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归程》顿顿手抓饼

8、第8章

　　“顾主编，这是我们专栏下一期打算采访的嘉宾的个人资料，麻烦您审核一下，他几乎从没有答应过什么人物专访，但是我们会努力争取的。”
　　杂志社新来的小马说起话来怯生生的。

　　“恩，好的。小马，你最近工作很努力，继续加油！”顾苏黎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顾苏黎在心理嘀咕，自己真的有那么可怕么？
　　小马却是呆愣在了原地：“顾主编，你笑起来真好看。”

　　“叫我苏黎姐就好了。你刚到杂志社来，可能还不是很了解这里，不用战战兢兢的。职场生活没有外面传言的那么血雨腥风的，放轻松些。”顾苏黎调侃她。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自己都25岁了，已经到了被各种人叫“姐”的年纪了。

　　“恩，知道了。苏黎姐，你人真温柔。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忙啦！”
　　“恩，好。”

　　“啊，对了，苏黎姐，我看你这几天气色不是很好，是不是休息不好啊？不要太累到自己啊！”小马关心了顾苏黎几句，便关上她办公室的门离开了。

　　顾苏黎现在所在的杂志社，是她与别人合办的。
　　从当初的四处寻找投资人、缺资金缺编辑缺作者，到现如今的转亏为盈渐入正轨，她知道自己这三年来究竟为这里付出了多少。

　　事业上的成功总算给了她不少心理上的安慰，顾苏黎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但是她的笑容在她看到桌子上的资料的时候，就止住了。

　　【蓝凌程。】

　　最近他好像是无处不在。

　　【姓名：蓝凌程；性别：男；婚姻状况：未婚……】

　　怎么可能是未婚！顾苏黎笑笑。现在的成功人士，大概都偏好隐婚。

　　蓝凌程从来都是重视骨肉亲情的人，虽然他不怎么待见他父亲，但是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见不得光的。顾苏黎太了解他。

　　她还记得大三那年，蓝凌程在和她聊到自己的家事的时候，说：“我很小的时候，父母亲的关系就不是很好了。后来我上小学的时候，他们吵架，我就在旁边写作业，只要他们不打起来就行。”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看她。顾苏黎看着蓝凌程低下去的脖颈，忽然就替他难过起来，然后便掉了泪。

　　“傻小黎，你哭什么！我蓝凌程将来又不可能这样对你！”
　　就是这句话吧，她爱上他。短短几个字，叫他说得温柔又霸道，隐隐含了许她一生的味道。

　　“谁说我要嫁你了！少臭美了！”她记得她当初是这么说的。

　　一语成谶。

　　“我儿子的妈，只能是你。你不嫁我，你舍得要你儿子当私生子？”她后来的抗议悉数被驳进了他绵长的吻里。

　　那是多久以前的回忆了？顾苏黎叹了一口气。
　　而今她未嫁，他却已娶。

　　食指指腹摩挲着照片上他温和的笑颜，顾苏黎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内线：“小马，取消采访蓝凌程的计划……恩……对……再换一个和他成就相当的人选来给我看……恩，好的……辛苦了。”

　　蓝凌程上一次用这样的笑容看着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了呢？
　　他陪她回家去见她的父母？还是在她大学毕业他回国的当天？顾苏黎甩甩脑袋，她也记不得了。

　　蓝凌程从来都是效果最烈的毒药。顾苏黎，你戒他三年，都还没戒掉。
　　自从杂志社搬回襄城来发展以后，她学会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自嘲。

　　“苏黎姐再见！”杂志社都是一些刚毕业的年轻人，他们下班以后会偶尔进到办公室来同她道别。其实真算起来，顾苏黎也就比他们大了四五岁。

　　整个杂志社的氛围一直都很融洽。她喜欢这样的工作环境。

　　“再见，路上小心。”
　　“苏黎姐，你也早些回家吧！再怎么拼也要注意身体啊！”

　　“恩，知道啦！我把下周咱们要同盛泽公司签约的广告合同再完善一下，就回家。”
　　“怕是又要忙到很晚了。那我们先走喽！”小编辑们三五成群，一个个的都走了。
　　“恩，好的。拜。”

　　顾苏黎加起班来，便忘了时间。

　　其实这些工作，她回家也是可以继续做的。但是在家和在这里又有什么分别呢？还不都是她一个人。家里还要更冷清些。

　　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顾苏黎抬起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是冯浩迟打来的电话，她想了想，接了起来。

　　“阿黎，下班了吧？咱们聊一聊。”
　　“浩迟，我现在手上有一份合同，杂志社很需要这份广告。我们改天再谈好不好？”

　　“阿黎，和我谈谈吧，就今天。我都开始变得不像我自己了。你不要逼我。”
　　“浩迟，你这是，在威胁我？”顾苏黎的声音很慵懒。

　　冯浩迟一直觉得，顾苏黎在带点脾气的时候，最性感。但是现在，他欣赏不了她的这份性感。

　　“那就这周末，这周末，好么？苏黎，咱们已经一周没见了。”冯浩迟的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顾苏黎叹了口气。
　　果然，在爱情里，人人自贱。
　　“好。”
　　**

　　顾苏黎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了。

　　这几年来，大概她养成的最好的一个生活习惯，就是晚上一定要喝一杯热牛奶。电视上，蓝凌程父亲的脸出现在某个政界要闻的报道中。
　　顾苏黎关掉了电视。

　　门铃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来人应该是冯浩迟吧！在这个时间还能来敲她家门的，也就是冯浩迟了。

　　顾苏黎皱眉，不过冯浩迟是从来不会不遵守和她的约定的，刚刚他们不是已经在电话里说好了么？

　　顾苏黎把牛奶放在了身边的茶几上，起身去开门。

　　蓝凌程。

　　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蓝凌程会来她这里的。
　　前几天声称再不欢迎她的旧爱蓝凌程，现在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公寓里。

　　“你……”顾苏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她在能组织好自己的语言之前，便被蓝凌程一个转身死死抵在了墙上，不过是瞬间的事情。他离她近得叫她根本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他的手把她的肩膀掐的生疼，她听到蓝凌程的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上传来：

　　“去纽约，回中国，去上海，回襄城。做花农，办杂志社，资助孤儿院，定期去养老院做志愿活动……顾苏黎，你他妈的还真是会按照我当年给你定的方案走啊！”蓝凌程咬牙切齿。

　　“不过是巧合而已。蓝凌程，你调查我？！”顾苏黎用力挣扎起来，偏就要挣脱他的束缚。

　　“好，好一个巧合！”蓝凌程怒极反笑，倾下身来便死死吻住她。

　　顾苏黎身体一僵。
　　她闪躲，他便追逐，他不给她留一丝余地，他要她同他一起沉沦。

　　顾苏黎拼命捶打他。
　　她越是反抗，蓝凌程便越是生气。

　　顾苏黎，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吗？
　　那你这三年来分毫不差地按照我当年规划的那样去生活，又是为了什么？！

　　衣服的破裂声在安静的夜晚分外刺耳。
　　蓝凌程的吻落在她的颈间。
　　顾苏黎一惊。

　　蓝凌程的手死死握住她不断捶打着的双拳，喘息之间，便又吻上她的唇。
　　他没有喝酒。她闻得真切。

　　大眼睛一转，顾苏黎下了赌。
　　和他相处的那四年里，他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她的眼泪。
　　那么现在呢？

　　顾苏黎哭了出来。
　　察觉到她的泪水，蓝凌程止住了所有的动作，他难以置信地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光死死盯住她看。

　　过了很久，他淡淡地说：“顾苏黎，我是疯了才会给你第二次怀上我孩子的机会。”

　　她赌赢了。
　　顾苏黎在心理松了一口气，腿一软，便跌坐在了地上。

　　“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样的能耐，能让我花费了整整三天时间，还查不到任何关于你生产那一年的消息。”
　　蓝凌程把一叠资料甩在了她的脚边，便摔门离开。

　　顾苏黎捡起那些纸来。
　　她冷笑。

　　蓝凌程，放眼整个襄城，能够做到让你动用一切关系网还查不到我那一年的任何消息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你是当真不知，还是故作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