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归程》顿顿手抓饼

4、第4章

　　“阿黎，蓝凌程……你认识他？”
　　这是顾苏黎醒过来以后冯浩迟问她的第一句话。

　　他很少有这么尖锐的时候，在她的印象里，浩迟一直是温温和和的，不像现在。
　　她不喜欢他质疑、审问的语气。

　　“恩，算是认识吧。怎么了？”
　　“算是？！阿黎，你对我公平些。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对你来说，很特别。”

　　“可是现在站在我面前，我看到的男人，他叫冯浩迟。浩迟，这里是哪里？”
　　顾苏黎没有正面回答冯浩迟的问题。

　　在他面前，她就是这样，永远波澜不惊的样子，让冯浩迟爱到了极点，也哀到了极点。
　　算了，她在他身边，这样就够了。

　　呵，冯浩迟，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贪心了？浩迟在心里自嘲了一下。
　　“这里是蓝家，蓝凌程的房间。”冯浩迟不动声色地观察顾苏黎。

　　顾苏黎条件反射地避开了冯浩迟的眼睛。
　　她的脸很白，是一种近乎惨白的白。

　　顾苏黎笑了起来，笑容惨淡，又是令人近乎窒息的美。
　　这个时候的她，美得叫人绝望。

　　什么时候她也能为他这样绝美一次呢？她只会为他淡淡的笑，温柔的笑，冯浩迟想。

　　不过，如果老天可以给他这样的机会，他会选择去要吗？爱他念他但是为他悲为他痛？不，他不要她痛。

　　算了，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守着她吧，做她的朋友，做她的兄长，做她的天。
　　**

　　“我的家，你不认识了么？”蓝凌程手里拿着一杯温牛奶站在房间门口。

　　“阿程，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我都没发现。”冯浩迟的声音，沾染了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戒备。

　　蓝凌程：“刚进来。”
　　其实是从顾苏黎说“可是现在站在我面前，我看到的男人，他叫冯浩迟”那句话的时候，蓝凌程就站在这里了。

　　这个女人，她居然这么快就忘掉了他。
　　新欢旧爱，顾苏黎，现在的你，过得很幸福吧？那么我呢？这三年来为了你从不曾真心开怀过的我呢？

　　“庄小姐，你先把这杯牛奶喝了吧。你刚刚情绪波动太大，喝些牛奶安安神。”

　　顾苏黎不敢相信，蓝凌程居然装作不认识她！
　　其实刚刚听到冯浩迟说这里是蓝家的时候，她想过千种万种可能，蓝凌程会如何待她，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当她是路人！

　　蓝凌程居然会在得知她因为那个孩子而精神崩溃后，还假装不曾认识她！
　　她嘲讽地一笑，呵，顾苏黎，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不就是这个样子的么。

　　难道你忘了吗！当初的蓝凌程，不就是在得知你怀上他孩子的时候故意装作自己不知情，然后立马和你分手和你撇清关系么？
　　他蓝凌程，最擅长的事情，不就是伪装么？

　　“凌先生费心了。”顾苏黎礼貌地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

　　这是他们重逢后蓝凌程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她，顾苏黎的变化很多。
　　她消瘦了很多，刚才她抱住他的时候他几乎感受不到她的重量。

　　褪去了当年的婴儿肥，她美得很惊艳。
　　但是那双曾叫他挪不开视线的狡黠调皮又会发光的眼睛呢？看来她成熟了很多。

　　也许现在的她只有在她的男朋友冯浩迟面前，才会肯展现那双眼睛的美吧。

　　“浩迟，你之前都没有和我提过，你的女朋友的名字叫做顾苏黎，你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调侃的语气。
　　蓝凌程还是那样，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裹得牢牢的。

　　顾苏黎想，有些人，历经世事，即便是容貌改变，性格苍老，但是骨子里的一些执拗是改不掉的。
　　蓝凌程的执拗，是隐藏。

　　“我不知道你们认识。”冯浩迟声音温润，态度谦和。

　　这两个男人，表面上看去，真是相像，顾苏黎想。
　　一样的谦谦君子，一样的俊朗非凡。

　　可是冯浩迟骨子里是水，会让人觉得安定；蓝凌程的骨子里却是冰是火，会让人愉悦让人疼痛。
　　一个温润透明，清澈见底；一个混沌反复，难以窥视。

　　大抵爱上冯浩迟那样的男人，才是女人的幸福。蓝凌程，他只会令人沉沦，令人万劫不复。
　　天下的女子太傻，明明临溪而居，却又偏偏喜欢饮鸩止渴。

　　“我们是大学同学，在一个部门共事过一年。”蓝凌程轻描淡写。
　　顾苏黎皱眉，在这个连空气中都写满蓝凌程的空间里，她连呼吸都是疼痛的。

　　她轻轻拽冯浩迟的衣角：“浩迟，我想回家了。”
　　“好。”这就是冯浩迟，从来都不会深问她说话做事的原因。好像从认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包容的，他令她安心。

　　“我先去打个电话，医院那面出了点事情。阿黎，你先等我十分钟。”冯浩迟握了握她的手，这是他表达亲昵的方式。
　　这三年来，冯浩迟对她从未有过逾越。

　　其实顾苏黎也不知道她和冯浩迟这样的状态算什么：朋友，兄妹，还是恋人？
　　大概她永远也逃不出暧昧这样的怪圈，过去对于蓝凌程她是不敢，现在对于冯浩迟她是不想。

　　她不善良，她知道。
　　其实她骨子里和蓝凌程，大概是同一类人。

　　冯浩迟爱不爱她，她喜不喜欢冯浩迟；蓝凌程爱不爱她，她爱不爱蓝凌程。
　　25岁的顾苏黎，懒得去思考这些个问题。
　　世事纷繁，已经有太多事情叫她烦扰，她不愿再去惹麻烦。

　　冯浩迟走出房间，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医院那面的工作，一切正常，他对顾苏黎说了谎。

　　他只是想给她和蓝凌程留下足够的时间去面对彼此，他想让她鼓起勇气去和过去道别，虽然这样对于她来说，有些残忍。

　　而且，有些问题，他也不得不去问了。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冯浩迟拨出了一串号码。

　　“阿婷，你没有告诉我，三年前，那个孩子，他的爸爸是蓝凌程。”
　　“你怎么知道的？”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傲慢，但隐隐透着紧张。

　　“我现在在阿程的家里。”
　　“冯浩迟，顾苏黎孩子的父亲是谁，对你来说，有区别么？我不管你现在是不是真的爱上顾苏黎那个女人了。但是，冯少，你不要忘了，当年的那件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房间里。
　　“顾苏黎，在旧爱的床上，和新欢情话绵绵，大概你是第一个。”

　　现在的蓝凌程对她，是绝对尖锐的，这是她顾苏黎的幸运，还是不幸？
　　她太了解蓝凌程，不管是爱还是恨，他在意她。
　　因为蓝凌程是绝对不会在他不在乎的人面前，失控的。

　　“你自己也说了，都是旧爱了。我想，新欢他应该不会介意，因为他知道旧爱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蓝凌程从来不知道，顾苏黎也有带刺的一面。

　　她的语气很慵懒很冷淡。
　　他接受不了她的冷淡。

　　人人都说，相爱过的人彼此仇视互相怨恨是这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
　　殊不知，滚滚红尘，最悲哀的，其实莫过于爱了很久的两个人彼此冷淡相互遗忘。

　　他接受不了她的遗忘。

　　“看来你的情绪已经稳定了。我去叫新欢来接你。旧爱这里，再不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