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归程》顿顿手抓饼

6、第6章

　　这个怀抱，好陌生，但是好温暖。
　　蓝凌程的怀抱。

　　顾苏黎从未与蓝凌程如此亲近过，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那味道淡淡的，好闻得叫人安心。她一时之间竟忘记了抽泣。

　　“小黎，今天难得这么漂亮，你哭什么？哭了有点丑……”蓝凌程不着痕迹地推开顾苏黎，静静打量她。
　　他的语气有点凶，顾苏黎也不知道蓝凌程究竟在气什么。

　　“我本来就不好看！小龙女早就滚回古墓里去了！”她对着蓝凌程吼。

　　明明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生，她自己才会和同刘明达闹了那么一个天大的误会。结果现在他还来挖苦她！她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

　　顾苏黎哇哇大哭起来。
　　蓝凌程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逗你几句你还当真了……明达那小子是心急了些，但是喜欢你的心情总归是不假的。”
　　蓝凌程说道：“你啊，被吓到了，当着我的面发发脾气也就算了，等下再见到刘明达，可千万别再哭了。”

　　“他说不定就会误会成你不喜欢他了，到时候人家不再追着你屁股后面跑了，你才真是要哭呢！我不就又该当你的出气筒了？那我多冤啊！”
　　他揉了揉顾苏黎的头发。

　　顾苏黎惊讶得抬起头来，蓝凌程一米八五的个子迫得她不得不仰起头来看他。
　　真像个受了惊的小兔子，蓝凌程想。

　　“什么叫做‘他说不定就误会成我不喜欢他了’？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他了？”
　　“你不喜欢刘明达吗？”蓝凌程慵懒地把玩着自己手里的白莲花头饰。

　　“我要是喜欢他我不早答应他了！我要是喜欢他他亲我我生什么气啊！”

　　“原来刘明达刚刚亲你了啊……”蓝凌程把尾音拉得很长，声音淡淡的，叫人听不出情绪。
　　“那是意外！”顾苏黎直觉性地解释。

　　“你刚刚说……‘我要是喜欢他他亲我我生什么气啊’，原来我们小黎渴望着被自己喜欢的人亲呢啊？还真是‘哪个少女不怀春’哦……”
　　蓝凌程揶揄她，他笑起来竟痞痞的。

　　“怎么可能！我不要和你说话了！”顾苏黎被蓝凌程逗得面子上过不去，转了身便要走。

　　“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初恋是蓝凌程呢，嗯？”她身后蓝凌程的声音听上去很慵懒，像是含着无限的挑逗似的。

　　“诶？”顾苏黎回过头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蓝凌程倒也不着急。他不说话，只是一心摆弄着她的白莲花。
　　顾苏黎终于反应过来，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我……我那是为了脱身的权宜之计。而且我只有说掉了的手链是初恋送我的，他才会死心。你不要误会。”

　　“哦……小黎，你跺脚干嘛？你说……我……误会什么了？”
　　蓝凌程往前跨了一步，他终于不再摆弄手里的花。

　　他身上那种好闻的味道就又飘进了顾苏黎的鼻里。
　　蓝凌程的声音低了几度，竟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顾苏黎看见他那双眼睛里的深棕色一圈一圈的加深，竟渐渐叫她溺在其中，失了方向。

　　“看你这个迷糊样，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考上襄大的！”蓝凌程突然笑了起来，轻轻刮了一下顾苏黎的鼻子。

　　真好看。
　　蓝凌程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
　　顾苏黎竟然犯起花痴来。

　　不过他指尖冰凉的触感马上叫她清醒过来。
　　“你刚刚听到我和刘明达的对话了？”顾苏黎水灵的眼睛瞪得老大，她好像正在消化一个令她吃惊的消息。

　　“恩，听到了。”蓝凌程回答得漫不经心。
　　“他……你也看到了？”顾苏黎的声音高了八度。
　　“恩。”

　　“那你还不过来救我？！”
　　“我看你对着明达唱情歌唱得专注，他又恰巧顺了你心意吻你，我干嘛要上去打岔？”

　　这一次，顾苏黎知道蓝凌程是在逗她。
　　她决定冒一次险。

　　“我唱情歌，不是对着他唱的。”她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蓝凌程，眼里有不知名的东西在闪烁。

　　以蓝凌程的情商，应该不会猜不到她的意思吧，顾苏黎想。

　　“是啦，知道啦。你都被他气哭了，肯定就不是对着他唱的了。走吧，主持人要宣布比赛结果了。你刚刚那几秒钟的停顿确实是对你不利，但是心理负担别太重，有时候过程比结果重要。”蓝凌程却恰好避开了她的眼睛。

　　他还是没意识到她的暗示，她想。

　　想到比赛结果，顾苏黎的眼神暗了暗。
　　如果不是刚刚的小状况，她是确信，她可以夺冠的。

　　她从来都是自信的女孩，她的自卑，只留给了蓝凌程。

　　最后，那天的比赛，顾苏黎因为某个失误而只取得了第四名的成绩，但她却在襄大一战成名。
　　人人都传，中文系有个叫做顾苏黎的小姑娘，一双眼睛灵气逼人，举手投足间都是调皮的味道。

　　刘明达在那场比赛过后便再没有来找过顾苏黎。
　　顾苏黎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乐得清静。况且她本就不是那种以自己被多少男生喜欢而骄傲的女生，所以便也由了他去。

　　倒是蓝凌程……想到蓝蓝，顾苏黎皱起了眉头。

　　比赛结束后的那天晚上，蓝凌程送她回寝室。
　　他在寝室楼下安慰她：“第四名差强人意，你的表现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很优秀，不要因为这一个结果就垂头丧气的。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第一位。”

　　他这一句话，说得暧昧，叫顾苏黎想不多想，都难。

　　她仔细研究蓝凌程脸上的表情，但是除了诚恳之外，她找不到其他的东西。

　　他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少根筋！她气得直跺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对所有的女生都这样么？

　　蓝凌程啊蓝凌程，你知道有多少女生要溺死在你的温柔里了吗？
　　算了，其实答案她也不知道。
　　但是她是要溺死了，她想。

　　回到宿舍以后，顾苏黎满心欢喜地给蓝凌程发了一条微信：
　　“蓝蓝，咳咳，今天，谢谢你的手链，还有……谢谢你的安慰。虽然你的嘴是贱了点！不过看在你这么挺我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其实我啊……我是谁？顾苏黎嘞！我自己有多么优秀，我还不知道么？放心啦，我没有低沉，我知道的，我在你那里，是第一位。”

　　唉，顾苏黎，暗示他到这个地步，你还真是不害臊。她想。

　　过了很久，久到顾苏黎几乎要怀疑微信把她的消息私吞了的时候，蓝凌程回复了她：“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哦！安。”

　　你有过这种经历吗？有一个朋友主动和你约好说第二天要一起去爬山，然后你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发现竟是个难得的晴天，然后你把一切都整理好了之后，兴冲冲地给对方打电话，然后电话的那头，传来的是他病恹恹的声音，“好困哦，我们改天再去好不好？”

　　顾苏黎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她觉得好像是有一盆冷水从她头顶扣下来，直接顺着她的身体，浇到脚尖上来。
　　她觉得很羞愧。她觉得是她自作多情了。

　　也对，蓝凌程是怎么个优秀的存在，她哪里配得上他？
　　顾苏黎啊顾苏黎，他蓝凌程不过是最近对你好点了，你便飘飘然了吗？

　　许多年以后的一个午间，顾苏黎读到《今生今世》里张爱玲写给胡兰成的一句话时，忽然就哭出声来。

　　那个旷世才女这样写道：
　　“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