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归程》顿顿手抓饼

5、第5章

　　从蓝凌程那里回到家已是深夜了，顾苏黎觉得她现在从头到脚没有一根神经不是在叫嚣着疲乏的。

　　刚刚一路上冯浩迟很沉默，他只是在她打开车门打算下车的瞬间，很轻很轻地问了一句：“阿黎，为什么是蓝凌程？”

　　他的声音太轻，她甚至无从分辨她听到的问句究竟是幻觉，还是确有其言。

　　她转过身来看他：“那么，浩迟，为什么是顾苏黎？”
　　她的眼神里有不解，更有怜惜。

　　顾苏黎从来都是敏锐聪慧的女孩，今天一整天里冯浩迟的表现，已足以说明他对她的感情是爱。
　　是不同于兄妹迥异于知己的另一种爱。

　　冯浩迟有些怔愣，他大概是没有料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顾苏黎：“迟浩，我不想你做第二个顾苏黎。之前，是我错了。今天你也很累了，回家以后好好休息，晚安。”

　　她扬起头很轻柔地吻了吻冯浩迟的额头，然后似是还不满足地，她张开双臂拥抱他，然后便下了车。

　　这是三年来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她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竟抱得他生疼。

　　冯浩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不喜欢这个拥抱。诀别的意味太浓。
　　**

　　顾苏黎走到落地窗边，她看到冯浩迟的车子还在楼下停着。

　　是她错了。
　　三年来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冯浩迟的关心和呵护，却从不肯深究他温柔背后深埋着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看来，爱久了一个人，自己也会被他影响到，她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蓝凌程了。

　　今天在蓝家，蓝凌程说，他再也不欢迎她。
　　她很庆幸冯浩迟正好在那一刻走进来，因为她是绝对不会知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语言去回应蓝凌程那么残忍的一句话的。

　　蓝凌程是暧昧高手，她曾在他的暧昧里疼痛纠结但却甘之如饴。她不要冯浩迟步她的后尘。

　　看来，她还是要比蓝凌程善良些，顾苏黎自嘲。

　　是啊，为什么是蓝凌程？顾苏黎，为什么偏偏是蓝凌程？
　　**

　　顾苏黎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参加了校园歌手大赛。
　　决赛那天，她穿了一条白色的吊带连衣裙，长发及腰，她的右耳边别了一朵巴掌大的白莲花。纯白干净。

　　蓝凌程来为她加油。自从短信事件后，他和她明显要熟稔了很多。平时私底下，偶尔也能玩笑几句。

　　“真有几分小龙女的味道了”他竖起了大拇指。
　　顾苏黎很开心很开心，这是蓝凌程第一次夸她。

　　但是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进一件事，然后这种被他欣赏的愉悦感好像瞬间就少了很多：

　　有一次部门开会之前，她正巧在走廊里看到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孩怯生生地把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和一张卡片递给了蓝凌程，女孩说那蛋糕是她亲手做的。

　　当时蓝凌程把蛋糕接了过来，然后很温柔地说：“谢谢，我很喜欢。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孩。”

　　顾苏黎本以为那女孩会成为蓝凌程的第二任女朋友。
　　却不料想，会议结束后，蓝凌程突然问她：“小黎，你喜欢吃甜食么？”

　　“嗯，蛮喜欢的。”
　　“那这个蛋糕给你吧，我不喜欢吃甜食。”蓝凌程没有丝毫留恋地便把蛋糕给了她。

　　那个晚上，顾苏黎在打扫会议室卫生的时候，在垃圾桶里发现了“TO 蓝凌程学长”的信封，根本就没有被拆开过的信封。

　　每个人都会觉得蓝凌程对自己很好，包括那个曾为他亲手制作过蛋糕的女孩。

　　那天晚上，顾苏黎看着那个被遗弃了的粉色信封，她也不知道她是变得看不懂他了，还是变得看懂他了。
　　**

　　“那我今天比赛结束后要多去襄大附中转转，搜索一下我那还在上初中的‘过儿’。哈哈！”顾苏黎冲着蓝凌程做了个鬼脸，大眼睛眨啊眨的。

　　算了，就当蓝凌程刚刚是真心夸奖她了吧。

　　蓝凌程摇了摇头。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蓝蓝，难不成，你觉得我应该去附小转转？其实我的‘过儿’现在还在念小学？不是吧……”

　　蓝凌程不说话，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紧紧锁住顾苏黎的眼睛。

　　不戴眼镜的蓝凌程，静静微笑的蓝凌程，霸道又温柔的蓝凌程，真他妹的帅啊！
　　顾苏黎在心理感叹。

　　蓝凌程笑得意味深长。
　　顾苏黎却忽然不知怎么，就红了脸颊。

　　“盯着我看干嘛？怎么，忽然发现我这个‘小龙女’名不副实，无法胜任这个称号啦？”
　　顾苏黎的手在蓝凌程眼前晃了晃。

　　蓝凌程却突然伸出手来，把她的双手压了下去。然后，他仍旧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她。

　　蓝凌程的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靠近她，就在顾苏黎以为他就要抚上她的脸颊的时候，他迅速地摘掉了她耳边的白莲花。

　　他说：“就你这股子贫劲儿啊，不张嘴还好，一说话，就露馅了。”

　　顾苏黎忽然发现，她在这之前的一分钟里，竟然紧张到忘了呼吸。

　　“还有，不是人人都有那个运气比花娇的。戴着它，你也不怕它把小龙女的风头比了下去。我先替你保管了。”

　　顾苏黎还是第一次发现，蓝凌程也有这么嘴贱的时候。

　　“你看看其他的参赛选手，哪个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我既不化妆，又不戴配饰，还没比赛呢，气势就先输了！”
　　顾苏黎忍不住反驳，却没有注意到她此时的语气竟像是得不到糖的孩子在撒娇。

　　“我刚刚在门口地摊阿姨那里看到一个手链，想着你今天决赛就买了来。给你加油打气，总不能空手来。”说话的间隙，蓝凌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手链。

　　“不是我嫌贫爱富，但是蓝蓝，你也太不够意……”顾苏黎的那个“思”字卡在喉咙里。她把手链接了过来。

　　好美！好精致！她几乎是第一眼便爱上了这个手链。
　　一朵一朵玉制的袖珍白莲花，穿梭在宝石蓝的星星中间，整个手链没有任何不必要的累赘，简单大方。

　　“蓝凌程，顾苏黎。”这时，刘明达走了过来，同他们打招呼。
　　顾苏黎也不知怎么，做贼心虚般，趁着刘明达不注意，马上把手链戴了上去。

　　“明达。”蓝凌程回过头去打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顾苏黎想多了，她总觉得蓝凌程刚刚眼神掠过她戴着手链的手腕的时候，亮了一下。

　　“顾苏黎，你今天真是美翻了！等下好好加油！绝对的第一！我相信我的眼光！”

　　“明达学长。”其实刘明达人不赖，就是太直接，有时会不顾及身边人的感受。

　　“谢谢学长，那我先去后台准备了。”话，却是看着蓝凌程说的。
　　**

　　今年的比赛很精彩，现场观众被选手们的表演惊艳得高潮迭起。顾苏黎最后登场。

　　“接下来，有请20号选手，顾苏黎，带来一首《有一点动心》。”

　　“怎么改曲目了？她之前不是说打算唱王菲的传奇么？”刘明达不明所以。

　　蓝凌程没有说话，他眼里的深棕色更浓了一些。

　　“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谁愿意有勇气不顾一切付出真心……我对你有一点动心，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不敢相信我的情不自禁……”

　　其实顾苏黎本来是打算唱传奇的，她今天这身打扮也是专门为了传奇那首歌而设计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戴上手链的一瞬间，她只想唱现在的这首歌。她想唱给蓝凌程听。

　　最后，她选择了听从自己的内心。

　　顾苏黎本就有那么一股子古灵精怪的气质，这首歌还真就让她唱出了俏皮的味道。

　　在唱到“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去看蓝凌程的方向，却不料想，只看到了刘明达，蓝凌程不在。

　　顾苏黎有那么两秒钟的怔愣，竟一时没跟的上音乐的拍子……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状态，唱完了整首歌。

　　表演结束，掌声不息。

　　刘明达看着舞台上跳动着的顾苏黎，着了迷。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最开始看上顾苏黎，是因为她那张脸，虽不惊艳，但却偏偏独特得叫人过目不忘。

　　可是后来接触多了，刘明达才知道这个女生真正吸引人的，是她骨子里的东西。
　　他甚至没办法向自己的室友解释出顾苏黎究竟有多么灵气逼人。
　　他觉得，他爱上了她。

　　刚刚顾苏黎唱歌唱到最动情的那一句的时候，竟然转过头来看他。
　　他和她四目对视，她竟然忘了词。
　　刘明达紧张得要死，激动得要死，这个精灵一般的女孩，终于终于，意识到他的存在了么？
　　**

　　顾苏黎表演完了以后，便从后台出来，走到了观众席。
　　她想问问刘明达，蓝凌程去了哪里。

　　“明达学长……”顾苏黎刚刚同刘明达打了招呼，便被他抱在了怀里。
　　“苏黎……”刘明达抱得太紧，她竟一时挣不开。

　　“刘明达!”顾苏黎急得只能乱吼。
　　刘明达稍稍松开了她，他看着她，目光竟温柔得化出水来。
　　然后，便吻了下来。

　　顾苏黎一惊，连忙偏头，刘明达的吻便落在了脸颊上。
　　她又羞又气。

　　顾苏黎使尽全身力气推开刘明达：“你干嘛？！”

　　“苏黎，你不要告诉我你这里没有我，”刘明达指了指她的心口，“你刚刚唱到动情处，看向的明明是我。和我对视，你甚至忘了词！”

　　天！竟然有这样的误会！顾苏黎哑口无言。
　　她没办法同刘明达解释，她也不能解释。

　　她把手背向身后，偷偷摘掉了手链，把它紧紧握在了手里。

　　“学长，这个问题我们等下再讨论好不好？我刚刚表演时戴的那个手链丢了。那是我初恋送我的，对我很重要。好像是被我掉在后台了。我去找找。”顾苏黎的话，竟是带了哭腔。

　　刘明达被那句“初恋”以及她的眼泪惊到了。
　　发愣的瞬间，顾苏黎便像泥鳅一样，从他眼前溜走了。
　　**

　　她想哭，她想哭想哭。
　　这是她第一次被异性吻，虽然只是吻到了脸颊，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被她不喜欢的男生吻了！她被她不喜欢的男生强行吻了！

　　顾苏黎还没跑出多远，便被一股力量强拽了去，跌进了一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