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他们 ...
-
“他们怎么了？”
洛晏之指着远处的两个人，向同伴问道。
叶枫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余情和陈茂芸在操场上一前一后走着——前者大步流星，目不斜视，却像是在生气一般恨不得一步踩出一个坑；后者则溜着小碎步，焦急地跟在后面，嘴里在不断念叨什么。
“哦——他们啊。”叶枫缘两眼弯弯的，“小两口吵架罢了。”
其实，她们口中的“小两口”此时是在……
“我说啊，倒不用如此形影不离……”余情无奈扶额。
“不好意思。”
陈茂芸后退三步，道：“现在呢？”
余情转身一看，瞬间汗颜：“根本没区别好吗——我的意思是，不用这么刻意‘跟着’。咱们和平时一样就好。”
“额。”陈茂芸挠了挠脑袋，“好吧……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探讨一下保护方案——你现在是灵玉的持有者，我担心会有不怀好意的妖怪盯上你。”
余情：“不是已经有白先生的法术了么？”
陈茂芸：“法术能防妖怪，但防不了人类——若是妖怪煽动人类来攻击你，就算是白先生的法术也无可奈何。”
“好吧，看来我并不算安全。”
“所以我们中午吃饭时最好一起讨论一下解决方案……”
陈茂芸话音未落，就被突如其来的第三人打断了：
“什么方案什么方案？”
同班的马雨涵从旁边的楼梯口闪出，一把从后面抱住余情。她晃晃脑后的马尾辫，笑嘻嘻地来回瞧着二人：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陈茂芸：“……”
“呵呵。”余情暗暗蹙眉，眸中笑意却不减。
而远处的洛晏之看见这一幕，不满地咂嘴：
“她又来了。”
叶枫缘亦是一脸不屑：
“真烦得很。”
——然而有些人就是缺少自知之明，譬如马雨涵。
“哟哟哟，余情。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看不出来啊。”
“欸，我以为很明显啊。”说着，余情模仿小说中的霸总“邪魅”一笑，“毕竟，我对涵涵你这种类型的很没抵抗力啊。”
“哎呦，你这坏女人。”马雨涵往她腰上掐一把，“太撩了吧。”
余情：“呵，女人。这就心动了么？”
马雨涵：“情子你带我走吧！”
余情：“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马雨涵：“呜呜呜呜。”
余情：“嘤嘤嘤。”
陈茂芸：“……”
救命，感觉自己好多余怎么办？
他暗暗叹息，正要离开时，却听见余情淡淡地来了一句：
“宛然呢？怎么不见她和你一起？”
马雨涵立刻翻了个白眼，道：“哼！她——估计是又去说谁的小话了吧。”
“吵架了？”余情转过身来，摸了摸她的头，“她今天似乎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也是难免的。”
马雨涵：“嗐，她哪天心情好过？你是不知道，她经常到处说你坏话呢！”
余情眨眨眼：“哦，这个我是知道的。”
马雨涵惊讶地睁大双眼：“那你对她还那么好？她背后可把你说的啥都不是呀！”
“我倒无所谓啦。但作为班长，关心同学不是应该的吗？”
“余情你人就是太好了。”马雨涵紧紧抱着余情的胳膊，死活不肯撒手，“我跟你说，冯宛然她啊简直了……”
之后的话陈茂芸就听不太清了。但一看气氛也能猜到，整个过程无非是马雨涵单方面控诉冯宛然的种种行为。余情多数时候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会不痛不痒地劝和。
这就是他以往的认知中的余情——一个处事圆滑，始终面带微笑的少女。大多数时候，她的笑容像是缝在了脸上一样，仿佛任何事发生都无法动摇其分毫。
“陈茂芸……陈茂芸！”
忽然，走在前面的马雨涵叫起他。
“啊？”思绪被打断，陈茂芸迷茫地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女生，“怎么了？”
马雨涵娇哼一声，问道：“我说，冯宛然这个人，你怎么看？”
陈茂芸在心里目瞪口呆：
啊这，这么直接的吗？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余情却轻笑出声：
“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
马雨涵：“这是肯定的！”
余情：“不，你还可以用鼻孔‘看’人——而且因为颅腔是相通的，所以四舍五入你甚至可以用耳朵去‘看’人呢。”
马雨涵：“好家伙，我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陈茂芸预感自己接下来肯定跟不上她们跳脱的话题。正打算离开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余情刚才是在帮他解围？
他悄悄地瞄了眼女孩的背影。
就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样，少女的身影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回见。
——嗯，回见。
陈茂芸在心中如此回应，不自觉也抬起了手。
与此同时，操场的另一边：
“啊啊啊！小燕子，我磕到真的啦！”
“叶爱卿冷静，注意擦下口水。”
……
陈茂芸尽量不过多注意余情，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还是忍不住不去偷瞄她。
而余情呢——她倒是真的不把之前的事放心上，课上一如既往全神贯注，回答问题和记笔记全不在话下。
“咳咳！”数学老师清了清嗓子，看着难得走神的某个乖学生，“有些人啊，不要觉得自己考好了一次以后也都万事大吉了。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陈茂芸：“……”
老师到底给他留了面子，没直接点名。可陈茂芸还是因此红了脸，只得强打精神听课。然而效果并不好。他这次深刻意识到了什么叫左耳进右耳出。
余情坐在他左边的那一列，见他这样，微不可察地叹气。
多大个人了还因为这种小事没办法专心上课——她暗暗嫌弃的同时，心中也有了应对方法。
两节数学课过后，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这个时候，教室的最后一排“VIP娱乐区”那儿，以叶枫缘为首的几人玩起了狼人杀。
余情旋即敲了敲陈茂芸的桌子。见他抬头，她指向后排，问：
“你会玩狼人杀吗？”
“我知道规则。”陈茂芸一脸茫然，很明显从没玩过。
余情起身，来到他课桌旁边：“那正好，之前小叶子还问我要不要一起来玩。咱一起去？”
“额。”
陈茂芸先是面露难色，接着又一本正经道，“自习课也不应该如此散漫。要自我约束，专心学习……”
换作之前，余情听他这样说，也只会在心里笑他古板。但这回自己明明是为了帮他转换心情，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复。倒搞得像她不如陈茂芸自律似的，登时就怒上心头。
于是，余情难得有些发火了：
“行，那我希望陈茂芸同学不要再像前两节课那样走神——如果是因为我而让你成绩下滑，那真是我的罪过呢。”
她气哼哼地回到座位上趴着，口中喃喃：
“就不该多管闲事……补觉补觉……气死老子了……”
陈茂芸怔愣，意识到是自己曲解了她的好意，忙站起来道：
“对不起，我、我我不该那么说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余情扭头朝向他，一脸嫌弃。陈茂芸在她面前来回踱步，只会重复一句句“对不起”。她突然觉得，跟个呆子计较会显得自己也不太聪明。
没办法，她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吧。
“算了。”她起身，把椅子挪到后排去，“该玩的时候就要玩儿，这样之后学习才更有效率。晓得伐？”
陈茂芸点头如捣蒜，跟着她一起挪椅子。
那边的人见他们同时过来，又是一阵起哄。但这次陈茂芸心里没有再纠结这些，想的是——
要认真参与，这样才算不辜负余情的好意！
他一边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边抽出了自己的身份牌：
狼人。
而且因为人不多，还是唯一的狼人。
但，就算如此！他也绝不会刀余情的！
陈茂芸看向余情的方向，握了握拳。余情则一脸莫名其妙。
身为裁判的叶枫缘表示磕到了磕到了。为了让其他人不被闪瞎眼，她只得赶紧宣布：
“游戏开始——天黑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
陈茂芸睁开眼睛。
“——选择你要杀的人。”
他环视一圈，心中暗道抱歉，选了自己同桌卫明礼。
“狼人请闭眼。预言家睁眼，请选择今晚的查验对象，上为好，下为坏——他是这个。”
“预言家请闭眼。女巫请睁眼，昨晚这位死了，你要救吗——你要毒吗？”
“……”
“好的，我明白了。女巫请闭眼。”
“天亮了，请各位闭眼。”
众人睁开眼睛。叶枫缘笑而不语，直到有人催促方才答：
“好人胜利。”
众人：“？”
叶枫缘：“狼人是陈茂芸，而女巫第一晚没救人，直接盲毒了陈茂芸。”
卫明礼：“我靠，第一晚就毒人？还毒对了？怕不是偷看了！”
叶枫缘：“女巫没偷看。而且，你第一晚就被狼人咬死了，卫明礼同学。”
卫明礼：“WTF？哪个杀的老子？”
“是我……”陈茂芸捂脸。
卫明礼暴锤他，怒吼道：“打死你这个逆子！让你弑父——”
“欸欸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陈茂芸一边捂脸躲着，一边又忍不住笑，“所以女巫到底是谁呀？”
叶枫缘嘿嘿一笑：
“是余情哦。”
陈茂芸：“……”
——沉默是今天的白羽中学。
还是卫明礼一声大笑打破了沉默：
“哎哟我去，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让你背刺兄弟！现在好了，自己被别个儿背刺了哈哈哈哈！”
其他人也意识到发生什么了，纷纷上前安慰（嘲笑）陈茂芸：
“相爱相杀哦。”
“心疼你一秒，哈哈哈。”
“见色忘友之徒，活该活该！”
陈茂芸觉得见色忘友用得不对，一时却难以反驳。他无言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向对面的余情。
对方微微勾唇，露出胜利者骄傲的笑容。
陈茂芸承认，他难得有了胜负欲。心中一腔热血在沸腾。
他果断举手：
“再来！”
“好！”叶枫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就等你这话——加油，少年！”
余情挑眉看着他，说话带上几分挑衅：
“你确定？”
陈茂芸捏紧拳头：“我不会认输的。来吧！”
场面过于中二，其他人表示不敢看。而且感觉余情就跟欺负“小朋友”一样。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几局下来，余情给人的感觉就两个字：
无敌。
她不是话最多的，但她的话却能一举逆转局势。仿佛只要她想，那她就能控制别人跟着她的想法走。
而陈茂芸不愧是新手，菜得男默女泪。连裁判叶枫缘都看不下去了：
“女巫陈茂芸，你为什么毒余情？”
“因为她太会玩儿了。”陈茂芸答得理直气壮，“所以必须把她送走！”
余情：“……”
叶枫缘扶额：“可她是预言家啊！”
陈茂芸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本局的“狼人”更是直接笑疯了：
“谢谢芸哥送到的人头啊哈哈哈！我还没猜到班长是预言家呢，只想着要把你个悍跳的送走。哪晓得、哪晓得……哈哈哈！”
余情无奈摊手。陈茂芸后悔得埋头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余情：“叫什么？杀猪啦？”
陈茂芸：“呜呜呜……”
她本想再调侃他几句，突然神色一凝：
“嘘——”
“？”
“……”
仔细听了一会儿后，她神情严肃道：
“是副校过来了。”
“……”
听她这么一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四散开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果不其然，下一秒副校长就无声地推开教室后门，往里面看了一眼才离开。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陈茂芸疑惑，偏头问她：“你怎么知道副校长要过来？”
“听声音。”余情指了指腰带，“副校长和程老师一样，裤腰带儿上常年挂着串钥匙，一走路就有声音。”
“那你的听力也太好了吧！教室里这么吵了，都还能注意到走廊上的动静。”陈茂芸不禁惊讶。
余情粲然一笑：
“可能是因为我警惕性强吧。那声音也不算明显，我不知怎的就注意到了。”
这么说着，她开始挥拳捶着自己的胸口。
“怎么了？”
“没啥，太激动了有点儿心动过速——放心，我又没心脏病。”
陈茂芸没再多问。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余情却一直猛捶着胸口，一直到下课才停歇。
说起来，她怎么最近胸闷气短越来越严重了？
余情摇摇头，把这些不重要的小事从脑袋里赶出去，拿上饭盒奔去食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