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1》武敬南

29、第 29 章

　　听见一声尖啸，二人立刻停下。
　　林凡很高兴，因为现在金衣也能隐身，不用那么挤了。这次东盛提前放出了许多小段红绳在周围探信。他也试过了隐身效果，只要衣服不离身，王蛛应该发现不了他们。
　　而且，他修改了一下口诀，这次能把真正的小红叫过来，真要遇上了王蛛，肯定能周旋一番。等他们跑得差不多了，就利用口诀把小红送走。而且，他把所有的黑珠存货都拿出来了，这些都是之前管一哥要的，一共五十枚，他留了十枚。让林凡还有些高兴的是，红绳用得越来越顺手了。
　　目前的计划是先抓住小青问个情况，打听一下林蛛有没有什么弱点。林蛛不敢出去，肯定有什么原因。以林蛛的实力，十个他也未必打得过。想不想出林子是心情的事，再多人也不够她吃的。
　　感应到红绳传过来的消息，二人静静等候。他们能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物体从他们右边极速跑过。
　　“好像是朝村子去了。”
　　“一时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找到小青。”
　　东盛之前在小青身上留了段红线，这下派上了用处。他们感觉到小青就在丛林深处，加快步伐，二人利用红绳一路荡向森林中央。
　　等他们来到蛛房时，月光明亮。
　　二人都小心翼翼，在蛛网之间，林凡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一样渺小。这些蛛网坚韧而柔软，一路绵延到参天大树上，中间有一个椭圆形的大茧。一个小点坐在上面，是抱着双腿坐在茧上的小青，他眼角的浮肿还未消，犹如玉刻出来的脸十分憔悴。
　　东盛让林凡在下面待着，林凡躲在一张蛛丝墙后。东盛缓缓飞上去，慢慢从小青后面靠近他。
　　听见什么东西踩到大茧，小青迅速起身回头，什么也没看见，但他踩了一脚大茧，似乎察觉到了站在上面没有动的东盛，拿出葫芦丝要吹。东盛红绳立刻抛出卷住葫芦丝，身影现出。小青朝身后的大洞一钻，立刻没了踪影。
　　进了洞，东盛拿他没办法。稍微望了一眼，这里面有多个岔路，贸然进去肯定不行。下来把林凡叫上，他们伸出红绳，开始钓鱼。
　　里面盘错交织，红绳一根又一根塞进去，而且还在不断变化方向。“这东西可真不简单。”
　　“好像抓到了。”
　　两人一起朝外拉，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把人拉了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想问你点东西。”绑了小青，封住了他的嘴，两人迅速离开。他们躲到一个地洞里，这地方看上去挺大，空荡荡的，可能是什么野兽的巢穴。不过看洞的大小，东盛觉得自己应该能应付。封了洞口，去了法术，两人开始盘问小青。
　　“你现在在我们手上，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只是要问你几件事情，还望你如实回答。”
　　“你们要干什么？”
　　“吃人头，吃人肉，这样狠毒的做法看上去不应该是你做的。我们在林子里遇上一只怪物，你应该和她是一伙的对吧？你和她什么关系。”
　　“她不是怪物，她，她是我娘子，她叫罗碧。”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青低下头说。
　　“难怪。她因为某些原因需要吃人头，吃人肉。但自己动不了手，于是派你去。对吗？”
　　“而且刚开始，她胃口还不大，但一次次的，越来越难以满足。”
　　“不是她让我去的，是我自己去的。”
　　“我比较好奇的是，前七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杀他们的应该是个有些正义感的人，而且了解他们的为人，应该是在村子里住了很久。但现在看来，你只是为了降低负罪感。”
　　林凡不解：“可他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那几个死人里有些身强力壮，怎么那么容易就死了。”
　　“他是罗仙姑的弟子，自然倍受信任。在林子里遇上了，谈几句，趁对方不注意就拿起竹篓里的刀挥刀一砍。他好歹修炼过，又有利器，自然不费力。”
　　小青不语。
　　“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不用个没毒的？用刀已足够了，还用毒干什么。是只有有毒的刀吗？还是你觉得自己没有十足把握一刀毙命。”
　　小青没有答复。
　　东盛接着说：“你不肯说，我就猜猜。你的刀，是你娘子做的吧。她不放心，于是制了这把刀，还特意做成柴刀模样掩人耳目。不过你就没想过，打猎的时候拿把砍柴的刀很奇怪吗？”
　　东盛在小青身边转悠：“我还有一问，那七个男人都是你杀的吗？”
　　“是。”
　　“那我还猜错了，说来也是，能模仿你砍人，但这毒就很难模仿。”
　　林凡指着他又问：“村子里那个寡妇又是怎么回事？我问过村长，他说你时不时就会去那个寡妇家。”
　　“我见她可怜，会给他送些吃的，这也是村长指示的。”
　　“这符你可认得？”，东盛拿出傀儡符，“我还不清楚你是怎么操纵的。但这符甚是精妙，没有足够的道行根本做不出来。也是你那娘子给你的吧。”
　　“这是我自己做的。”
　　“懂得利用身边的人，你挺聪明。寡妇神志不清，容易控制，晚上在大街上跑来跑去，转移视线。你腿脚不便，不能及时把尸体处理掉。带着个人头也不合适。那寡妇的宅子寻常人都不会去，是个好地方。而你自己的木屋有时会有人造访，你怕漏馅儿，把人头放在寡妇家。晚上趁人不轻易外出，就去送人头。处理不了尸身，死者死的蹊跷，你就嫁祸给不存在的鬼，能瞒一天是一天。”
　　林凡又问：“你不是刚开始只杀坏人吗？怎么后来杀了巡林员夫妇。还有，为什么那个女人的肚子没了？”
　　“我没想杀他的，可是他看见我杀人的刀，我就把他杀了。”
　　“那女人呢？”
　　“我也不清楚。”
　　“我们在村子里时，遇见了大蜘蛛。我记得村长祖父说过，‘他们又来了’，这‘他们’就是指这些蜘蛛吧？我问过村长，他一生从未见过这种大蜘蛛，但近些日子有村民反映牲畜被吃，有些就是被吃了肚子。巡林员妻子，可能是去找丈夫遇上蜘蛛，被吃了肚子。”
　　“但后来，你的掩饰似乎没了意义。因为突然一天晚上，大蜘蛛，不，你娘子实在太饿了，所以跑了出来，也可能是引诱他们进去，趁机下手。”
　　“那是意外。”
　　“什么意外？意外地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胃口，多吃了些。还是不希望自己林娘娘的光辉形象一夕毁灭？”
　　“你…”
　　“罗琪你可认识？一位照着你娘子模样打扮的姑娘。”
　　“我认识。”
　　“她也是被你娘子吃的吧？不过似乎中途跑了出来。”
　　林凡问东盛：“按理说，罗琪姑娘应该被选中，去了悠都呀。”
　　“我也有疑问。不过之后我与她交手时，她突然喷出一团气流，之后蜘蛛们就按她的指示行动。这应该是某种致幻物质，不过只对同类有用 。罗琪姑娘，可能就是这么被召唤过来的。”
　　“可这里到悠都得有多远。”
　　“这就要问小青你了。”
　　“我不知道。”
　　“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帮你。罗仙姑说是去云游，却变成一只大蜘蛛躲在林子里，其中必有隐情。”
　　“阿碧她修炼多年，道行不浅。而且，她一路走来，对林蛛习性十分熟悉，又到了王蛛级别，很自然就迷住了身边的林蛛。”
　　“你没事，应该是她的功劳。”
　　林凡不解道：“不对呀，她都有那么多蜘蛛吃了，还有林子里的野兽，为什么要去吃人？又填不饱肚子，还不敢吃多，想换换口味吗？”
　　“阿碧不想这样的，她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怎么个不得已？”
　　“她怀了孩子。”
　　“怀了孩子，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有孩子早该生下来了。她是第几胎？需要吃人补充营养吗？那为什么之前没有这样的事情？”
　　“第一胎。我们林蛛一族体质特殊，要身体足够成熟才能生育孩子。只是，她要吃了我才能生下来。”
　　“罗仙姑十几年前就云游了，这么说，孩子十几年了还没生。看来，她舍不下你。那不要孩子不就行了。”
　　“我也不清楚。阿碧和我说过她不要孩子。可我能感觉到她对孩子的渴望。现在也不能不要了。”
　　“一出生就没有父亲。难怪。”
　　“那吃了人不一样要吃你吗？难道吃人就能生下了？”林凡问道。
　　“阿碧说她每天都很想吃了我，但我知道她舍不得。她发现增加了自己的修为后，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了，于是拼命修炼，也确实安定了一段时间。可她发现吃了同类后，修为可以大增，本以为能忍一段时间，可修为增长后，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吃掉的同类越来越多，想吃我的欲望也越来越强。阿碧很痛苦，我也没有办法。后来我发现吃了人头后她会好受些。”
　　“所以她接受了，可能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她不想放弃你，所以接受。而且胃口越来越大了。”
　　林凡道：“可这样她最后还是要吃你。只吃男人，女人不行还是她不肯吃？”
　　“我，我想将来阿碧要吃我，吃男人可能效果更好。”
　　“所以，你现在有个随时会吃你的娘子，而且她脾气不太好，又法力高强，你根本逃不掉。你是怎么想的？眼下看来，似乎吃你是唯一的法子。”
　　“我不知道。我不想死，但也不想她那么痛苦。”
　　“她待你如何？你这腿怎么回事？一长一短，她干的吗？不会一直就是这样吧？”
　　“很久前有个抱着金佛的和尚想收她，我的腿是被他所伤。”
　　林凡问：“她为什么不出林子？村民从没反映见过她。”
　　“当初的罗仙姑，如今成了个大怪物，村民会把她看成什么？她应该受不了。”
　　“阿碧其实心地很善良。她以前从不滥杀，还经常帮助别人。”
　　“只是现在，她没的选。她要么把能吃的都吃完，再忍不住把你吃了。要么直接把你吃了。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让她死。你有什么想法？”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小青已经有些激动了。突然，地面上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
　　回到蛛巢，她发现茧上的葫芦丝。耳朵贴着大茧，没有听见声音。她不知道小青去哪里了，但她不怀疑东盛二人，一个被蛛矛穿透，一个中了蛛网上的毒，此刻说不定已经烂掉了。不过她记得之前回来时小青身上的味道，那是雌蛛的味道，而且正在发情，对雄蛛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这些年她挺着大肚子，化不了人形，而且肚子越来越大。小青只是只小蜘蛛，而且为了让小青修为增长快些，她让小青一直维持人形，不断运化元力。再说她也习惯了。她唯一能做的是把小青握在手里，小心翼翼地贴一贴他的脸。
　　小青是个男人，她也有说过允许小青找些年轻女子，但小青拒绝了，她其实也不想，只是没办法。谁希望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混在一起，不管他爱的是谁。不过她开始担心害怕，毕竟，从前那个貌美如花、心底善良、带着他四处游历、惩恶扬善的罗仙姑已经没了，将来也不会再出现了。她不愿意相信小青会跟着其他女人跑了，但她还是怕，为什么不会呢？自己说不定哪天就要吃他，昔日温情美好不再，小青待在她身边一定会死，她也知道只是早晚的事。这时有个美貌女子，说不定还不能生育，不用吃他。小青一直都是各雌蛛青睐的对象，温柔体贴，最要紧的是法力不高，如果按耐不住心中母性，想要孩子，可以很轻松就杀掉，不为了生孩子，也可以吃了增加道行。他那张美玉雕出的脸，更是一大杀器，能在化成人形时把面容做得如此精致，天资卓绝，只是可惜。
　　不行，他死也要死在我手里！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圆月之下，一声啸叫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