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1》武敬南

7、群傀

　　天亮了，凡只觉得很困，全身像被抽空了一样。猛然看到了睡在自己身旁的圣。凡的脸上是大写的疑问加惊叹。正欲用脚踹，忽然脑中迷迷糊糊闪出一些画面。
　　似乎，昨晚他醒来时，看见地上有个人被冻得瑟瑟发抖，就把那人抱了起来，好像还把自己绊了一跤，之后，之后就不清楚了。
　　凡掀了掀被子，怎么觉得凉飕飕的！“啊。”
　　“干什么。”圣也迷迷糊糊地起来。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我床上？我怎么没穿衣服？”
　　“是你自己昨天晚上一直喊热，关我什么事。”再看圣，却是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圣按了一下身子，感觉腰酸背痛的，仿佛被某人踢了无数脚。“不过我为什么会在你床上？我不是一直睡地上的吗？”
　　这下好像是他林凡成了心怀不轨，觊觎他人的小人了！
　　还好，还有衣服，没脱光。
　　没说几句，二人换了衣服去吃饭。
　　众人竟然都起来了，一扫之前那种昏昏欲睡的模样，只是目光呆滞，行动似乎有些迟缓。
　　二人还是没喝汤，简单吃了点东西。凡倒是感觉越来越困，差点磕在碗上。
　　白天似乎变短了，夜很快来临。
　　房中，大金牙终于起床了，伸了个痛快的懒腰，挠了挠脖子。
　　烛火起。
　　一个保镖不知为何提起了刀，急匆匆朝外跑去，砍向店门。
　　“有鬼呀！放我出去。”
　　门开了，那人跑了出去，可跑着跑着，行动慢了下来，最后倒地不起，脸色惨白，竟然被活活冻死了！他的身体迅速结冰，雨水落下，竟成了一个冰坨子。只在瞬息之间。而其他人看了，眼神里是出奇的冷漠，仿佛没看见一样。
　　“快跑！”圣拉起凡的袖子就朝楼上他们的房间跑。
　　“我饿了，把他抓来。”一个幽深的老妇声音从地下传来。
　　众人纷纷青筋暴起，面目狰狞起来。一个个抄起刀剑，朝二人砍去。二人只得一边跑，一边匆忙应战。
　　“他们都是活人，不能杀他们。”圣说到，“你穿上我的衣服快回房。”圣把自己的红衣脱下给凡。慌乱中，一柄尖刀飞向凡，眼看就要砍中，圣飞扇一挡，截住了飞刀，可身后又一把刀砍了过来，实实落在圣的背上，一道鲜血湿了白衣，好像大江决堤一般蔓延开去。
　　“哥！”
　　凡一看急了眼，抄起一个凳子朝圣身后那出刀人砸去，一下砸在他脑袋上。
　　二十多人把圣团团围住，有几个爬上楼梯想去抓凡，圣守在楼梯口，情急之下念了个咒语，一下震开了周围的人，朝凡跑去，踢下了想爬楼梯的人。
　　他们迅速进了房，关上门，圣在周围设下一个防御法阵，只能听到外面的人在疯狂地砍、劈，但一时半会儿应该进不来。
　　“你背后的伤。”凡看着那快红透的白衣，急得像要哭出来。
　　“没事。”
　　“被砍成这样还没事，你干脆说你是不死之身得了。”然后，凡脱下圣的衣服，拿出药来给他上药。
　　这么大的伤口，竟很快停了流血。而除了脸色更白，圣也没有什么异样。
　　周围的声音也突然消失了，房里静得可怕。
　　这时，一直躺在床上的大金牙居然站了起来，面目狰狞，凶神恶煞，挥舞一双大手朝他们抓来。他脖子上的金佩不见了！二人去挡，却没想到大金牙力气居然如此之大，两人却是招架不住，连连后退。圣有一种有劲使不上的感觉，凡也是，直到圣侧身把大金牙一绊，铁扇一打，再召出木舟一砸，才把大金牙放倒。圣趁势而上，把大金牙绑了个结实，还用块布塞住了他发出难听鬼叫的嘴。
　　“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某种傀儡之术。迷人心智，再操控他们。”圣一边说，一边找着什么东西，凡看见了，也开始跟着找。
　　“是在找这个吗？”一声尖锐的女声伴随着屋被破开的声音，阵法破了！
　　一群人围在他们两个周围，个个提刀提棍的，透着杀气。
　　女店主手里拿着一块金佩，笑得灿烂。“这东西倒不错，费了我一番功夫。不过你们应该是用不上了。”最后的语气格外重。
　　圣想再运法力，却怎么也使不出来。
　　“我那汤，味道不错吧，可惜你喝得少了点，没体会到他真正的滋味 。千古大师秘制配方，你能喝上可是三生有幸 。你旁别的小朋友就很特别，喝了那么多还没什么事，不愧是木灵之身。”女人很得意地笑着 。
　　凡突然冲上前去，握着一柄短刃，直指那个女人。却被旁边的人抽棍一打，直接晕了过去。
　　“不自量力。”女人冷道。“动手！”周围的人纷纷动手，随时会把他们撕碎的样子。
　　“且慢！”
　　女人比了个停的手势，一只抓起林凡的手松开，把林凡放了下来。
　　“你也是为你家公子而来？不知这位公子什么来头。”
　　“少废话，我家公子名讳岂是你能知晓的！”
　　“我虽未见过这位公子，但想来他费尽心思找一个木灵之身，应该确有所需。不是病了，就是要练什么术法。没错吧。”
　　女人不语。
　　“你把我抓去，把他放了吧。”
　　“肉体凡胎，要你有什么用。”女人开始不耐烦。
　　“你过来，我和你说。”女人将信将疑地凑过去，此时屋外是飘荡的亡魂，也想凑过来听听，可进不去屋，什么也听不见。
　　“……”
　　女人听了他的话，像听了什么奇谈怪论似的，“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直待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老妇也凑了过去，女人在他耳旁说了什么，老妇听后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们信不信无所谓，若是让你们公子错过了机会可就不好了。把我带去见他，自见分晓。”
　　“你当真决定了？”
　　“当真。”
　　“不悔？”
　　“不悔。”
　　然后，女人望向老妇，带她走到一旁。
　　“前辈，我想试试。”
　　“可耽误了公子的事怎么办？”
　　“我自会向公子请罪。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可能，很久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我想看看，想知道一个答案。”
　　“好，我也想看看。”
　　然后，女人竟把人都带了出去，包括那个大金牙。送来食物和水，关上门，圣看到女人设了个笼形法阵，不过并不很强，但关他们应该足够。
　　夜深了，门上换成了一个四。
　　过了一会儿，凡醒了过来。
　　凡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圣只说，女人和老妇把他们关在这里后就走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自己换凡的那一番话。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的确是因为木灵之身，我们才会惹上麻烦。怎么好不容易有个高级点的身体会引来这么多麻烦，早知道当初在我娘肚子里的时候就提醒她少吃青菜多吃肉了。也不至于现在惹上这么多事。”
　　圣笑了。
　　“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对，对。”
　　圣说：“先让我们进入店中，然后利用残疾之身让我们降低警惕，还嘘寒问暖拉进关系。接着用汤迷惑心智，让人失去战斗力。在外设了雨局把我们困住，内部则安排着控制我们。只是你是木灵之身，我只喝了一点，所以还没有落在他们手上。甚至从一开始我们迷路，突然出现一家小店都有可能是早有预谋。只是现在既然我们已经被抓，他们又没有别的意图，为什么不对我们下手？难道就不怕我恢复了对他们不利？还是说前面有更大的阴谋？可既然我们最大的价值就是木灵之身，他们大可以杀了我，再把你抓去交差。现在又是要干什么。又或者他们不打算交人，而想私吞？可真要觊觎木灵之身，把你抓走不就行了。再说，听女店主刚才语气，对那背后的公子很是尊敬，不像有二心的样子。”
　　“我很好奇两人具体怎么把我们拿下的，明明看上去毫无异常，我们观察了他们那么久，什么都没发现。”凡说。
　　“依我的猜测，那两人应该没什么攻击力，否则早就像当初的木妖一样动手了。我看那些被控制的人很听那店主的话，她应该修炼什么傀儡之术，那老妇人还没露手，也可能已经施展过但我们还没发现。目前只有自求多福了。”
　　“他们既然放过了我们，应该暂时不会下手，我想睡觉，我好困呀。”
　　“你是木灵之身，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不经毒。你到底喝了多少？”
　　“那个，桌子上的盆你看到了吗？”
　　一阵沉默。
　　于是，凡很快躺下。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就像你想打喷嚏却怎么也打不出一样难受。
　　“我睡不着。”凡一副要哭的表情。
　　“那就别睡。”
　　“不行，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小时候我娘一讲故事我就能睡着，不过千年别讲鬼故事。”
　　圣无奈道：“好吧。”
　　小店门前的字换成了四，只是颜色更深，似乎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