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仓库口，无数的刺藤静悄悄地盛放。
他们仿若最无辜、最平常的装饰品一般，攀附在们往小巷内的墙壁上。静静等待着猎物的降临。
啪嗒、啪嗒。
巷口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暗处，有枝蔓无声地涌动着。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站到了最前方，全身上下浮现一层红色的光芒。身后，太宰治悄无声息地松开手，摸向内衬。
寂静。
一根碗口粗的刺藤突兀袭来，枝干在空中发出猎猎的风声。在中原中也皱眉准备冲出去的时候，从斜下放突然伸出一根红蜡烛，轻轻地触碰到它们。
下一秒，在他惊讶的眼神中，眼前危险、嚣张的刺藤发出了无比刺耳的尖叫哀嚎，直到几秒后，嘭地一声炸开成一团灰烬，伴随着一片橙黄的光粒涌向了雨丛粉蓝色的斗篷，带起一阵流光溢彩。
“叭？”
雨丛疑惑地看了看他们俩同时松开的手，发出了一声疑问。
“叭，叭叭叭，叭叭。”
……
一个小时后，中原中也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沉默。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望了望，往日里无处不在的植物此刻全部连渣都不剩，骨灰随风飘散，有些还落到他的手套上，被他嫌恶地抖去。
他默默脱下帽子，低下头，望向前方牵住自己亦步亦趋地烧死那些植物的小孩。
他是亲眼看到自己视为归宿的横滨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无数的普通人和异能者用鲜血和尸骸堆积出了一套生存法则。
仿佛立场被瞬息调换。在她小小一根红蜡烛的火势下，那些植物宛若曾经的人类一般毫无反抗之力便被轻松消灭。
中原中也想起自己立了几十个衣冠冢的下属们，在满天的光火下有些惆怅地垂下眼。
中途他们走到了一家便利店。这大概是前几天才被刺藤占领的街区，里面的东西除了一些必要的食物外几乎都留在原地发霉，大多数生了灰，作为空气中微生物的繁殖温床。
他们进去轻易翻到一堆蜡烛。在太宰治说不定会排上用场的话语下，中原中也还是将信将疑地拿上了一根。
身前，因为两人去搜索东西而乖乖坐在柜台上的雨丛安静地等待着两人从包装里拿出平平无奇的白蜡烛。她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在太宰治伸长了手在她面前晃悠那一包灰扑扑的东西时，她也随之左右摇摆脑袋，看起来像一只被飞蚊吸引的猫，然后被灰尘呛到打了个喷嚏。
直到他们准备再次出发时。
已经是接近凌晨。夜晚浓郁的黑色开始变得层次分明起来。起码它开始是从绛紫到深蓝的转变，从海平面的波浪反射出一丝亮光，像一条银色的珍珠项链。
小孩子的话，熬夜应该会不舒服吧。
中原中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暗含焦躁地伸出手准备把那个用自己大衣垫在屁股下坐的小鬼抱下来。
她没有反抗，不如说很乖觉。他曾经也看过别的小孩，那是一种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生物，对于用哭闹和撒娇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掌握得炉火纯青。
只是在自己准备抱住她时，她伸手轻微地挣脱开。
中原中也有些愣神，他下意识顺着力道松开手，然后才反应过来。白头发的小孩轻柔地叫了一声。他从没听过这种语调。像是雨后森林的水滴落入空骨荡出涟漪，又或者是天空中的空鸣。她掏出了自己不知道藏在哪个地方的红蜡烛，又或许是心口。在两人有些疑惑的目光下点上了被他们攥在手里的蜡烛。
下一秒，暖色的红光从中原中也手上的蜡烛升起。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黑红黑红中间还带着点金黄的烛火，像个被眼前毛线球吓到炸毛的猫。
没有去管中原中也现在的样子，雨丛又如法炮制地对着稍远一些的太宰治叭叭叫了两声，等到对方慢吞吞地走到跟前来后也点燃了他手里的蜡烛。
和中原中也的明显层次分明的火不一样，他的要更偏向于灰白色。外围大面积的暗淡让人联想到火焰烧尽后的余烬，只在核心的一圈显现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看到眼前的火焰，太宰治几乎是下意识睁大了双眼，条件反射地想要吹熄眼前的烛火，被雨丛眼疾手快地伸出双手护住，又有些疑惑地对着眼前的人叭叭乱叫一通。
即使带着面具，眼前的小孩还是非常严肃地对着太宰治叭叭叫着，双手在等到火苗稳定后，似是不满地拍在太宰治下一秒就要松开的手上，帮他一起握紧了手中的蜡烛。
她左捏捏右捏捏，确保对方的手抓住了蜡烛后才松开，小心翼翼护住被呼气吹的摇摇欲坠的心火。
太宰治难得地沉默了。
不过他也并没有自闭太久。在确定两人都拿着手里的蜡烛后，雨丛满意地跳下了地面，牵着他们的手往外走去。
大概是嫌弃太慢，在一蹦一跳地拉着两人走到空旷的马路后，雨丛站在原地酝酿了一会儿，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直直往天上飞，让中原中也头上的帽子还来不及戴好就被风吹到空中，被太宰治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
中原中也：？？？
现在，他们披着霞光，在横滨的海风中飞翔。
空中的气息很清新。由于刺藤的蔓延，横滨的居民们被迫让出众多土地和工厂，现在龟缩到一团。没有了大量人类生存的痕迹，连带着近来横滨的天都蔚蓝了许多。
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这场灾难也并不是没有一点好处。
——但是，这对于一个身体柔弱的大人来说也太过于猛烈了。
对雨丛狂放的飞行技术适应不良的太宰治在空中奄奄一息。并作势要把呕吐物吐到手上的帽子里，被中原中也暴怒地打断了。
好在路途并不遥远。在两个人即将在空中打起来的时候，雨丛带着两人跨过一段短短的路程，降落到繁华的红砖仓库。
曾经熙熙攘攘的商业街现在遍布废弃物和垃圾。路旁商铺外的巨大玻璃窗布满了蜘蛛网状的裂纹，昭示着这里曾经的慌乱和绝望。
这一切都是由于那株巨大的、攀附着建筑盘曲而生、从红砖中长出的植物。
直至现在，它仍旧怒放在建筑上，做一个勤勤恳恳的清道夫。
他们三人站在曾经繁华的街道上，一齐抬头仰望眼前巨大的植株。
目测了一番植物的大小，雨丛回头对着两人叭叭大叫，就带着两人飞上了其中一支的分叉。
而这两个人——中原中也则狐疑地盯着自己手心里的蜡烛，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植物。
“这个真的会有用吗？”
没等他说完，雨丛就用身体语言声情并茂地让他把手里的蜡烛靠近那片最嫩最小的花。
是一阵及其微小且尖锐的嘶号。他被雨丛手把手地带着，直到那片花蕊在挣扎中抖落出黑色的灰烬，然后不甘心地枯萎在火焰中。
脚下的植株在轻微地颤抖，那份源于生理的恐惧拉回了中也的心神，这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确实如此轻松地解决了这个曾经让人无比惧怕且厌恶的东西。
“哼。”他笑道。“这不是还不赖吗？”
……
由于雨丛简单易懂的教学。两人很快掌握了精髓。现在则是由偷奸耍滑的太宰治在下面懒洋洋地把守着，由行动力极强的中原中也和雨丛占据高位。
在枝头上的中也正在烧花。与本人相同，他手里的火苗猛烈且巨大。可以极快速地清扫开一片区域，但是由于某些原因，他不得不举高双手才能够够到那些中央的叶片。
中原中也：……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虽然说遵循弱肉强食的植物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对他的生活造成了困扰，但这也并不能够代表它们能够学会含沙射影——那是狡猾的人类才会干的事。
所以他只能有些不爽地咂舌。让自己忽略这些小事。
□□干部可不会去在意这些小事。
但是人生总是会有意外。直到他在预备跳下脚底这片肥厚的叶片时，不知是植株表面太光滑，又或者今早的皮鞋没选好，总之——
他脚一滑，光荣地掉到了摸鱼的前搭档面前。
中原中也：？？？
太宰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恼羞成怒的中原中也正要开口和太宰治对骂，头上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叭，中原中也下意识抬起头，接住了一团黑影从天而降。
这下就是两个人份的丢脸了。
于是自持为五大干部之一，性格大气的中原干部，悄悄对雨丛提出了灭口的建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