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再见的飞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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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份冲动最后还是被他的良心给压了回去。
本着不能教坏小孩子的原则，他们最终赶在了天亮时彻底消灭了那一株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肆意作威作福的刺藤。伴随着地平线上升起的暖日，久违的阳光没有任何阻挡地洒在了他们的脸上，与空气中漂浮的金黄色光点交相辉映，又融入那粉蓝色的斗篷之中。
“看来今天的天气不错。”
在无言地望向海平面远方一段时间后，太宰治弯下腰，从雨丛的腋下伸手抱起对方，笑眯眯地问道。
“你说是不是啊，小胖……雨丛。”
“叭。”
雨丛歪了歪头，满脸嫌弃地用双手推开了眼前的笑得极度甜腻的脸，扭过头发出了一声冷哼。
对于这个嘲笑自己身材的狡猾光之子，她可是不满很久了。现下找到个由头，就得寸进尺地按照自己想象中最恶劣的态度毫不给面子地拒绝对话。
被冷淡对待的太宰治也没在意。他只是耸耸肩，无奈又刻意地做出一副伤心的面孔。
这让雨丛预备打在他手上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她悄悄纠结了一番，有些不忍心地收敛了力道，最终她高高举起的右手轻轻放下，连蚊子叮人的力气都要比这大。
早晨初生的日光一点点攀岩上她脸上的面具和太宰治的手背，从青筋脉络里流淌的血液奔腾，尽管微弱，却也散发出几不可查的温暖气息在随之脉动。
雨丛满足地眯起眼，没有计较对方又开始无聊拨弄自己头发的坏习惯。在她身后的斗篷上，最后一颗暗淡的星星微不可闻地跳动着。
天渐渐亮了起来。
中原中也正背着两人骂骂咧咧地在四周张望——他的帽子在刚刚掉下来的时候被扔飞了。
太宰治背对着他吐了吐舌头，悄悄把雨丛举起来挡了挡有些刺眼的光线，然后夹在腋下。
雨丛满脸茫然地被换了个位置，手脚在空中一甩，像个被提住后颈的小狗，努力抬起头刚想出声，就被早有预料是某人举起食指嘘了一声，示意安静。
太阳升到了头顶，厚重的云遮住了阳光，只有从海面吹拂过来的风游荡，掀起了沙色风衣的下摆和雨丛的斗篷。
她安静又好奇地看着太宰治轻手轻脚地往小巷口走去，手腕处绷带的线头冒了出来，随着对方的走动在空中一摆一摆，划着规律的圆。
雨丛也随着绷带的晃动脑袋在左右摇摆，一下，两下……直到咚的一声，大地连带着两人和绷带都在空中颤颤巍巍地晃了一晃，雨丛低下头，只看到地面如同蛛网般从背后蔓延开来的裂缝。
“叭？”
头顶的太宰治浮夸地长叹了一口气。
“你要去哪？”
身后，拿回帽子的中原中也单手扶住帽檐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短词从口中吐出，好像钉子钉入血肉。他沉下神色的双眼宛若暴雨来临前酝酿的海面，暗沉，且带着极端又内敛的不容置喙。
“把那小鬼交给我。”
……
…………
嘁。
空气陷入寂静。直到太宰治从嘴里发出一声不自觉咂舌。
“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吧？”
他缓缓转身，顺便把手上的雨丛往怀里带。小朋友扑腾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攥紧了风衣袖口处的那一节绷带。
而若无其事的罪魁祸首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与轻松调侃的语气不同，在雨丛看不到的地方，他鸢色的眼瞳稍稍眯起，在暗沉的天气下是深不见底的浑浊蔓延，全数被蔚蓝色的眼瞳收入其中。
“这个孩子可以我们侦探社的人哦，区区一条蛞蝓就不要觊觎别人家的小孩了。”
“你说的什么屁话？青花鱼。”中原中也也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回望过去。
“废话少说，把她留下。”
气氛一时陷入了冷凝。
初秋的早晨气温舒适，海风吹拂过雨丛的白色发丝，又在手背勾起一连串的鸡皮疙瘩。在这片凝固、沉重且充满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氛围里，雨丛下意识把手背后摸到了一片光滑的斗篷布料，然后钻近了太宰治的怀里，把头埋了进去。
空气中仿佛有刀子在飞舞。
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粒子在无言的氛围中蒸腾膨胀，就在那临界点将要爆掉的一刻，从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正在对峙中的两人同时转过头，就看到伴随着晨曦前来的几人。
“你到底还要磨蹭多久，太宰。再过45分钟就是上班的时间，这次你绝对别再想迟到。”
走在最前方的国木田独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的理想笔记本正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叭！”怀里的雨丛欢呼一声，挣开太宰治的手飞扑到了金发少年的怀里。宫泽贤治开心地举起她在空中转了几圈，又仰起头与她贴了贴脸颊。
“你也在这里吗？早上好！要和我一起去吃早饭吗？”
雨丛摇摇头，在他怀里像个小老头一样摸着小肚子，打了个满意的饱嗝。
“是吗？原来已经吃饱了。饿着肚子可不好哦。”贤治笑着对她提醒道。
“侦探社的。”中原中也眯起眼睛，低哑的声线在空气中传播。“什么意思？是要与□□为敌吗？”
“哼，这位□□的帽子小哥，说话还是要注意些的。”手拿大砍刀的与谢野用其支撑自己身体，头上的发饰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基础的礼仪还是要有的吧？”她说。“想要和别人家的小孩子见面，就给我老老实实去侦探社预约。”
中原中也身上的红光一时大盛。脚下破碎的尖锐石块缓缓上升，无重力似的悬浮在他的周围，忠心耿耿地拱卫着抵抗对面的人带来的气势。
“真敢说啊……”
脚下的土地发出嘎吱的声响，蔓延的裂缝逐渐逼近前方的几人。宫泽贤治见状把手里的雨丛按在怀里，往后退了几步，让严阵以待的社员们站在面前。
只有太宰治一脸淡然，还有心情拱火：“大家不要这么严肃嘛。说不定……”
话还没说完，中原中也口袋里沉静了一晚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让双方对峙的人各自沉下脸色。
“不接吗？”太宰治笑眯眯地反问。
中原中也顿了顿，面色不善地接起电话，里面传来森鸥外的声音。
“辛苦了，中也君。”
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波澜。
“暂时到此为止吧。”
“……是，boss。”
雨丛最后是骑着宫泽贤治回去的。她两手牢牢地抓住对方金色的头发，把脸靠在对方头顶发旋处，听着几人在路上吵吵闹闹地用听不懂的语言闲聊，手里的红蜡烛又被收回斗篷中，妥帖地放在心口处。
在他们身后，中原中也正待转身离去。奔波了一晚上，他身上的衣服带着灰尘和血渍，还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那是他之前被坑来摔进垃圾堆，让人嫌弃得不行。
他就是在转身的那一刻瞥到了雨丛。
对方白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烨烨生辉，连带着脸上的铜制面具也显得有些可爱。
她正回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当中原中也用迟钝的大脑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她已经举起了小手，冲着自己挥舞起来。
那真的是很小一只的小鬼。单独看还不觉得，但是当她被那个侦探社的小子背到脖子上的时候，就像戴了一顶会发光的帽子，那小手小脚在空气中晃晃悠悠，上面还有肉嘟嘟的小坑。
他想起在夜晚时对方牵住自己的手。暖烘烘，又带了点小孩子特有的柔软，握在手里像捧着一块易碎的果冻，连用力握紧都不敢。
他当时就想。
怎么会有这么柔弱的小孩啊。
让人连合拢手掌都不行，只能虚握着，让对方细小的手指缠绕在食指。源源不断的热度从相接触的地方发散，就像一片云倚靠在你的指尖。
“叭！”
现在她也在用那像果冻一般的手放在嘴边，又向着中原中也的方向扬起——那是一个飞吻的动作。
伴随着对方那空灵又软糯的独特叫声，中原中也心里被压下的怒火逐渐烟消云散。放缓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没去深究在挂掉电话后隐约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只是下意识把手里的帽子按到胸口，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霁雨初晴的笑意。
“再见，”他有些无奈地轻声说道，话语转瞬间就被吞进了海风中。
“下次可别再这样笨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