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袅九天》良人属我

3、江湖哪里简单 “驾！驾！

　　“驾！驾！”
　　明月当空，已是午夜，她却不敢休息片刻！因为她还没有离开青鸾峰灵霄宫的地盘！
　　“逐风，再坚持一会儿！”
　　她已经将夜明珠戴在脖子上照明用，深夜赶路本是十分危险的一件事。所幸上天眷顾，一路走来并未节外生枝。
　　东方既白，九天和逐风终于下了山！她如同卸下重担，浑身散发出快乐的气息。她眼里全是喜悦，期待，像有光一样！
　　已经从下坡路到了平地，她从外袍里拿出水袋自己喝了两口，然后给逐风喝了两口，马儿刚跑完不能喝太多水。
　　休息了两分钟，九天又翻身上马驾着逐风飞驰而去。
　　来这世上十五年，她终于自由了！
　　从此她便身无束缚，可游览山河，闯一片自己的天地出来！
　　她笑得倾国倾城。
　　晨光熹微，日出之时，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美丽的脸庞微微仰着笑颜如画，一身华贵嫁衣端的是绝世的美，座下汗血宝马亦俊美非常，健美的马蹄正凌空飞跃，仿佛永远不会落地。
　　时间似乎停留在了这一刻。
　　而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幕，面前的女子犹如九天玄女下凡，虽然蒙着面纱可掩饰不住那美丽和潇洒的气质，一身火红的嫁衣那么深深地震撼了他。
　　他忘记了自己被刺客围攻的危险情况，不小心失神的瞬间，背上便中了刺客一刀，若不是流年及时搭救，他恐怕已人头落地。
　　他立即回神，用剑抵挡回击。
　　九天刚逃出灵霄宫的地界，便看到一群黑衣人在围攻几个长相不错的公子哥儿，看样子黑衣人已占上风。
　　袖手旁观？九天也来不及考虑自己处在逃跑路上无法耽搁的情况了。
　　她策马绕过一行人，看起来像是不愿意管闲事。
　　不知道哪个黑衣人笑了一句，“她还是个识相的！”
　　下一秒便怒目圆瞪，浑身僵硬地倒下。
　　纪宁和流年愣了，仔细一看发现倒地的人身上插着数根细针，有些甚至穿透了身体。
　　这是什么暗器？威力竟然如此巨大！
　　九天早已掉头回来，此时大喝，“愣着做什么，快闪到一边去！”
　　纪宁和流年一行人反应也是极快的，形势看起来这个女子在帮助他们，所以纷纷后退与黑衣人拉开距离。
　　说时迟，那时快，九天拿着手中的孔雀翎再度发射，十几个黑衣人又倒一大片。剩下一两个也不成气候，眨眼功夫便被纪宁用剑杀光了。
　　流年一个个地查看尸体，检查有没有漏网之鱼。
　　纪宁则走到九天面前，双手作揖道了谢，他一身白袍，生得眉清目朗，浩然正气，偏偏一双桃花眼眸眯着上扬，风流无双！九天觉得这张脸的俊是俊，组合起来却有些奇怪，好像这双眼睛不该长在这张脸上一样！
　　“在下玉剑山庄二公子纪宁，感谢这位姑娘出手相救，请问姑娘芳名？”
　　九天一边欣赏着这人的容貌气度，一边觉得自己在马上回话不太礼貌，于是翻身下马，回了一个礼，皓齿轻启，“我叫田九，数字九，如今也算朋友了，你就叫我小九吧。”
　　纪宁凭着她这一身华贵装扮和不凡气度，必定有着不一般的身份，而且似乎是新娘，逃婚的么？
　　九天想着自己还要赶路，便赶紧收拾自己的梨花针。
　　“我还有急事，不能多耽搁，把针收了就得走了。”
　　纪宁看着那女子忙碌的身影，眼神很专注。她手中暗器飞出来的银针应该有数百支，全收回来比较费时，便帮着她收了。
　　“小九姑娘，这暗器威力巨大，我从未在江湖上见过，不知有什么来历？”
　　她父亲对暗器尤其感兴趣，搜寻各种资料和描述竟然做出了真正的暗器出来，令她叹服。她很好奇常常去父亲工作室旁边观察，这一世她在凤袅山庄偷偷钻研了几个月才做成功，作为自己的法宝，救命用的。
　　“我师父是个世外高人，喜欢做些机关暗器，这叫孔雀翎，是他的得意之作。”
　　“好名字！”刚才数百银针齐齐发射，机械打开的模样像极了孔雀开屏，令人惊艳，妙哉！
　　“不知你的师父是谁，莫不是机关圣手方尹？”
　　方尹是谁九天可不认识，不过让他误会也没什么。
　　“呵呵……我师父他行踪不定的，不喜欢别人顶着他名号招摇。”
　　“这的确是方尹的脾性，不过从未听闻他收了徒弟，还是个女子。”他打量着九天，“姑娘是方尹的徒弟，必然也很有才华，不知是否愿意屈尊为玉剑山庄做些暗器？这些年灵霄宫靠着些精妙武器立于不败之地，将玉剑山庄打压了下来，实在让我不悦。”
　　如果纪宁知道背后的黑手是自己，不知他该作何感想，九天腹诽。
　　“我恐怕不方便。”
　　“那小九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九天正数着手里的针，两百三十根，见也差不多了，便问他，“你手里多少根了？”
　　纪宁一直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倒是没在意手里多少根，有些羞赧，“抱歉，我没数。”
　　孔雀翎内机有三百六十五枚针，共十二类，三十米以内威力最大，两发发完。
　　“没事儿，你先数着，还差一百三十五根针。”九天蹲地上将针处理干净放回针孔，才回答刚才的话，“我是逃婚出来的，对方是个恶霸，对我强取豪夺，我不愿屈服就逃了，那恶霸厉害得很，估计快追上来了。”
　　“还差一根。姑娘，玉剑山庄有些势力，你不如和我回去躲躲那个恶霸。”
　　还差一根？她收了针，四处走动着找针，终于在马车上找到剩下那根针。
　　“那恶霸在灵霄宫有些地位，得凌绝尘帮助，纪宁公子，你难道愿意为我和灵霄宫作对吗？”
　　纪宁一愣，灵霄宫的人确实棘手。
　　九天也知道灵霄宫不好对付，她看着面前这个风光霁月的男人，摇摇头还是不想把他卷间这场是非恩怨，“纪宁公子，我知道你是好心帮我，谢谢！但那恶霸并不好惹。我必须走了，有缘江湖再见！”九天豪迈地拍拍他肩膀，做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女，可真过瘾！
　　她清脆的笑声在林间响起，动作却没落下，片刻功夫就上马走了。
　　纪宁看着那个背影，心中觉得怅然若失。
　　于是他翻身上马，快速追了上去，也没忘嘱咐流年收拾好残局，于云州汇合。
　　“小九姑娘。”
　　九天回头，“你怎么追上来了？”
　　“我从不惧怕灵霄宫，你可以跟我走！”
　　九天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云州玉剑山庄并不远，两日路程便到了。
　　“纪宁，我得女扮男装隐藏身份再进玉剑山庄，那恶霸十分精明，没多久就可能找上门来，我还是要谨慎点比较好。”
　　“小九，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两人一路上熟悉了许多，现下已经没有那么客气。
　　九天抿抿唇，“总之不好惹，希望你不后悔把我带回来。”
　　纪宁见她不愿多说，便也不好多提，但心里越发想探究。
　　“我父亲病重，此次赶回来便是探望他，不若你先找家客栈住下，我处理好家事再来接你。”
　　“你身上还有伤，是该早点回去。不过我这幅模样太引人注意了，你尽量早点派人来接我。”
　　她便先在城里找了家客栈住下。
　　将嫁衣脱下，翻转，一副俨然变成一件绣着墨色竹叶的白袍，这分明是一件男装。
　　她用一红一白两层布料合在一起，用双面绣的手法缝制了这件衣裳。
　　这套衣服，窍门可多了，堪比百宝袋！日后便可一见分晓。她花了两个月心血，以后傍身全靠这件身家宝贝，里面缝了很多暗格，藏了许多东西。
　　之所以这样打算，是因为她不能带着一个包袱逃跑，那样太明目张胆，凌绝尘的眼线们盯得紧，她根本做不到，只能暗度陈仓。
　　找店小二要了一桶热水，把身子洗了洗，穿上衣服后，她缓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看到街上热闹的景象，她心情平静了许多，然后闭眼深深呼吸一口灵霄宫外的空气。自由的空气！
　　下了青鸾峰后道路四通八达，他们找到这里估计还有些时日。凌绝尘现在估计正大发雷霆，想着如何把自己大卸八块吧？在他的管制下他那些手下压根没见过自己，也算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就算定着真容在外大摇大摆地走，除了他和一些丫头，也没人认得出。
　　突然，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会不会就着刺客的线索找到玉剑山庄？毕竟纪宁说杀他的人很有可能是庄里的人。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她有些神经质地快速收拾了东西，将凤冠和面纱收好，对着镜子给自己梳了一个男子发髻，连玉簪都顾不上别。
　　她画粗了眉毛，往脸上涂了点自己做的易容粉，皮肤变得黝黑，又往手上涂均匀。
　　裹胸是在灵霄宫便松松地裹在了身上的，此刻把它束紧，胸部也没那么突出了。
　　她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现在看起来倒也算个翩翩公子了。
　　想了想，还是留了张字条在桌上。
　　“思虑再三，此地不宜久留，谢公子收留之心，他日有缘再见。”
　　他日见着自己，她不说他恐怕也是认不出来的。
　　她去马厩牵了逐风，问了路，决定往京城方向走。
　　天子脚下，凌绝尘不好做得太明显。
　　不过他没想到纪宁这么快就会来接她，还是亲自来接。
　　两人擦肩而过时，她叫住了他，想着亲口道别比较好。
　　“纪宁！”
　　纪宁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睛，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那声音和这眼睛……
　　“小九？”
　　“是我，我留了字条给你，打算离开了。”
　　纪宁正想说什么，眼角却瞥到几个武夫模样的男人在四处打听，心中一紧。
　　“别回头，后面有几个人，可能是来抓你的。”
　　九天心里一下悬了起来，又想到他们没见过自己，放下心来，偷偷回头看了两眼，的确是灵霄宫爪牙的装束。
　　“他们没见过我，顶多在打听新娘模样的女子，不过我现在出城不是最佳时机，还是去你那儿避避风头比较好。”
　　纪宁对她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她乔装成男人依旧美得动人心魄，如果着女装又该是怎样风采？他不由得想起初见那震撼一幕，女子虽蒙着面纱却触动了他沉寂多年的心。
　　一旁的九天想的事情比较正经：等凌绝尘的人找到那家客栈看到她留的纸条后，估计也不会再过多怀疑玉剑山庄。

　　玉剑山庄势力虽然不如灵霄宫，但胜在朝廷后后台——权倾一时的先帝次子康王殿下。
　　纪老庄主病重，时日无多，急召纪二公子回庄，路上却遭遇了几波刺杀，最大嫌疑人是谁不用想也知道。
　　客厅。
　　大公子纪云约摸二十五六的年纪，正笑得一脸……慈爱，怎么看怎么怪异。
　　“二弟刚回来见过病重的父亲，不过一眼，便又走了，二弟一向重孝道，不知这是为何？”说完又把目光放在九天身上打量。
　　这一说就是指责纪宁不孝了。
　　纪宁淡淡一笑，忽视话里的讥讽，“大哥不要误会，我从潮州急急赶回来探望父亲，病榻前父亲询问我的近况，我便提起身边这位精于暗器制作的田九兄弟，父亲一听他是方尹的弟子，叫我立即将他带回庄以上宾之礼款待。”
　　“原来如此！这位田九兄弟竟然是方尹的弟子？失敬失敬！”纪云拱手行了个礼，看九天的目光意味深长。
　　九天心虚，幸好方尹行踪不定，不然正主一来，自己就原形毕露了。
　　“大公子客气了，来贵庄叨扰了诸位，还请见谅。”她文绉绉地说，有模有样回了个礼。
　　纪云又是一阵唇枪舌剑，才放过二人，派人安置了九天。
　　三伏天，阳光耀眼，穿着三层衣服加一层裹胸的九天热得发慌。院子里的树木笼罩在一层夺目的金光下，地面往上蒸着热气。
　　“居然突然升温，太热了。”她不由得叹气，尽量往阴凉处走。
　　小厮领着九天到了议事厅，同是日夜兼程风餐露宿，她睡到了日上三竿，纪宁却依旧早起，和几个中年男子正在谈话。
　　九天是客，纪宁对着双方相互介绍了一下，几人客套几句后，其中一位中年男子便直奔主题，“听二少说田公子手里有一威力无比的暗器名作孔雀翎，片刻间可将数名高手击毙，不知公子可愿留下为我庄制作此暗器？”
　　来庄子也有两日了，纪宁私下里也提过这件事，两人商量过，所以有所准备，她粗着嗓音，豪迈地说，“二长老客气了！在下不才，确实擅长制作些暗器。不过孔雀翎制作不易，我另有些精巧暗器威力尚可，可批量生产，不过……”
　　二长老经验老到，眼中精光一闪，当下明白九天寓意，笑道，“田九公子有话直说便是，只要你能提供好东西，价钱好商量！”
　　九天淡笑，“倒也不是价钱问题，我本是无家之人，是纪宁公子好心收留我，我心怀感恩，价钱不是问题。我确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们对外声称暗器乃方尹所做。”
　　另外几位长老互相看着对方，彼此虽然有些疑惑，但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便对二长老点了点头，二长老收到信号笑着回，“好说。”
　　“那我先做几种给你们看看，若是满意便再谈下一步，如何？”
　　“自然是好的，不知多久可以做出来？”
　　“越是精巧的暗器越费时间，采购原料、制作零件，最后组装，算上来得一个多月吧。”
　　“没问题，那就有劳田公子了。”
　　纪宁今日着天青色绣银丝长袍，玉冠簪发，颇有些贵族气质，江湖气息少了许多。而九天一身白衣，只因怕热。
　　两人走在树荫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小九为何不愿以田九身份对外声明？”他扭头看着她问。
　　“若说了那魔头不就知……”九天想也没想地就回答，但当对上纪宁那双清明的眼睛，那目光仿佛穿透了自己，直视她内心最深处，她就顿住了。
　　纪宁很聪明也知道田九正被人追查，不会问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那么，为什么还会问呢？
　　只能是因为，他知道田九本来就是假身份。
　　她坦荡地回望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纪宁一贯温和的笑容加深，“那日你从青鸾峰的方向策马而来，一身嫁衣火红如血，”他突然把目光转移到前方，让人看不真切，捉摸不透他的思绪，继续道，“那时，我便已猜到你的身份。”
　　九天的瞳孔逐渐放大，“你，什么意思？我……”
　　“灵霄宫主大婚和一个落跑的美丽新娘，二者没有关系，想必也没人信吧。”他又把头偏过来，眼神有些迷离，“可是，他娶的究竟是谁呢？你，是谁？”
　　你，是谁？
　　她突然有些迷茫。
　　凌凤袅还是凌九天？
　　认识纪宁以来，他一直对自己温柔体贴，可是他真的值得信任吗？
　　说出真相会有什么后果？
　　若是江湖人知道了灵霄宫主父女□□的丑事会不会纷纷借口讨伐？
　　最要紧得是当年皇帝下了密旨，不许凌凤袅出嫁，而凌绝尘已经抗旨！
　　这些年凌绝尘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并未真正害过她，反而对她掏心掏肺的好。所以她逃跑归逃跑，还并不想将他置于死地。
　　她理清思路，微微抿唇道，“我叫凌九天，是自幼长在灵霄宫一个女子，田九不过是把名字反过来了，那恶霸……也就是凌绝尘，他只要多想一步也不难找到这里。”
　　“原来你叫九天，小九。”他看她的眼神温柔似水，让她不禁有些脸红，“怎么了……干嘛突然这样。”
　　一个挺有好感的帅哥用一双迷人桃花眼温柔地对她放电，她的小心脏受不了啊，虽说这些年看着自己这张国色天香的脸已经免疫了不少，但真实的帅哥在眼前撩她，还是前世今生头一回！
　　老天，这颗大脑突然无法思考了……
　　九天的认知：自己的少女心突然爆棚。
　　他好笑地看着她，“害羞了？”
　　她不知所措，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对了，我也不是什么方尹的徒弟，我都没听说过他。”
　　“想必也是……所以那个孔雀翎你是怎么的来的？”她永远不会知道，他那日问她莫非是方尹的弟子，不过是给她一个借口，给自己一个理由带她回庄罢了。这丫头，还是天真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暗沉，无人能够捕捉到。
　　“那个，你听说过我们灵霄宫的凤袅小姐吧，她做的，送给我的新婚礼物。”
　　“所以你就用它逃跑了？”他勾唇调侃，倒是比素来那不远不近的温和笑容更符合桃花眼的气质。
　　“咳……不要注意这些细节，不重要不重要……咦我到了！别忘了下午带我去市场买原材料喔，回见……”她一鼓作气说完，然后给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转身溜了。
　　只剩他一个人在原地沉思。
　　一个自幼在灵霄宫长大的女子，却没说是婢女？凌九天，凌凤袅，还有绝妙暗器孔雀翎……
　　呵呵，有趣。他轻笑，不一会儿也大步离开，背影高大挺拔。
　　还记得七八年前的市井传言：
　　灵霄有女，凤袅九天，得之可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