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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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余情倒下去的那一刻，陈茂芸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多加思考就冲了过去：
“余情！”
他将余情的身体翻过来面朝自己，发现她嘴唇发紫，瞳孔涣散，身体不停抽搐着——是窒息的先兆。
“寒小姐！”陈茂芸红着眼，怒视还悠哉地盘在树上的蛇妖，“快把咒解开！”
“不要。”
寒吟雪索性变成人形在树上趴着，整个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之前不看好她，现在倒来和我急了——要解咒可以，你杀了我。”
“你！”
“怎么，不敢动手吗？余情现在可等不了你多久啊。”
“你明知道她是银祈的转世……”
“银祈已经死了，她的转世并不等于她本人。泽天也真是疯魔了，竟然擅自把灵玉给了这丫头，不就是看她——嘶……”
手上受到一阵冲击，寒吟雪低头一看，只见双手手指已被冰霜覆盖——是白未晞之前下的守护咒。
她怒道：“你小子竟然偷袭？”
“兵不厌诈。”陈茂芸将余情的短刀放在一旁的地上，“而且也不算我出手，这短刀上的守护法术是白先生施加的。”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与短刀接触的一刻，余情就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眼睛闭着，还没有完全清醒。
再看寒吟雪，她的手上明显被冻伤。不仅伤口深可见骨，连周遭被波及的皮肤都隐隐发黑，呈坏死之状。
陈茂芸心道，白先生不愧是风瑟帝君的继承者，法力实在强大。光施加在这短刀上的法术就不容小觑。
寒吟雪不耐地看着手上的伤口，再一看地面上的少年，咂了咂嘴道：
“好，好啊。这次姑且算你赢了——小子，既然姓白的把任务交给你，那就好好干。别又想要奖励，又不好好办事。小心我去找你妈告状！”
陈茂芸：“……”
——妖怪去找捉妖怪的告状。他有时候是真的不明白寒吟雪的脑回路。
“我会好好干的。”
寒吟雪“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说完，她便借着树枝跃进了校外的草丛里，似乎是离开了。
确定危险已然解除后，陈茂芸正准备扶着余情到长椅上躺着，却听见余情嘴里喃喃着：
“别打……求你们……”
“余情？”陈茂芸拍了拍她的手臂，“醒醒。”
“呜……”
她在哭？
陈茂芸凑近些，果然见余情的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而且，她的眼下一片乌青。
“余情……”
他想继续尝试唤醒她，话说出了口又不禁心想：算了，等她多睡一会儿吧。
于是，陈茂芸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垫到地上，又小心翼翼地把余情挪到上面去躺着。
……
一会儿后，余情悠悠醒转。
余情甫一睁眼看到的是万里无云的青空，脑子瞬间宕机了一下。脑海里弹幕般飘过了“我是谁我在哪儿”后，一个略带犹疑的男声才终于拉回了她的心神。
“你醒了？”
陈茂芸犹豫地上前来，不自然地关切道：“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余情撑着地面欲起身，才发现根本使不上力。陈茂芸见状，下意识伸出手给她。
余情朝他微微一笑：“谢谢。”
“唔。”
陈茂芸不自然地别过眼，小声回道：“不、不用谢……”
“刚才发生了什么？”余情借力坐起身，“我只记得寒小姐来了，然后，我就……就怎么了？”
“她给你下了咒，你差点儿死了。”
“哇哦。”余情故作惊讶状，“好可怕呀。”
陈茂芸一脸无语：“棒读太明显了。”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是你救了我吗？”
“算是吧。不过主要还是白先生的守护法术的功劳。”陈茂芸指了指她手边的短刀，“我把刀放到你的身边后，不仅寒小姐下的咒被抵消了，甚至她自己反而受到了伤害。”
“真神奇呢，没想到有一天这把刀竟然真的间接保护了我。”余情摩挲着短刀，神情复杂。
陈茂芸继续道：“还是多亏了白先生，不然这回我是真的没把握。寒吟雪——我一直都不明白寒小姐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总是会做出各种出人意料的事。”
余情：“寒小姐很厉害么？”
陈茂芸点点头：“非常厉害，我估计最起码是一方妖王的程度。”
余情：“她跟贝阙打起来的话，谁更厉害？”
陈茂芸：“我不知道，但应该是寒小姐占上风，毕竟她已经有千年以上的修为了。贝阙好像只有五百年的，而且她还是半妖。”
余情：“都好厉害啊。”
“说了这么多——”
回答完她的一连串问题后，陈茂芸才终于能提出自己的疑问，“你难道就一点儿都不害怕吗？”
害怕有用么——余情本想用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敷衍。但见陈茂芸一脸严肃盯着自己，她只能开始认真思考整件事下来自己真正的感受：
害怕么？好像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她只是总觉得，心里缺了些什么——
不是因为寒吟雪下了咒，而是从很早以前开始，她的内心似乎就有什么缺失了。只是最近才终于察觉到了。
因为缺失，所以在寻找——
余情最终如此答道：“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但怕其实也没多怕的。因为接过灵玉后，我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所以今天这都是我早预想过的。”
当然，她也没想到最先冲自己下手的竟然是“自己人”。这点确实是在意料之外。
而听了她的话后，陈茂芸却低下了头，闷声道：“你真的很勇敢。”
“如此是夸我的话，真是我的荣幸呢。”余情粲然一笑，“对了，虽然你说是白先生的功劳，但我还是得说一句——”
她慢慢地站起身，郑重地向地上坐着的少年道谢：
“谢谢你，陈茂芸。”
“不用。”
陈茂芸深吸一口气后也站起身，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道：
“我也得给你说一句——对不起。”
“欸？”
余情懵圈了，问：“干嘛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不，我必须得为我刚才的疏忽道歉。都是因为我没有提醒你随时把短刀带在身边，才给了寒吟雪可乘之机，让你受了那样的折磨。”
说完，他十分正式地向她九十度鞠躬。余情见了连忙摆手拒绝：
“我也没什么事，你、你别这样！”
“无论如何，有错就要认！”说罢，他便开始——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滚啊！什么鬼？
“你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余情愤然转身离开，“死脑筋，你就在这里继续发挥‘躬’匠精神吧，我不奉陪了。”
“欸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