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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凌家有女初长成 昏暗的书房 ...

  •   昏暗的书房里跳动着微弱的烛光,一双修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手的主人长得极其阴柔美丽,正闭目养神,眉头微蹙,让人想探究心中究竟有些什么思虑?
      “爹爹,袅儿进来了。”
      娇柔的女声伴随着嘶嘶推门声打乱了凌绝尘的思绪,见到面前美妙的小人儿,他露出了一抹淡笑,“袅儿,过来。”
      他没问她来做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叫凌凤袅坐在他怀里,他玩弄着她的发丝,欣赏着这幅美丽的皮相,心中升起些□□。他心里一颤,却并未放开凌凤袅。
      九天是硬着头皮坐到他怀里的,她扮演着懵懂幼女的角色,可她内里是一个有些阅历的成年人,她知道身下那硬直触感代表什么,可她不得不若无其事地继续在这个人怀里撒娇,哪怕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什么时候会失控伤了她!
      她扬起小脸,眸中是一片引人怜爱的童真,“爹爹在想什么?”
      凌绝尘已经习惯这种异样的感觉,最初的时候他会不知所措,心中隐隐有罪恶感,但如今自己心中有了决定,便不再退缩。他眸中坚定,嘴角噙着摄人心魄的笑容,眼神温柔,对怀中的小人儿哄道,“我在想陛下让袅儿不要婚配的事。”
      “爹爹……”听到这称呼,凌绝尘眼神一黯,却没有办法。袅儿还小,不通人事,他还不能改变什么,否则会把她吓坏。他要的,不仅是她的人,还有心。
      “爹爹,陛下为什么不要袅儿成亲呢?”
      “你还小,不用知道这些。我问你,你想嫁出去离开爹爹吗?”
      送命题,慎重。
      九天低头掩饰眼里的复杂情绪,片刻仰头时眼里又是一派天真,“不,灵霄宫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爹爹和哥哥,我不想离开你们,袅儿还要做好多好多武器,让别人都不敢欺负你们!”
      凌绝尘有些失望,但也欣慰。至少袅儿想一直留在灵霄宫,尽管她还把自己当成是她的爹爹,心里除了自己还记挂着那小子。
      “记住今天说的话,袅儿,永远不要离开我……”凌绝尘抚摸着她的小脸,眼里有着希冀、霸道,隐约还有一丝阴狠的神情一闪而过,他想着,如果她妄想离开他,那他会用他的凌厉手段把她抓回来,让她后悔,再也不敢离开……
      九天的头皮又是一阵发麻,面上却是嗤嗤笑起来,“爹爹你说漏了,是你和哥哥两个人。放心吧,你们是袅儿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家人,你们对我最好了,永远都不会伤害我的,所以袅儿才不会离开呢。爹爹,袅儿说得对吗?”凌绝尘看着这幅洋洋自得的模样,心中那分不悦更加浓烈,可是又不能发作,憋屈得很。
      “是,”他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宠溺又无奈。不过,那些传言究竟是谁散播出去的?九天是凤袅给自己取的小名,只有灵霄宫里亲近的下人才知,那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他的意图……凌绝尘回神看着单纯的九天,实在是想不出答案。他第一次有种深陷棋局而无法看透的迷惘感觉。
      “对了爹爹,方才来时袅儿碰见甄姬,她邀你去她的雅苑小坐一会儿呢。爹爹这次来京只带了甄姬一个妾氏,袅儿就不叨扰爹爹了。”
      九天笨手笨脚的从他腿上下去,行了一个礼就退出了书房,留下凌绝尘一个人寂寞地品味着她残留的体香,心里越发克制不住,他起身大步出了门往雅苑的方向走去。
      “宫主……奴家受不住……”甄姬楚楚可怜地向凌绝尘哀求,却更加激起了凌绝尘的恶念,他把面前这个人当成他心里爱的那个小人儿,看着她那张与袅儿三分相似的脸,继续如狼似虎。
      “喔……袅儿……我的袅儿……”他低呼,甄姬的身体却是一僵,在心里苦涩冷笑,从她侍奉他的第一天就知道这个男人把自己当作他女儿的替代品,还不许自己说出他对亲生女儿的变态欲望!她倍感恶心,可是她离不开这个男人,只能心甘情愿受着,安分守己做着替代品,因为这个男人她惹不起的,他残忍,对背叛自己的人心狠手辣,阴狠至极!况且她靠着这张脸得到了他的宠爱,可是焉知这个人的宠爱能到何时?将来,等他的女儿长大,自己这个替代品会有什么下场?
      所以,她和那个人合作了……她尽力学习模仿着她的一切,配合着那个人吩咐的一切,只为将来在凌绝尘身边有一席生存之地。
      次日,一行人离开京城回往灵霄宫。
      灵霄宫地处京城、云州和琼州交界处的青鸾峰上,地势险峻,易守难攻。青鸾峰四时风光皆美,云雾缭绕,犹如仙境。宫内富丽堂皇,堪比君王居所,彰显着凌绝尘赤裸裸的野心。而灵霄宫外机关密布,宫中高手如云,将灵霄宫守护得犹如铁桶,外人没有令牌难以进入,里面的人没有允许轻易出不来。
      九天在外人面前皆是蒙着面纱,一来是凌绝尘的命令,二来是自己也认为这张脸容易招惹祸事,她并不希望有人因为自己这张脸无辜丧命。那一年,她才不过五岁。
      绕过层层叠叠的楼阁,来到自己居住的晚寻阁,琳琅已经等候多时,她见到九天时露出欣喜的神色,是由心发出的喜悦。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奴婢好想你!”
      她欢呼雀跃的样子逗得九天发笑,她握住琳琅的手坐在椅子上。
      琳琅却抗拒不敢坐下,“小姐,这不合规矩!”
      “别的地方我做不了主,晚寻阁的主我还是能做的。”
      “宫主他……向来不许别人对您不敬。”
      九天蹙眉,那个人惯会制造恐怖,灵霄宫的人对他丝毫不敢忤逆。她也是一时高兴疏忽了,这宫中上上下下遍地是他的眼线,虽然自己认为这不是大事,可那个人眼里容不得瑕疵,而且做事狠辣不留余地!
      “离开这段时间家里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事?”
      琳琅想了一会儿,“新奇算不上,无非是宫主的那些姬妾吵吵闹闹彼此陷害的老把戏罢了。”
      “不过小姐,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琳琅一副忐忑不安纠结的样子,让九天有些好奇,“什么事?”
      琳琅便凑上来,小声在耳边说,“以前倒是没发现什么,上次柳姬,玉姬夫人为首,带着诸位夫人在园子里品茶赏花,奴婢路过,还是头一次见着这么夫人聚在一起,不由得多看了一阵子,越看越觉得……越觉得她们和小姐您长得像!有的是眼睛,有的是鼻子,有的是眉毛……都是与您有些像的,小姐,奴婢害怕!”
      九天在心里一惊,连琳琅都发现了,凌绝尘,你还能瞒多久!九天心里是明白的,这件事还不能捅破,凌绝尘并无羞耻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目前自己便是拿着父女身份压制着他他才忍住了那蠢蠢欲动的心思,不断搜寻和自己相像的女子填充后宫!绝对不能戳破这张纸,否则自己处境便更加危险,逃跑机会更加渺小了……
      她心中想法千变万化,眼角瞥到一旁几个丫鬟身影,于是面上微微露出惊讶神色,装作无知,“琳琅,你怕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爹爹本来就喜欢夸我漂亮,那些姬妾长得像我才美呢,不然丑死了爹爹怎么会喜欢呢?”言下之意就是只有她才是美的,长得朝像她才代表好看,不然就是丑。这样孩子气的逻辑,让几个丫鬟在旁边偷偷发笑。
      可琳琅感受到她的小姐抓自己的手用力了几分,而只有自己能看到她的眼神示意,她不是傻的,心里也有几分了然。
      “你是没看见那天柳姬看玉姬夫人的表情,想要吃了她一样,配着那副像小姐眼睛,奴婢不喜欢!”
      “好啦,这些小事不足挂齿!去看看我做的泡菜怎么样了!”
      书房。凌绝尘听着眼线的汇报,嘴角戏谑,“你找个机会把那丫头叫来,记住,别惊动小姐。”
      “是。”
      入夜时分,琳琅还在睡梦中便被人捂了嘴巴打包送到了凌绝尘面前。
      看见高坐的面容冷峻的宫主大人,琳琅顿时清醒,“不知宫主大人见奴婢是有何要事?”
      宫主没有回答,安静了半晌,直到琳琅直冒冷汗,那人威严的声音才响起,“听说,你对本宫主的姬妾颇有看法,是么?”
      琳琅顿时一个激灵,跪直了身子,“奴婢不敢!奴婢知罪!求宫主饶恕!”
      凌绝尘却是嗤笑出声,“怕什么?袅儿很喜欢你,我还不想让她伤心。你今年多大了?”
      琳琅心中疑惑,忐忑回答道,“奴婢今年十五岁。”
      “伺候小姐多久了?”
      “七年了。”
      “嗯……很好。小姐十分信任你,”他说这话语气温柔,让人有如沐春风的错觉,可是突然一变,语调婉转阴狠,“那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怎么没有个分寸!本宫主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琳琅浑身颤抖,她知道,她一直知道,那些传说,那些突然消失的下人,那些做过的噩梦,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她不想死,她怕痛!
      她连连磕头,用了狠力气。
      “够了!我可不想明天袅儿看见你破相了心里疑惑难过。”
      琳琅一停,他的意思是,放过自己?不,不会这么简单……
      她想得没错。
      凌绝尘阴沉开口,“以后在小姐身边,闭紧嘴巴,我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琳琅明白……宫主,宫主不会伤害小姐对么?”
      凌绝尘笑得很好看,但令琳琅瘆得慌。“倒是个忠心的,放心,你可以走了。”
      “是。”
      小姐,对不起,奴婢自身难保,保护不了你,不过你那么聪明,也许你可以逃出她的魔爪!
      凌凤袅的哥哥凌氿年方十四,老仆人陪着在外云游历练,已有一年多。他来信说今年过年前可以回来,让九天高兴了好久。
      这个哥哥不像凌绝尘,他的心最是温柔正直的,九天真心喜欢他,把他当成亲人一样。她盼着他回来,给自己当面讲讲云游经历的趣事。她在现代也活了了三十几岁,尽管沉醉于科学研究,单纯得连个恋爱都没谈过,但让她把十几岁的男孩当哥哥她还是做不到的。
      “吾兄亲启。
      九儿于皇宫一游,见识颇多,一心盼兄归来,阖家团聚,听兄云游趣事,聊以深闺慰藉。新做泡菜昨日已尝,酸爽可口,待兄归来,必亨美味孝敬。兄长最爱,可垂涎否?兄长在外阅尽千帆,不知是否厌倦……”
      她将墨迹小心吹干,亲手封好信纸,唤了琳琅送出去。
      凌氿,听着快流口水了吧?不知道在外云游近两年,吃了多少美味,是否嫌弃我的手艺了?
      这个时代不用标点符号,是她教了凌氿,否则看信累得慌,他倒是学的很快,感叹号和问号用得顺手极了。唉,不知道他长得多高了?
      这日春光好,凌绝尘应九天要求,派人寻了几个女先生到晚寻阁,从此她便开始努力学习女工,医药和功夫等。可惜女先生终归是花拳绣腿,练不出什么花样。
      “爹爹,那郑先生教不了多少功夫给袅儿。袅儿要爹爹教我,袅儿还要学习骑马 。”这是她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后最终决定的,这年头她需要功夫傍身,否则独身在外无法自保。灵霄宫谁的功夫会比凌绝尘好?
      凌绝尘摸了摸她的头,爽快答应,他也想与袅儿每日多处一会儿,虽然自己的公务很多,大不了他少歇息些时辰便是了。
      “你还小,待你身量长大一些,再教你骑马。”
      “谢谢爹爹。”九天灿烂笑了,凌绝尘看痴。
      凌绝尘的独孤剑法是江湖一绝,虽说九天这时候开始学有些晚了,但她大概因为有凌绝尘的基因,所以挺有天赋,武艺日益精进。
      年关将近,凌氿却来信说有事耽搁,来年再回,让九天有些失落。
      时光匆匆,转眼六年过去,凌凤袅已经十四岁,美人儿出落得亭亭玉立,身姿袅娜,容貌越发美艳,媚眼如丝,犹如摄魂。然而她艳而不俗,明明是勾魂的主,却有仙女之圣洁气质,复杂的冲突牵引出动人心魄的美。
      这些年,凌绝尘连最信任的心腹凌云都不允许见九天,他对九天看管得越来越牢,占有欲越来越强。
      凌氿每次将归之时,总临时有事耽搁,让九天不得不怀疑凌绝尘做了手脚。毕竟当初他会被打发去云游,便是因为她们两人走得太近。三人的关系可谓十分微妙,但却不能戳破了打破现有的平衡状态。
      她记得她七岁那年,不过是坐在凌氿怀里荡了秋千,亲密了一些,便被凌绝尘记恨在心,他可不管这本是兄妹间正常接触!那时凌氿才十三岁,便被他打发去外面,说得好听是云游,实际上是流浪、是放逐!
      所幸他只有这个儿子,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云游四方也确实拓宽了凌氿的见识。
      如今,她骑术成熟,独孤剑法学了六成,女工技艺精进,自己还摸索着学会了双面绣,计划也可以开始实施了。
      哥哥,离开前她还想见哥哥!
      “吾兄亲启。
      九儿为兄长做了一套锦袍,愿兄见之如妹,待衣如待妹,最好日夜瞻仰之。小小玩笑,但此衣材料特殊,犹记兄长侍女胡桃手巧,嘱之善待,用温水浸泡揉搓,不可重洗,亦不得假手于人。此衣寄托九儿思兄之心,兄长勿怪。盼兄早日归来!”
      “小姐,宫主大人唤你去书房。”琳琅接过信封,轻声嘱咐。九天看见她今日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琳琅,你最近怎么了?有什么心事说给你家小姐听听。”
      琳琅摇头,“身体不适,不是什么大事。”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怎么不是大事了?叫林郎中给你看看,就说我吩咐的。”
      “谢谢小姐!”琳琅心中忧伤,她家小姐像神仙一样心善,为何投胎做了那个魔鬼的女儿?她回想起宫主大人询问她小姐的月事可否来过的那一刻,自己心中多么惊惧愤怒和惶恐,可她连让小姐提防都做不到,不是因为害怕而且因为眼线众多,一着不慎便害了小姐,想起多年前小姐让她小心四周的眼神,也许小姐本来有自己的计划呢?
      九天觉得今日的书房反常,一向守在门口的凌云竟然不在?她自从学艺以来很少踏足这里,莫非凌绝尘不想让凌云见到自己的长相?可自己明明蒙了面纱。
      “爹爹,袅儿进来了。”
      推门而入,正对上凌绝尘犀利的眼神,她心里咯噔一下,“爹爹今日怎么了?”
      他却不回答,只是伸出手示意她坐到他怀里。
      这是她小时候他经常做的动作,可九天知道今时非同往日,三日前她的第一次葵水刚刚过去,标志着她成人时刻来临。
      “袅儿,你过来。”见她踌躇,凌绝尘心中警惕,眼睛危险的眯起来,开口命令。
      九天只得一步一步慢慢挪过去。
      “爹爹,袅儿已经大了,不想像小孩子一样只会坐在爹爹腿上。”
      她故作扭捏。
      谁知凌绝尘竟咧开嘴笑了,那模样配着他阴柔的面容,有些滑稽,但无疑是动人的,他几乎从未这样笑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一时,九天竟然看呆了。倒不是好色,而是觉得新奇。
      “你终于长大了,我很高兴。”他眼里的情意迸发出来,一把将九天扯到他怀里,他亲昵地搂着她,嗅着她的香味。然后缓缓解开她的面纱,呼吸顿时停滞。这张脸,不必用任何脂粉增添色彩,便已经是最佳模样,隽永的眉,眼含秋波,琼碧小嘴,肤若凝脂,两颊微红,沉鱼落雁的容貌……不,究竟用什么词语可以形容她的美?
      “袅儿,你喜欢我吗。”他痴痴的问。
      九天此刻有些慌张,她该怎么办,难道他打算下手了吗?她甚至还来不及行动,究竟该怎么做才可以化解眼前的危机……
      “爹爹是爹爹,袅儿自然是喜欢爹爹的。”
      她天真地说。
      他却怒了,握着她肩膀的手用了大力,几乎捏碎她的骨头,“不要叫我爹爹。”
      “好痛!爹爹我好痛!”
      他立即松开手,脸上似有愧疚,但更多的是阴鸷和冷酷,“袅儿,别再叫我爹爹。”
      “为什么?难道袅儿不是你的孩子吗?”
      凌绝尘心中隐隐作痛,“不是,你就当不是……”
      九天惊了,没想到他打的这个主意。若是原本的凌凤袅不知世事,恐怕就真的信了?也许等到她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就会接受凌绝尘么?
      “怎么会不是呢?哥哥说我是阮姬夫人生下来的,眼睛长得像爹爹……”
      “你不是!你……是阮姬和别人生的野种。”
      九天假装震惊,借机从他怀里逃脱,她两眼噙着眼泪,“原来袅儿不是爹爹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她心神紊乱,摇摇晃晃转身欲逃走,正要开门,却被飞步走来的凌绝尘从身后紧紧抱住。逃跑失败。
      他对着她的脖子吐着热气,用勾人心魄的嗓音低低说道,“袅儿,不要怕。你虽然不是我的孩子,但是我依旧会宠你,爱你,疼你,像一个男人对她心爱的女人那样。袅儿,你不知道我等你长大,等了多久,多辛苦。”
      这番话真诚,深情,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可她能真切感受到那番情意,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沙哑了嗓子。是啊。他等凌凤袅长大等了十几年!但,她却不能接受,必须逃离。她不爱他,她惧怕他。
      不单是因为身体的血缘关系,若她真爱了他,血缘不是理由,毕竟她没有在心里当他是父亲,算起岁数她活得比他久,实际上她比他还要大几岁。众口悠悠,也许他可以把知情人全部杀掉,毕竟没人见过他的女儿,他俩长相也并不太相似。可他们根本不是一类人,没办法生活在一起。她不愿意他为她害人性命,可以说这个人的狠辣令她深恶痛绝。
      凌绝尘这个人喜怒无常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那些骇人的手段她望而生畏,他的后院姬妾众多,偏偏没有哪个是长久的用心过的,如此品性的男人,绝对靠不住。
      她没有恋爱经验,感情上面一片空白。但也听过很多别人的经历,唏嘘不已。一夫一妻制的男人尚且会出轨,何况这个本就薄情寡义的男人,还能指望他对自己一心一意,专情吗?她的后院,呵呵,她还是敬而远之吧。也许他哪天对她厌倦了,她便尸骨无存了。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眼泪还是要挤出来,这些年在凌绝尘面前她已经锤炼出奥斯卡奖水平的演技。想想伤心事,眼泪便流了下来。
      她挣开他,徐徐转身,端得是一副楚楚可怜,“爹爹是什么意思?袅儿不明白。”
      “说了别再叫我爹爹!”似乎意识到他语气过于严厉,他刻意放缓,牵着她的手走到软塌上坐下,他面对着她,徐徐问道,“袅儿,你可懂男女之情?”
      “不懂。”
      “……”
      凌绝尘皱了皱眉,仿佛没有料到这样干脆的回答,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正要发作,九天却又开口,“是甄姬夫人和爹……你们那样吗?”
      凌绝尘露出惊喜的神色,一是他找到了引诱她的突破口,二是她改了称呼!
      “是,又不完全是,甄姬是我的妾室,我和她可以行男女之事,却无男女之情。”
      九天想过许多种解决方案,深知面前这个男人吃软不吃硬,只能假意奉承,不可以硬碰硬,于是糯糯道,“什么是男女之事,什么是男女之情?他们哪里不一样?”
      凌绝尘沉住气,缓缓引导,“男女之情,是一个男人心里看上了一个女人,觉得她哪里都好,日日惦记着,只想要得到她。反过来女人对男人也可以这样。我问你,我不是你爹爹,你还喜欢我吗?”
      九天眨眨眼睛,有些懵懂,“爹……我身边只有你和哥哥两个男人,哥哥已经多年未见,只剩你在我身边,袅儿觉得……觉得你很好,总是宠着我,心里也是喜欢的……”
      她尽力装作一个无知少女,然后掉进凌绝尘的陷阱。
      “那你便是对我也有男女之情了。”
      哈?这是什么逻辑?这么草率地哄骗无知少女?九天有些大跌眼镜,脸上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是……是吗?”
      他笃定地点点头,那副认真哄骗的模样竟然又有点滑稽。见他盯着自己,似乎在等待什么,她只得配合开口,“那男女之事呢?”
      凌绝尘瞬地笑了,笑得邪魅。
      他拿起她的手放到,惊得九天急忙把手放开,凌绝尘狐疑地打量着她,她只得又道,“爹……”囧,她叫了十几年的称呼一时间的确难改,“你,”
      “叫我绝尘。”
      “绝…尘…”
      凌绝尘欺身上来,“现在教你什么是男女之事…”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或许是他没有防备,她一把推开了他,想逃出去,可是灵霄宫主的速度她哪里比得上,立马就被追上困在他怀里。
      两人此刻衣不蔽体,过于暧昧。
      “你为什么要逃?嗯?你不是想知道什么是男女之事么?”
      “我……我懂了!”
      “你这就懂了?”他戏谑地笑了,语气却陡然变得凌厉,“还是说你本来就知道,要拒绝我?”
      她知道,要是承认了拒绝的想法她的下场会很惨。想起那些恐怖的传说,她怕了,该怎么回答?
      突然,她哇的一声哭开,绕是她当小孩的时候都没这样哭过。
      嚎啕大哭,像一个婴孩,没有丝毫形象。
      这一哭把凌绝尘着实惊吓着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蹲下,自己抱着自己,哭得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你怎么突然哭了?”
      她抽泣,胸膛起起伏伏,仿佛上不来气,“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一直把你当爹爹一样敬爱着,可你今天却告诉我我是个野种!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个亲人也还没有了!可是你又告诉我你把我当心爱的女人去疼爱!才短短一个时辰,你让我怎么接受得了?你还要对我做那种事情,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侍妾吗?你后院里还有几十个姬妾,你让我去和她们做姐妹?从小你对我千般宠爱,说是皇宫里的公主恐怕都没有这么幸福自在,可是就在这一天,我差点沦为一个侍妾,你的众多暖床女人之一,你要我怎么办?”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她累极了,几乎喘不过气,于是大口呼吸着缓解。
      那凌绝尘已经慌乱了,他没想到她心里有这么多想法和怨气,他确实不懂得如何哄女人,偏偏面前这个女人的感受他在意得紧,看她哭成那样他心疼万分,一时间也忘了刚才的疑虑和愤怒。
      他蹲下身,把她扶起来坐在床上,他本来不会温柔,但此刻只能小心翼翼地尝试去哄哄,毕竟,他想要她的心。
      人生第一次,他尝试去哄一个女人开心。
      “那你想如何?”
      她停了抽泣,似乎有些发愣。
      “我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吗?”
      他有些心虚地摇头,“不是。”
      她内心鄙视,面上还是一副娇弱模样。
      “你真的,对我有男女之情?”
      “是。”他颇为认真。
      “你想要我做你的女人吗?”
      “是。”他眼底似乎有些笑意,平时阴鸷的脸柔软了许多。
      “那好,我不愿意做你的侍妾,我要你十里红妆明媒正娶,我要做你的正室。还有,你要等我及笄再碰我,我现在还没长大,你不可以对我做越轨之事。”
      凌绝尘考虑了片刻,于她及笄还有两个月,十几年都等了,多这两个月也不怕什么。
      “好。”
      至于如何名正言顺,他这里这里,杀一儆百,那些下人也不敢说什么,再不济全部毒哑了。
      他突然想起她埋怨侍妾的事,那些人,本来就是作为她的替代品找的,不然这些年他也无法忍住对她的欲望,所以全遣散了也没什么,不过那么多张嘴恐怕多生是非,是全部杀了还是毒哑?
      看着他眼底的阴狠神色,她感到一丝寒气。
      “你在想什么?”
      “我把那些女人全都送走,如何?”
      别的女人没什么,如果甄姬被送走,必定会激怒她,说出自己的秘密!
      “不用,她们也不容易,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不碰她们就好了。”
      那日之后,九天让凌绝尘寻了自己最好的意料给自己,她告诉他自己要为自己缝制嫁衣,及笄之日穿着它成亲,于是凌绝尘便欢喜地去寻了来。
      后来,灵霄宫的人都知道凤袅小姐亲手为自己缝制嫁衣,用心专注绝对不许别人打扰,有人曾在她缝制嫁衣时进房询问是否用膳,结果被一向好脾气的凤袅小姐骂了出来。于是再也没有人敢去惹这位小姐。
      凌绝尘听到消息的时候一扫脸上阴霾,她真的接受自己了?
      他移步去看她,她却只愿意给她看图纸,那嫁衣美丽华贵至极,令他都惊叹,他认为她是真心接受了自己,于是也不多加干涉她小女儿家的事情了。
      袅儿从小便聪明伶俐,单纯善良,也很少去外面的世界,从小到大身边只有他和凌氿两个亲近的男人,凌氿早就被打发走了,她自然只能依赖自己。何况他对她那么好,她又以为两人并不是血亲,自然就接受了,也是说得过去的。
      不怪凌绝尘没有警惕心,而是因为九天从小掩饰得太好,让凌绝尘以为自己单纯没有过多想法,更没有察觉到她早已看透他,早已经计划要逃跑的真相。
      元丰二十四年四月初六,青峦山春意盎然,平原一片嫩绿,往常这个时节九天都会日日去骑马,不过近日由于要缝制嫁衣便搁置了。
      原本日子应该是平静的,可凌绝尘的后院不安分。
      这不,后花园偶遇的一群姬妾一个个的阴奉阳违。她们不敢为难她,不过是被甄姬挑动想勾引她逃跑罢了。
      “宫主夫人,求您以后给我们这些小女子生路才是。您打小便得宫主宠爱,恐怕进了门是要专宠了。我们这些人年老色衰,求宫主夫人垂怜。”
      “柳姬在这儿装什么可怜,我听闻你是商户之家出身,从小随着父亲云游了许多地方,比我们这些闺阁女子自由多了!”
      “自由?” 众人皆知凌凤袅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所以刻意说来吸引她注意。
      “是啊,外面的世界,宫主夫人恐怕不怎么了解吧,可惜嫁给了宫主,宫主惦记着您的安危,以后更难出去了。”
      甄姬此时接过话茬,“也许婚前求着宫主陪您出去玩一趟,是可行的。”
      “好主意!”她两眼一亮。
      “我不许!”书房,凌绝尘听后勃然大怒。
      九天有些委屈,眼泪含在眼眶里,几乎快掉下来,她却强忍着。用委屈的目盯着他。
      凌绝尘正准备开口安慰,还没来得及出声,那娇小身影却捂嘴转身跑了。
      凌绝尘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他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那个人瞧着特别委屈,想起上次凌云对自己说,女人需要哄着,硬着来是行不通的。于是他又迈出去,没过多久便追上了她。
      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打,像哄小孩那样哄着她说,“最近外面不太平,我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等我们成了亲,有机会我会带你出去游玩。”
      “真的?”她仿佛不信。
      “我向来说话算话。”这倒是,这人虽然是个魔头,但也是一个说话算话的魔头。
      “好吧。”她看起来心情好些了,“我想哥哥了,你让他回来吧?”凌绝尘皱眉眯眼,这件事他更加不会答应,那个人永远都别回来才好,儿子什么的,他可以和她多生几个,虽说辈分有点乱。对那个儿子他当真没有多少父子之情,因为他本来就性情凉薄,没有多么关爱凌氿,自从凌凤袅一出生就更是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更何况,那也是一个潜在的情敌,废了大力气拦了他七年没回来,而且凌氿可不好骗。
      “不行。”
      九天怒了,“为什么?哥哥都离开七年了,为什么不让他回来?”
      “你哥哥有要事在身。”
      “嫁衣还没完工,我回去了。”她失望地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回头地走了。
      凌绝尘是真的不会退让了,他觉着自己不能一再自降身份去哄个女人,决定还是等她自己消消气吧。
      次日,九天在平原上策马奔腾,发泄着怒气。不远处凌绝尘跟在后面。
      那个男人不允许自己离开他的安全控制范围,走得远了他又不放心别的男人跟随,于是总是亲自上马陪她。
      她一阵骑马,用力地抽了一鞭子,逐风卖力地奔跑在草原上,身旁景色不断变化后移。看着距离差不多,她才停了下来。
      她趴在马背上,对着逐风的耳朵轻轻你呢喃,“逐风,我对你这么好,你一定要给力啊。”马儿不知到底有没有听懂,打了一个响鼻。
      她轻轻抚摸它的鬃毛,继续道,“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她的目光看向远方,悠远绵长。
      凌绝尘不一会儿便追了上来。“袅儿,怎么跑那么快?”
      九天缓缓扭头看着他,眼神有些悲戚,“在你身边,有谁是自由的?”
      “你这是何意?”
      “她们不过是和我聊了几句心里话,你就将她们处置了!自由,本来就是我所追求的!”
      该死,凌绝尘心里骂道,早知道就不让她们死得那么容易。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它取名逐风吗?因为乘着它在草原驰骋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追着风一样随心自在,”她抚摸着马儿,眼神有些温情,“我不能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只有把情感寄托在这马儿身上。”
      “我是袅儿?呵呵,不过是笼中金丝雀鸟一只而已!”
      凌绝尘看着她悲伤的模样,心里有些发紧。“怎么会?等成亲了,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她冷笑。
      “袅儿,相信我,将来有一天我会带你去云游天下!”目光灼灼,九天有些不敢直视,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自己在骗他,她会是什么下场?成亲?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了。她惧怕这个男人,但是只有搏一搏。
      这个男人的确重视自己,他说带自己云游天下时,她心里竟然松动了。他愿意给她自由么?不,他霸道专权,不许任何人忤逆,什么云游天下也不过是一个移动牢笼……
      但她还是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如果让你以后不再滥杀无辜,你做得到吗?”
      “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
      也好,他不会改变,自己也走得问心无愧,没有一点辜负。
      不过她还是做出一副冷笑的表情,“我就知道。我想把逐风放生了……”
      “马儿怎么能放生?”
      她怒冲冲地吼,“我想放就放,你不可以插手!我要出去你不许,要哥哥回来你也不许,如今我想让心爱的马儿代替我得到自由,你都不许……是了,在你身边我哪里来的自由……”她嘤嘤哭出声。
      凌绝尘心软,他难道真的做过分了?创建灵霄宫以来,他一直靠着铁血手段把灵霄宫管得密不透风,任何事都在自己掌控之下,他是不允许灵霄宫里的东西随意流传到外面的,谁知道会不会有奸细传递消息出去?可是袅儿看着难过到了极点,也许自己对她不该用那些手段么?
      “好,这件事我不插手。”
      她终于破涕为笑,一扫他多日阴霾。
      凌九天在现代的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五星级厨师,爷爷是著名外科专家,而她自己学的是历史,从小她耳濡目染,痴迷学习,故而是有名的才女。
      她不由得感谢曾经学会的知识,她才有希望逃出灵霄宫。
      五岁,她制作了许多精巧的暗器,使灵霄宫整体实力大增。接着她制作了玻璃,肥皂等等工业产品,成为灵霄宫在商业上的王牌。
      六岁,九天设计蹲厕和下水道系统,灵霄宫大兴土木,同时她为自己换了一个居所。那一年她将设计图纸分别交给不同人,教他们读图方法,而最关键的那一张在自己手里,亲自监工。
      七岁,凌绝尘得了异邦花种,那花紫色犹如稻穗,清香袭人,九天取名薰衣草,将它们种在灵霄宫宫墙四周,灵霄宫美丽犹如仙境。同时,她命人在每个蹲厕四周种满薰衣草,掩盖住了异味,众人皆赞叹不已。
      八岁,她摸索着做出了塑料等,逐渐改良配方,使产品质量越来越好。
      九岁,她请了女先生教自己各项技艺,每日跟着凌绝尘学武。
      十岁,她迎来生长的第一高峰,迅速长高,开始学习骑马。
      十二岁,她骑着逐风悄悄跑远了一点,逐风却突然停下不肯走,她吹了许多声哨子逐风也不听,最后她发现了逐风停留的地方长了许多鱼腥草。后来她测试多次,确认逐风喜欢鱼腥草的味道。这个帮了她大忙。
      她开始悄悄训练逐风。
      十五岁,五月初二,她的及笄与成亲之日。洞房昨夜停红烛,伊人却着红妆逃婚。
      “小姐你真美。”琳琅赞叹地看着她。
      “琳琅,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她有些怅惘,却不敢表露地太明显。
      “小姐,宫主他不……他会对你好的。”琳琅欲言又止,却不敢违背凌绝尘的命令。
      灵霄宫张灯结彩,一片的红。
      吉时已到,他们行了礼夫妻对拜,终于安了凌绝尘一半的心。然后,她被送入洞房,凌绝尘被众星捧月地带出去喝酒。他本来不愿遵守这些规矩,想留下洞房。
      “夫君还怕我跑了吗?袅儿就在这里等你,夫君还是按着规矩来吧,否则不吉利。”那一声声夫君叫得凌绝尘的心几乎跳出来,他眉开眼笑,道一句“袅儿,等我”便顺从地离开。
      姬妾敬酒,他喝了几杯便警惕地不再喝,这时琳琅送来了九天命人做的“八宝粥”,说是解酒,还有早生贵子的吉利寓意,凌绝尘欣然吃下,觉得美味异常,吃得干干净净。于此同时,一身华美嫁衣的九天却从厕所后她凿了几年的洞爬出,从自己设计建造的夹层卖力跑着。
      要快,要快!
      她在粥里罂粟放的量维持不了多久,凌绝尘很快就会清醒过来。当他发现自己不在房间里,会先怀疑灌酒的姬妾,审问她们,同时侍卫会禀报没有任何人出入的情况,于是他会在城内搜寻。毕竟他自认为灵霄宫牢固若铁桶,没有他的允许一只苍蝇都得不出去,自己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逃出去呢?
      大概只能拖延一个时辰。
      九天拼尽全力地奔跑着,仿佛这是她一辈子唯一的机会。
      是的,的确是。
      以凌绝尘那样深的城府和狠辣的手段,她若不能一次成功,那便再也没有机会逃跑,因为他不会再信任她,给她半点机会。
      约莫半个小时,她停下来。这时天色暗了,她从袖口中拿出夜明珠,四周仔细查看着,找到一道暗门,拉开,迎接她的是一阵薰衣草的香味。
      那是,自由的香味。
      她不敢多作停留,将夜明珠收了,门关好,蹲在花丛里,往前挪动。
      凌绝尘可能已经忘了,在她还是一个稚嫩孩童的时候,在他还来不及有一丁点防备的时候,她曾经赞叹灵霄宫固若金汤,并表达了对他的崇拜。
      而他说的话,她一直牢牢记着。
      其实西边城墙面向峭壁,外人依旧进不来,但由于并未设立机关阵法,里面的人可以从那树林里安全出去,也算是给灵霄宫留的退路。
      不过除了他,没人知道出城密道,所以没人能从那里出去。
      于是她自己建立了一条暗道。当年,她学张良用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几张设计图纸之所以要分开,就是因为当合起来时便会发现,几道墙间留出了夹层,她修建了一条逃跑的密道。
      确认四周没有人后,她拿出夜明珠小心探路。走了一公里左右,她吹了三声哨子,等待逐风来寻她。
      逐风,我需要你,没有你我跑不远!
      等了将近十分钟,身边还是安静得可怕。
      她又吹了三声。
      逐风……你怎么了?我们训练了几千次,你不可能找不到我的。难道凌绝尘把你杀了么?
      她心中的希望一点点沉下去。
      是时传来一阵马蹄声,不一会儿面前便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珠子正看着她,逐风打了一个响鼻,似乎在等待夸奖。
      九天几乎快哭出来!她激动地抱住逐风的头,“好逐风,真好!”她立即翻身上马,掉了个头往前奔去。
      月色如流水徜徉在这片大地,宛若仙境。
      十五年,她最后留给灵霄宫的,是一人一马决绝而去的背影。
      红袍飞扬,伊人终于潇洒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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