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1》武敬南

30、第 30 章

　　听见咆哮，一头野猪突然惊醒朝前跑，结果一头撞死在树上。村中一妇人醒来，“孩子他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有什么，接着睡吧。”
　　王蛛额头上现出绿纹，一柄青色弯纹剑现出。
　　“青霜出鞘。”
　　长剑一挥，无数绿色虚蛛汹涌而来，大大小小朝周围散去。
　　她背部抖动，突然撑出绿色骨翼，一股无色无味的气流传播开来。不一会儿，森林里的蜘蛛纷纷跑来。没有发现她之前闻过的味道。
　　“你竟然把我炼的药给别的女人。”王蛛握紧了拳头。
　　又是一招天罗地网，森林再次陷入死寂。周围的蜘蛛散开，绿蛛四处寻觅，王蛛隐身，没入丛林之中。

　　打开洞口，就是一只大蜘蛛。东盛很快解决了。四周漆黑，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暂时，东盛还没想好怎么对付王蛛。
　　但他们必须走了。
　　“我们回村子吧。”
　　“不行，如果我们把王蛛逼到村子里，她一定会大开杀戒。我发现林子西边有一片沼泽，我们去那里。”
　　不等他们走多远，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红绳发来的消息十分不妙，他们前方，是一大片蜘蛛，比上次多了不知多少，他们看不见，前方群蛛，几乎覆盖了地面。
　　“往回跑，分两路，我带着他去沼泽，你回村子。”
　　林凡犹豫不决。
　　“你快走，我有这家伙作为要挟，王蛛要是真在意她丈夫，肯定不会把我怎么样。我一会儿把他们引开，你跟着红绳跑出去。实在不行就捏碎黑珠跑。”
　　身后的声音近了。东盛把被绑住的小青背到背上，红绳自动缠住他，疾驰几步就跑了，林凡朝反方向跑去。
　　逃跑时，东盛让绳子勒得更紧了。小青忍不住疼得叫出声来，而且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这红绳似乎在吸取他的力量。
　　听见声音，王蛛迅速追去，周围群蛛也跟着他。
　　不多时，王蛛已经到了他身后，眼看就要追上他。还不行，不够远，他闷声继续跑。他不知道，王蛛已经调转方向，自己独自朝林凡方向奔去。
　　长剑一出，还是一条红色虚蟒，他本想召唤小红出来，但看见黑压压的蛛群，小红肯定打不过。
　　短暂地停留，蛛群将虚蟒撕碎，继续冲锋，而沼泽还有很远。林子里路况复杂，东盛打算再跑远些御剑去沼泽。可就在他御剑欲飞之时，一阵毒液如雨水般撒落，逼得他不得不避开。
　　毒液滴到他脸上，疼得锥心刺骨。有些也滴到了小青身上，但他无事。
　　东盛不管，又用红绳在林间荡了起来。
　　“站住！”
　　东盛闻言止步，回头，王蛛一只手抓住林凡，林凡只露出一个头，眼睛里充满恐惧。东盛停下的时候，蛛群迅速散开，把他包围住。
　　被抓得太紧，林凡根本够不到黑珠，他的脸有些红了。
　　卸下小青时，小青感觉已经有些晕了。红玉抵着小青的脖子：“别捏他。”
　　林凡感觉稍松了些。
　　“我把他放了，你把我们放了。”
　　“你也敢跟我谈条件！中了我的毒，竟然还没死！”
　　红玉的剑刃已经碰到了小青的脖子。王蛛神色紧张。
　　“阿碧你别听他的。”
　　红玉又近了一分。
　　王蛛举起林凡，捏得更紧了：“你敢伤小青哥我就把他捏成肉泥！”
　　“哟，你捏呀。反正他不过是我一位故人之子，有本事你就杀了他。我大难不死，自然有脱身之法，到时候把小青一刀刀砍死，让你生不如死。”他说这话时语气狠毒，又有些漫不经心。
　　“你…”
　　“不如这样，我放了他，你放了我们。”王蛛在犹豫。红玉又近了一分，小青的脖子已经有血丝流出。
　　“我放，我放，你别杀他！”王蛛小心地把林凡放到地上，林凡迅速跑到东盛身边。东盛也把剑锋离了小青的脖子。小青双眼迷离地看着王蛛。
　　“我们打不过你，不如这样，你把我们送到村边的娘娘庙，我来之前特意给林娘娘上了柱香，听村民说林娘娘会保佑我们，想来在神灵面前，你也不敢言而无信。”
　　“你！我就是林娘娘！我罗碧行走江湖百年，向来说话算话，再不走，担心我反悔。”她的语气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东盛迟疑了一下，但看她对丈夫如此上心，又做过那么多好事，眼下除了信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她要是反悔，大不了把小红叫来，斗个鱼死网破。
　　蛛群迅速散开，绿色虚蛛也消失了，王蛛收起了青霜剑，他们迅速跑开。
　　指甲轻轻划开红绳。“小青哥，你怎么样？”阿碧眼中盈泪。
　　小青眉头紧锁，额头上都是汗珠：“我不知道…”
　　正在跑，两串蛛丝从身后飞来把二人缠住。
　　林凡怒道：“你言而无信！”
　　“小青哥怎么了？快给我把他治好，不然我要你们的命！”
　　“我行医多年，帮你看看。”东盛这么说着，盘算着怎么离开。他当然知道千丝万缕有吸人精气的作用。小青本就一般，又被绑了那么久，肯定受不住。可如今王蛛已经反悔，已经不能指望她信守承诺了。
　　小青闭着眼，微微发颤。
　　东盛假装给小青把脉，一根红绳从他手心钻出，伸入小青腕部。东盛突然假装昏厥，“好像是蛛毒发作了。”其实他已经用了移魂。
　　这时小青，更确切地说是占据小青身体的东盛开始说话了。林凡看着地上昏倒的东盛一脸生无可恋。怎么了？
　　“罗碧，我好难受呀，似乎是蛛毒。”
　　“我不是给你吃过药了吗？”
　　“我不知道…”东盛的表情极其到位，那种痛苦里带着几分娇弱的感觉全都写在了脸上，还不时发出轻哼。
　　“可我现在已经没有药了。”
　　“我好难受…”他开始扭曲“我在木屋的枕头下还藏了几颗药，你去给我拿来…”
　　“好，我马上去。”
　　吐丝绑了地上的东盛和林凡，两人被裹在球里，只露出头。“这两个都是灵体，你要饿了就吃了他们补补，说不定会好些。”驱散了群蛛，王蛛一跃就离开了。
　　“快走！”东盛说道。林凡一脸懵。“我是你盛哥，和他换了身体，我们去沼泽。”
　　解开了蛛丝，换回了身体。东盛背起小青，二人迅速奔向沼泽。
　　王蛛一路迅速跳跃。来到小木屋，掀了屋顶，用指甲拿了枕头，什么也没发现。她本就感觉不对：“小青哥什么时候叫过我罗碧？”
　　等再迅速转回时，只剩两团蛛丝，一堆红绳。
　　东盛二人来到沼泽处，布置了一会儿。
　　“我们一会儿先这样，再……”
　　“能行吗？”
　　“目前看来罗碧没有弱点，不过”他指了指还没醒来的小青“这家伙似乎是个例外。”

　　王蛛来到沼泽前时，一个红色身影踩在红剑上，背着她丈夫。一块石头砸了过去，砸偏了！这个穿红衣的，是林凡。他自然不会御剑，躲在树丛中的东盛在暗中看着。
　　林凡拼命向前跑，红绳把小青揉来揉去，小青发出痛苦的叫声。听见丈夫的叫声，王蛛在后面拼命追：“我杀了你！”
　　“阿碧别追，别管我。”是真的小青。虽然踩在沼泽上，王蛛的身体不断下陷，但她行动迅速，始终没有完全陷进去。
　　眼看王蛛逼近，林凡开始碎珠，在王蛛周围不断转移，王蛛密切注视着他，小青叫得更惨了。不知不觉，王蛛不断下陷。就是这时！林凡一个猛扎，直冲到沼泽里面，王蛛伸手去抓，扑了过去，意识到不妙，她开始卖力吐丝，蛛丝立刻凝结，立在沼泽上，抽动蛛腿，开始朝外挣脱。
　　王蛛一抬头，一张大网从空中甩来，是东盛，他在驱动红线，编成一张大网把王蛛困在里面。王蛛中心失衡，一下栽进沼泽。
　　林凡此时眼前就是沼泽，带着小青一起栽了进去，可立刻，他又出现在王蛛前方，满身的泥泞，踩着红剑飞走。
　　王蛛趴在沼泽里挣扎，不顾恶臭的泥浆向前爬，就在林凡快要登上岸时，一串蛛丝从王蛛口中吐出粘住了他的腿，他失衡跌落，黑珠已经用完了。而且，身后的王蛛开始拉扯蛛丝，把他们迅速向后拖。此时东盛飞来，挥剑断丝，把两人提起来飞到了岸边。王蛛还在挣扎，有些红绳已经断了。东盛运力，红绳增多收缩，把王蛛死死缠住。但她还在挣扎，再这样下去，红网可能就撑不住了。就在东盛犹豫时，王蛛蓄力跳了过，东盛林凡迅速后退。
　　“再动我就杀了他。”
　　王蛛的手就要抓上东盛的脸了，但她停了下来。红玉抵在小青的后背上，小青还没有醒。
　　“你的问题是两难，既想要丈夫又想要孩子，可只能选择其中一个。而且，你爱丈夫应该胜过孩子，我可以帮你。”
　　“你要怎么帮我？让我把我的孩子杀了吗？”王蛛语气里透出一股无奈与哀伤，似乎这就是最后的选择了。
　　东盛低头。
　　东盛感觉背后有人，突然回头，两枚毒刺射中他和林凡，二人顿时昏了过去。不是王蛛，不是小青，一个人影渐渐显现，是紫姬。
　　紫姬着一身紫衣款步走来：“多年不见，碧姬妹妹可还好吗？”
　　“怎么是你？来找死吗？”
　　“当然不是。我本以为，自己修炼多年，有朝一日可以和妹妹再叙，比比谁更美丽潇洒，现在看来我要等下辈子了。妹妹现在如此美丽霸气，挺着大肚子还张牙舞爪的，实在是让人不敢不看。”
　　“你找死！”
　　“诶，妹妹何必如此暴躁。你不仅没了美貌，还没了温柔，难怪男人不肯要你。”紫姬走到小青身旁，亲了他一口，给他渡气。
　　小青醒了。
　　“连他气息不足，身子虚弱都看不出，亏你还是他娘子。”
　　如果没有红绳，身体没有陷进泥里动弹不得，紫姬已经成了粉末。她开始蓄力，准备破网。
　　“妹妹不急，我知道你要是想，什么也拦不住你，时间问题。可你说是我杀了青弟要快些，还是你挣脱出来要快些。”紫姬一声冷笑。
　　小青已经可以动动脖子了，紫姬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了。小青感觉自己很累，随时会睡过去。
　　“不如我们玩儿一个游戏。”
　　小青跪坐在地上，看着满身泥浆的碧姬。他自己身上也沾了泥。他望向紫姬。那是从心底长出来的厌恶。
　　紫姬掏出两个小瓶子，一紫一绿。
　　“知道妹妹是林中王蛛，百毒不侵。我游历多年，终于找到了能克妹妹的灵丹妙药，不过这两个瓶子，一瓶毒药，一瓶清水。妹妹放心，都无色无味，如果妹妹这都能分辨出来，就真是罗仙姑，活菩萨了。”
　　“你们两个，一人选一瓶，如何？若是妹妹选了清水，我就离开。若是青弟选了清水，妹妹就让我们远走高飞。你拘了他这么多年了，也该放了他，若不是我当初不识璞玉，又怎会让你钻了空子。”
　　碧姬恨不得把紫姬碎尸万段。
　　“我凭什么信你！？”
　　“就知道妹妹不信我，我与妹妹定一份契约可好？”
　　言毕，紫姬化出一份契约。
　　绿、紫两瓶。碧姬、小青各选一瓶喝下，先后不定。若碧姬选中清水，则紫姬离开，从此不再来翠林，若小青选中清水，则二人一起离开森林，碧姬不得阻拦。
　　违背契约会受到反噬，而且痛苦是终身的，往往不得善终。
　　紫姬摁了手印，碧姬则用指甲点了一下，也出现了痕迹，她想看看小青什么反应。小青，竟然也摁了。她感觉有些心凉。
　　小青面色凝重：“告诉我，哪瓶是清水。”没有看紫姬，只是目视前方。
　　紫姬凑过他的耳朵，轻声说了什么。接着，小青拿起一瓶绿色的，递给碧姬。可碧姬犹豫了一下，吐丝绑住了紫色的那瓶，一饮而尽。
　　碧姬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是清水。
　　小青，无言，拿起紫瓶，看着碧姬。碧姬撇开头，没有看他。就要喝时，一块石头砸破瓶子。东盛醒了，长剑一挥，一条巨蟒突然出现，一口烈焰喷出，烧死了紫姬。
　　他闻了闻地上的紫瓶，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林凡还没有醒。他开始运功，救林凡。这时一只白色乌鸦从上方飞过。

　　碧姬再抬头时，感觉心如死灰。
　　突然一串蛛丝伸过，把小青卷入口中，嚼了两口，吞入肚中。小青没有挣扎，碧姬流下一颗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