热,但关克明素知吕长安脾气,便也没放在心上。
      关克明又转向方若涵道:“方老板,这几日我们师徒俩可就要叨扰您了。”关克明话说的客气,可语气中却听不出任何不好意思。
      方若涵礼貌笑道:“哪里哪里,关兄乃是为吉光阁办事,何来叨扰之说。关兄有何需要尽管提出,方某与店中上下定会全力配合。”
      尹泽很少见方若涵对谁如此客气,压低了声音对身旁冯炳全道:“炳叔,这个关先生究竟是个什么人?为何师父对他如此客气?”
      冯炳全也压低声音道:“这个关克明可不是个普通人物呀。他是巡店的账房。各大分号的掌柜可都得敬他三分类。”
      尹泽道:“这巡店账房又是干什么的?”尹泽只知账房先生是做记账出纳、整理文书等事,也不知加上了“巡店”二字却又有何不同。
      冯炳全道:“这吉光阁除了京城总号以外,在全国尚有九家分号。京城大老爷鞭长莫及,也不能面面俱到,事事操心。这巡店账房,便如同是大老爷的钦差,每年到各个分号检视店中情况,核对账目,清点盘库。”
      听冯炳全这么说,尹泽便明白了,“怪不得师父如此郑重其事,头几天就在等这位关先生。”
      只听冯炳全又道:“这位关先生呐,诸多讲究,人又挑剔,可得小心伺候着呢。”
      正在此时,只听门口传来一个男子声音道:“诶呦,方老板今日有客呀?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呢。”
      方若涵望向门口,只见一个模样富态的矮胖男子正踱进店来。尹泽认得此人乃是店中老客,师父的老熟人,城中一座大酒家的主人万老板。
      方若涵对关克明道了声抱歉,便去上前相迎。方若涵与万老板寒暄几句后,便让冯炳全带着万老板在店内转转,让他把自己新收的一批瓷器拿来给万老板过目,自己继续回去招待关克明。万老板挺着个大肚子,背着手,由冯炳全带着看了一圈,却似乎都没有挑到中意的东西,没多久就说要走。方若涵起身相送,道:“今日方某确有不便,招待不周,还望万老板海涵,他日方某一定亲自陪您挑到满意为止。”
      万老板也是个直爽的人,“哈哈哈,没事没事,不瞒您说,我就是认准方老板您了,下次我再来时,您可得先招呼我呀。”
      方若涵道:“一定一定,今日您先记下,下回方某一齐补上。”
      “哈哈哈,好,那就这么定了。”
      方若涵送万老板出店,万老板摸着自己的大肚子,哈哈笑着走了。
      万老板走后,方若涵坐回楠木桌边,只见关克明表情似有不悦,拿腔拿调地道:“方老板手段很高明呀,看来客人们都是冲着您来的。”
      此话说的阴阳怪气,方若涵一听便知其另有所指,心中微有不满,但他涵养极好,也不发作,只道:“方某为吉光阁尽心竭力,自诩从未有任何私心,客人们信任我,更是因为信任吉光阁的招牌。”
      关克明闻言,没再言语,端起茶碗用盖子撇了撇,缓缓啜起了茶。
      尹泽注意到二人言语之间有些微妙,虽不明所以,但见场面尴尬,便上前道:“关先生,我师父早就为您师徒二人预订了两间上等客房,晚上还在客栈边的酒家订了宴席。二位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不如我先带您二位去客栈稍作歇息。”
      关克明闻言,回头示意关博,便起身要走。方若涵送二人出店,尹泽便带着二人往客栈去了。
      这日晚间,方若涵便在预订的酒家内设宴款待关克明师徒,店中众人作陪,直到亥时方才散席。
      方若涵与尹泽顺路,便就一道行去。尹泽回想方才席间情形,只觉得师父对关克明十分客气,但这客气之中也透露着生疏,又想起关克明白天那句阴阳怪气的话,忍不住向方若涵道:“师父我看这位关先生白日里见您招呼万老板,似是有所不满。”
      方若涵道:“万老板是店中客人,我招呼他乃是本分,他倒并非对此不满。”
      尹泽心道:难道我猜错了,关克明不是因见师父撇下他招呼别人,心生不满?道:“那他为何对您说话如此语意不善?”
      方若涵轻轻叹了口气,道:“关克明乃是京城总号派来的人,自有监督分号的职责。对于总号来说,最为担心的事,并非账目出错、店员偷懒,而是各个分号内的掌柜店员私相授受,跳过店铺,私下倒买倒卖古玩。”
      尹泽心下了然,怪不得关克明会语气怪异地讽刺师父,说客人都是冲着他来的。尹泽道:“那总号对此现象,除了巡店以外,没有其他手段可以避免吗?”
      方若涵摇了摇头道:“没有。手中既有藏家,也有客人,跳过店铺赚取差价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此事全靠自觉,别无他法。”
      尹泽了解方若涵为人,对他的操守自是深信不疑,但是关克明可就不见得了。想到每次遇到巡店之时,师父都需遭此待遇,受人监视怀疑,尹泽心中不禁有些替方若涵难受。
      二人又走了一阵,至岔路时分开,便各自往家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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