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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原福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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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福安”
“刘先生有事吗”
明天是云霄的生日,你在纽约吗。出来一起吃饭吧
我回国了,最近都不会回去的,
你结婚了
我嗯了一声,言语中明显底气不足。
我曾说过不结婚的,谁知那晚意气用事,不能回头,呵呵,大概是不想回头了。
电话那头久久的沉默后,他说
云霄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啊,那个傻子,会很开心的。
放下手机,刘启望着窗外闪烁的街灯。
她离开了很久很久,三年两个月24天,她用生命救下了自己的孩子,尽管那时她肚子里也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懦弱的,除了安稳此生别无所求。
遇见她以后他知道了,原来自己也可以简单,暴力,意气用事,也会哭,会生气,像个真正的人。
他把自己陷进沙发里,这是她说很喜欢的沙发,湖水蓝,很好看的,
再多坐一会儿,因为再过一会儿,他又要戴上面具,让自己融入这座城市的迷幻。
原福安放下手机,想起初中时候和云霄过生日,两人带着很多啤酒,去河边喝着,谁也不说出去。
想什么呢,一个人在那笑。是司徒余回来了。他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玫瑰和剪刀,认真修剪起来。
她得了空,洗手回来后就坐在他身边的地毯上,两人坐成排,他剪花,她插花。
想起从前我和云霄,两人不论是谁过生日,就像是约定好的,两人总带着酒去河边喝,我是农历三月生,她是农历十一月生。
到过生日的时候呢,天气都挺冷,我们啊,就把酒都藏在大衣里,
他也笑了,剪刀在他的手法下异常流畅,
那时候你们多大
她笑了,大概高一吧。
他把花一朵朵递给她,看她一一放入。各色的花,各异的草,别具一格。
弄好了,洗手去吧。
两人洗手回来并排坐在沙发上。他伸手将她抱坐到自己腿上,任她用力挣扎,就是不放。
司徒,别这样,我坐得不舒服。
那这样呢,还没等她回过神,他又将她抱坐在他的正面,
她不敢跨坐在他腿上,只好扭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他感觉得出来,她脸红了,心跳加速了。她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抱她侧坐在他腿上,将电视机遥控器递给她,看她打开电视。然后一个人笑。
另一边。
“战哥”何云喊道。
阿战回过头,“啥”
何云放下手中的哑铃,跑到他跟前蹲下,笑说:你说,司徒大哥懂我们的意思了没有。
大哥又不傻,那天笑成那样,肯定懂了。
但是昨天我去找安安姐,安安姐看起来一点都不疲倦。
阿战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敲了下他的头:你懂啥。
随即起身离开活动室,何云追了上去,别说我不懂,司徒大哥那体格我们也不是不知道,安安姐像个小洋娃娃一样。你说要是他真的,
见阿战停止脚步,他连忙继续:我的安安姐不就受苦了。
阿战没理他,像是想起什么,拍拍他的肩膀,把手上的毛巾扔给他,便走了。
走出健身房,阿战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后忙问道:你在哪?月成见个面。说完后开着车往约定地点去。
“你有事,这么急?”司徒余将水递给他。
留战坐了下来,接过水杯却没喝。
“你老实说,你和安安有多久没上床了?”
太阳快要西沉,傍晚的烛火已经点亮。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回答我”
“我回来了快15天”
留战明白了。那就是15天都没有。他忍不住在内心呐喊,我的天,司徒余你敢不敢正常点。
他喝了口水,望向对面的这个奇葩男人。
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司徒余伸出腿往另一边一蹬。
“你敢有意见”他抱着手。
“我还没问你,是谁给的信号,让你有勇气来过问上级的私生活。”
留战听了还是一副嘻嘻笑笑的表情。
你一定很喜欢她,毕竟,你是个成年男人。
司徒笑了,点头,对。
承认自己爱她,或者并不用承认,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表达出这个信号。
想起她说起的事。
那时她还在实习,分管的床上的病人,病情很重,妻子、儿子都从县份上陪着他来,日日守在身边。那时上级医生告诉她,你要关注这个病人,他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她很害怕,每天都反复和病人的儿子交代病情,提醒他注意病人的变化,然后,有一天,患者的妻子来找她,记得她是用地方话同她交流,她像是哭过,问道:嬢,你和我说,我家家属是不是不得好了。嬢是一种地方话,也用来称呼年轻女子。
她很为难,最后还是将病情一五一十同她讲了。女人大概也不是很明白,只是知道一件事,就是他治不好了。然后她说,像是安慰自己还有安安:我在县里面住院的时候,医生跟我说过的,治不好了,拉回去吧。家里的嬢些也叫我算了,莫要再花钱了。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他是得了什么病,就是死我也要清楚点。现在嬢你都说了一遍,那我明白了,以后讲哪样也可以当着我的面讲,我没事的。
安安说她一直记得那个病人的名字,记得他的样子,记得他消退了黄疸及水肿后的脸,笑起来的时候还可见门牙上的氟斑。记得他妻子,记得她矮胖胖的,皮肤很黄,眼睛像是被日光照射蔫下来的。她不识字,有一次碰到她的手,那双手的粗糙,像是干草的质地。也记得自己,在她说完只是死也有死的明白,所以带他到省医院来看病那句话以后,她眼睛里都是泪。
安安说起这件事还是带着泪的。她说;我也想这样。
她停顿了,然后说,后来这段画面老是在我心里浮现,我想,大概感动我的,是一个连字也不识得的阿姨,连爱情,相守这样的词语都没听过的阿姨,她的坚持与关爱。
“其实我,我也想要这样,只想要这样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的人,不是天长地久的承诺,不是你侬我侬的亲密。”
那时候他没回答,很想告诉她,他的心愿也是如此,他对她,也是这样的深情不渝啊,只是这样奇妙的感觉,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他回过神来,对着对面那个慵懒的人说道:阿战,有的时候我自己都在想,到底是为什么喜欢她了。明明她的才华,不可一世的姿容我并没有太深的体会。
这我也不懂了,不过爱情不就是下午三点在窗口的阳光,只管光芒夺人眼球也就是了。阿战做出沉思状。
看不得他那副装傻做福的样子,司徒余又给了他一脚
,你上哪学的,肚子里又没啥墨水,装啥。这要是
留战立马接了他的话,这要是在古代,我们这叫武将,知道吗。
说完他又把脸凑到自己跟前,哥,不是我说,你啊也就嘴里嚷嚷,没事还不是整几本书看呢。
司徒余推着他的肩膀远离自己,而后双手放在自己膝盖之上,正襟危坐。我那是提高军事技术能力,武将也看书,不过不是情情爱爱那些,他停下,没再说下去。
这下,换留战笑呵呵,他抱着双手,挑眉,怎么,说不下去了吧,是不是越说越不对劲。
司徒余自己也笑了,是啊,自己是没看情情爱爱,就是总想着怎么用情情爱爱打动她。
阿战停下自己的笑,看向对面的他
哥,可别憋出病来。该下手就下手,都在怀里了,就别磨叽,这才是咱们的风格。
见他没回答。留战接着说,哥啊,这段时间还太平,没啥大事,带她走走呗。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好。
原福安感动于那个故事,但是,成长和挫败让她明白,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的,是自己。是陪自己风霜与共的自己,陪自己熬到天亮的自己。别人,留是庆幸,不留是应当。
那以后她去过很多地方,坐过很多交通工具,在飞机,高铁,汽车上,在她身边空荡的时候,她耳边听着熟悉的歌,思绪里不知不觉得最多的,还是关于那个人的事。其实啊,渐渐的她已经记不清了他的脸,想不起她曾经说过多么坚定的誓言,但是每每想起那个名字,想起那些模糊画面时候的心痛和鼻头的酸,清楚的让她体会,这就是爱情的记忆呢。是呢,是爱情破碎后的记忆。
热带气候缓解了我和司徒之前的尴尬,我们开始有了简单的两人生活,他上班,我在家,我做好饭,他下班回家吃,我做的菜,他也好像爱吃得很,两人常常手牵手出去散步,天气也暖和了起来,傍晚时候云儿越低,好像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看着太阳在视线中逐渐下落,然后消失。
在一起晾衣服的时候,一起打扫拖地的时候,一起插花做绿植的时候,一起去采购逛市场的时候,我感觉真好啊,这是我想要的生活。
这天,与Emily通电话时,她说起了最近有些设计师有意要来我们公司,问我的意见。我在瑞丽待得不亦乐乎,都一股脑抛给她。她也是好脾气,公司的事,多半都是她在打理,我定期发些初稿给她,人事应酬,她都一并包了。
然后她问我:你和他,怎么样了,相处还好吗?
我轻嗯了一声,是十分愉快的。于是和她报备了这一段时间我觉得的吃饭跑步逛市场的趣事。
她细细听我说完,又问: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这句话一出,我就被问住了。
我下意识得说,我们就只那么一次,这个月的月经也来过了,应该不会怀孕。
随便调侃她,我不会随便罢工的。
2个多月了,就一次,他是不是不行?她停了会,又问。
我没想过这个,我们相处成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也不能去问他不是。
她却无可奈何地说,对我来说,你们的结合已经够奇遇了,我真的不应该太惊讶。
我大笑起来,是有点。
她也笑了,复又说,刘敏合来找过你。
她,因为什么。
我问了,她没说,只逼问你去了哪里,我想起她总归和你的云霄有些关联,便将你回国探亲的消息告诉了她。她似乎有重要的事,说要等你回来当面谈。
我哦了一声,告诉就告诉,没事,只是虽然云霄当她是宝,我却不想见她。下次她再问你就说我辞职了,不然她总烦你。
她一下笑了,你是老板,辞职了我们公司就垮了。
我笑道,你才是老板,好不好。要不这样好了,过两天我回来一趟,把手续签了,公司你来管,我就不插手了。
她楞了,不是吧,我只是你的秘书,这么大的公司,我做不来。
现在你不也是一个人管着吗没事的。
她又问,你这么幸福,都不想回来了吗?
我说,你不知道,每天早上起来包子豆浆,粉面,吃辣椒酱,喝米酒,晚上散步,夜里还能逛夜市。我是真的喜欢这里,也喜欢和他在这里的生活。司徒的工作在这里走不了,我呢,想了想还是在这陪他,我可以开个小店,卖点婚纱,你说
她打断我,我的小姐,你这段话信息量好大,你不要公司了,要在中国卖婚纱,还有啊,你是不是忘记了,这电话是我漂洋过海打过去的,要是我不打,你是不是就不说了。
自然要说的嘛,你想想看,我也知道,公司现在涉及有些广,你一个人也累,要是你觉得不行,可以先关闭一些业务,把人员集中在主业服装上,
她嗯了声,并不情愿,
我又说道,公司到现在,我为之付出了很多,只是我做不到把工作和生活兼并,现在我们的公司在亚洲只有东京有分店,未来要做的事太多。我与你的关系不用再说了,我在公司拥有36%的股份,我将其中31%转让给你,你就是最大的股份持有。而我拥有这5%,也够我的生活了。你认为可以吗?
她沉默了,没回应。
你好好考虑一下,好吗?为了我也为你爱的事业。
她嗯了一声,
我们又说了些别的,电话结束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司徒站到我的身后,我一转身,就碰到了他的手。
你要退出,他有些诧异。
我点头,越过他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我看看我们晚上吃什么吧。
他在客厅回答:不用做了,留战他们约我们吃饭。
不用做饭,我走出厨房,对他笑道,那我换衣服。
他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我走进衣帽间换衣服,他的声音却在门口响起,他问,你没了公司,会开心吗?
换好衣服我走出来,他还等在门口,用眼神告诉我,一定要个答案。
我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以后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开心,为了想留住这份开心,我的选择是不再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