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1》武敬南

26、第 26 章

　　村里请来了道士，准备做法事驱鬼。
　　又有尸体被发现，这次是两具，而且，多了一具女尸。
　　一个是巡林员，一个是他妻子，还是个孕妇。每年三月巡林，是林娘娘立的规矩。巡林员负责除去猎人放的捕兽器，也会做些防火的工作，秋冬季森林里的动物缺少食物，有许多饿死或者冻死，巡林员也会带一些村里人出的粮食人巡林员带去。野兽伤人，但很少伤巡林员。
　　一个去巡林未归，另一个去找。被发现时，孕妇的肚子已经被吃空了。
　　东盛二人毫无头绪，村长更是急。
　　当晚，东盛一直心绪不宁。
　　“别想了，睡吧。”
　　“我觉得，你之前说的野兽方向是对的，不过应该更近一步，应该是妖怪。会用符，喜欢吃男人的头和女人的肚子，这种品位，应该还是个有原则，有偏爱的妖怪。一次只吃一两个，可能是想留着，也可能，只是享受看着别人恐惧的快感。”
　　“可那白影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有疑问。能迅速就脱离红绳的搜索范围，还需要一个疯女人打掩护吗？”
　　这时，敲门的声音传来。
　　林凡下床开门：“来了”。
　　刚打开门就吓得直接倒在地上，“蜘蛛…好大一只蜘蛛！”
　　东盛跳下床，映入眼帘的是只巨大的绿色蜘蛛，一条胳膊比门还高，简直就是一座屋子。东盛召出千丝万缕，红绳迅速抽去，蜘蛛连忙躲闪，东盛追去。
　　过了一会儿，东盛回来了：“跑得太快没追上。这蜘蛛有些奇怪，腿上拴着铃铛，还跑得如此快。不过进了林子，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出来，我们明天去林子里一趟。”

　　次日，有消息传来。
　　“村长！不好了！”
　　“别急，说！”
　　“昨天晚上一群人随道士去林子里做法事驱鬼，结果都没回来。还有，这几天，有些人反映看见了大蜘蛛，有些比牛还大。”
　　“…”
　　“行了，你去吧。”
　　村长的胡子已经快捋没了，叹气声比一声沉重。
　　“小凡，收拾东西，我们去林子一趟。”

　　走在林间，阳光照进森林，无比温暖，只是他们无暇欣赏。
　　东盛：你还记得之前村长说的林娘娘吗？
　　林凡：记得。我之后还特意向村里其他人打听了一下，那位林娘娘似乎姓罗。平时穿一身绿衣，随身带一个铃铛。我还看过村医给村长治病，把一只蝎子放到村长背上蛰了一下，村长还真好了些。听说，这也是那位林娘娘教他们的。
　　东盛：你觉不觉得，他们说的很像一个人。
　　林凡：谁？
　　东盛：你还记不记得天国龟岛上，我们见过的那位绿衣姑娘罗琪？
　　林凡：对对对，就是她。我想起来了，村民还说过，有一年旱情严重，林娘娘拿出很多小块翡翠分给他们。罗琪姑娘不就送过我们一袋蜘蛛吗？说死了就能变翡翠吗？你试试。
　　东盛从百宝袋里拿出一只，手隔空一压，果然成了一小块翡翠。
　　走着走着，二人发现树丛里有人。
　　这人朝后看了一眼，拔腿就向前跑。
　　“前面有人，追。”
　　那人似乎腿脚不好，没跑几步就被两人追上了。定睛一看，是个男子，头戴斗笠，背着竹篓子，身材中等，偏瘦，倒是一张脸像刻出来的，目光中透着恐惧。
　　“你跑什么呀。”
　　“我，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追我？”男子眼神闪躲，语气不稳。
　　“你背后的竹篓里装的是什么？”
　　男子护住竹篓：“没什么。”
　　“那为什么一股血腥味？”林凡一把抓过竹篓，好吧，只是些野兔野鸡。
　　“你们是巡林员吗？我知道现在禁猎，自会向村长谢罪。”
　　东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错，我们就是新来的巡林员，烦您跟我们走一趟。”转头对林凡说：“我们先把他送回去。”
　　这男子十分警惕：“你们在前面走。”似乎很不相信。最后，林凡和他一起走，东盛在前面走。
　　走到中途，东盛又看到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他迅速上前扶住她：“罗琪姑娘。”
　　此人正是罗琪，不过半边肚子已经没有了，还在流着浓血，左手也断了，手上系着个铃铛，头发披散。看到东盛，她静静躺着，注视着他的眼睛。
　　突然笑了笑：“都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吐了几口血，人就断了气。
　　“怎么回事？”林凡凑了过来，可再一回头，只剩一个竹篓。“他跑了。”
　　东盛放下罗琪立刻去追，没几下就追上了，用红绳绑住。
　　“你们放开我！”东盛直接施法把他的嘴封住了。路上他不时瞟向罗琪，眼神里充满恐惧。
　　几人来到了村长家，东盛放下罗琪的尸体，面色凝重。他还记得，当初自己给罗琪治伤时的一些情景。
　　罗琪身上带着毒物，连血里也有毒，太医救不了找到了他。他把罗琪治好后，总觉得这人有心事。于是他开始和罗琪谈。

　　我来自一个很遥远很落后的地方，生活很穷苦。从小到大，我都活在一种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痛苦中，觉得生命充满了绝望。我的父母有很多孩子，我只是其中一个。我周围的孩子也是如此。我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但在我出生前，他就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为我们找到他能提供的最好的房子，挣来了充足的粮食。我的母亲拼了命地让我们努力，她说，只有少数人才能收获幸福，你要想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必须把大多数人踩在脚下，因为资源是有限的，而人是无限的。人的欲望无限，他们得到了一些，还会想要的更多。有了自己的，还要想着别人的。甚至不介意去偷，去抢，去杀人。那些站在高位上的，并不会考虑其他人，他们享受自己来之不易的快乐，可能还会盘算着怎么让其他人翻不了身。我们这些人，只有不断地争，每个人都在想着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强，怎么打败别人。不仅是陌生人之间要争，甚至亲兄弟之间也要争。我们争夺一切我们能争的，我们的母亲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来支持我们，她说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但我们还有。到最后啊，输了的那些，成了人所共知的垃圾，赢了的那些，享受着光鲜的生活，但已经冷漠如冰山，不相信感情也不相信承诺，不相信天道也不相信梦想，他们只相信实力，相信俯瞰他人的快感。
　　我拼尽全力，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终于走出了那个世界。我现在觉得做人真好 。

　　曾经那个有梦想，出来了的女孩，如今成了一具尸体。
　　看到地上罗琪的尸体，村长祖父嘀咕道：“又来了，又来了，他们又来了。”
　　村长看到地上的尸体问到：“这位是谁，我之前从未见过。”
　　“我们在林子里发现的。”
　　看见被绑成粽子的男子，村长一脸疑惑：“这不是小青吗？怎么给绑起来了？快松绑。”
　　东盛给他松绑后，小青一脸惭愧。
　　“对不起村长，我知道现在禁猎，可我没存那么多粮食，实在对不起，我愿意接受惩罚。”
　　“粮食不够你直说不就行了，村里的人都会帮你的，一会儿从我家里扛几袋子去，我让人帮你送去。这些野味也拿回去，只是下次不要再犯。”
　　“谢谢村长。”小青跪在地上道谢。
　　“你赶紧起来，你这一跪我可受不起。”
　　看到这里，林凡急了，他怎么会只是一个偷猎的！东盛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多谢村长，该还的东西，我来年再还给村子。”
　　林凡推开东盛：“这位罗琪姑娘你认不认识？”
　　小青摆摆头。
　　“不认识她你跑什么。”
　　“看见死人谁不害怕，更何况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们。最近村子里又出了这么多事，凭什么相信你们。”
　　林凡竟无法反驳。
　　“村长，他们是谁？”
　　“这两位是远方来的客人，在我这里借宿几天。你要是忙，就先走吧，粮食我一会儿差人送过去。”
　　“多谢村长，告辞。”
　　背起竹篓，小青离开了。

　　二人一路尾随。
　　“这隐身衣有些小，你挪挪。”二人共披一件红衣，一路跟着小青。
　　“这衣服还挺有用。”百尸血衣，不仅防身，还可隐身。披上衣服，二人的声音气息都被掩盖住。
　　他们先是到了娘娘庙。只见小青行了个礼，掏出一块木头，照着神像开始雕刻。神像的头发缀满翠石，目光柔和，嘴角含笑。一个袋子别在腰间，左手执一把青柄剑，竟像是个真人定住了。小青看看神像，满意地看着手中木雕，露出痴笑，只是很快又收回。
　　“他怎么还没雕完？”林凡打了个哈欠，此时小青停了一下，看了下背篓，似乎丢了什么东西。跟着他，二人又来到林中的一个小木屋，他似乎很累，躺在床上睡着了。

　　当晚，二人问了小青来历。
　　“二位公子若是休息好了，明日便启程吧。村子这些日子不太平，还是早抽身的好。之前驱鬼的那批人现在还没找到，不能再有闪失了。”老村长似乎是告诫，又像自言自语。
　　东盛不语。
　　“村长您打起精神来，真相总会大白的。我旁边这位可厉害了，我们已经有了线索，很快就能帮您解决问题的。”
　　村长谢过他们，失意地离开了。
　　当晚，他们烧了罗琪的尸体，把骨灰埋在森林里。
　　坐在林中，二人开始攀谈。
　　林凡：我总觉得那个小青有问题，可又说不上来。
　　东盛：他确实有问题。我在他的竹篓里发现一柄砍刀。
　　东盛拿出砍刀，看着就是把普通的砍柴刀。他抡起来砍了一下旁边的树，碗口粗的树瞬间就顺着切面倒下。
　　林凡：这么厉害。
　　东盛：这刀上无毒，可能是他杀人后擦去。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他和驱鬼失踪的那些人和没了肚子的女人有什么关系，但被砍头的几位和他脱不了干系。他的毒不知从何而来。我们之前碰上的白影，我在上面发现了傀儡符。听村长说那小青就是罗仙姑的徒弟，一直跟着罗仙姑。会点法术应该不难。后来罗仙姑云游，他就一直独自住在林中。我暗中测过他的元力等级，还未过百，对于一个多年修道之人来说，简直太低了。
　　林凡：所以我们眼下只要找到小青，抓住他问一问就行了。
　　东盛：我怀疑小青也认识罗琪，一路上他看罗琪的眼神很奇怪，不只是看见死尸的恐惧。有些奇怪的是，我之前一直怀疑罗琪是妖，但我用法器测过，罗琪并不是妖。她死后也还是人形，就更难是妖，若是妖，她的道行还不足以死后还能维持人形。现在我也怀疑小青，但同样测不出，也可能有什么特殊原因吧。
　　东盛：对，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做点准备，今天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