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1》武敬南

23、第 23 章

　　当晚，一队船慌慌张张开走了。
　　“啊-”
　　“啊-”
　　“…”
　　“殿下，小殿下快撑不住了，您快下令停下吧。”
　　东阳把茶杯一砸，杯子碎成数片，“他死不了！给我抽，抽不够数不准停。”看见下人放水，他起身示意下人放手，东如含松了一口气。
　　“啊－”
　　“舅舅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啊－”
　　“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可笑，你知不知道你把我们置于何种境地！”
　　“我只是想教训他给舅舅出气…啊”
　　“我要是能收拾他还用得着你！我要是杀得了他还用得着你！你把我的计划全毁了！”
　　“啊…”
　　“…”

　　另一边，一叶小舟漂在水上。
　　渊潜略做收拾，推着一条船趁夜离开了，现在两人都没有战力。
　　用清水略微整理了一下风沙，拔了针上了药，拔针的时候风沙微微抽动，每拔一根，渊潜都感觉一根针扎进自己指甲缝里，扎进心里。渊潜把风沙揽在怀里，没有月亮，但依稀有几颗星星。
　　你怎么还没醒，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没醒也好，多睡睡，睡着了就没那么疼了。你说，咱们在一起多久了，粗略一算，得有三十三年了吧。我记得刚开始你特别不待见我，没事就挤兑我，觉得你特别难相处，只想完成任务早点离开你。我脾气也臭，动不动就给你捣乱，还好你能干，我也不笨，很多事情最终都干成了。后来慢慢发现你其实挺好的，虽然时冷时热，但本性不坏，待我又好，有时候傻得让人恨不得咬一口。得君如此，夫复何求。如此至情至性，亦烈亦然的你，我得攒了几辈子的福分，做了多少好事呀。
　　别人说咱们不能在一起就不能在一起了吗？别人说咱们不合适就不合适吗？别人说咱们的爱情见不了光就见不了光吗？别人的话是别人的，生活是我们自己的。这些年来跌跌撞撞，不也走过来了吗？
　　不就是治好你吗？不就是天材地宝吗？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糖葫芦，要多少有多少。
　　宝贝，我想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夜凉如水，晚风微凉，一舟两人，漂流在浩瀚广阔的明湖静水之上。

　　上了东岸，入了崖关，就是东国境内了。
　　“这玩意儿怎么用呀？不是罗盘吗？怎么不能指路。”林凡一路上都琢磨这罗盘，有十颗透明水晶珠，怎么也摔不坏，中间雕有一片看不懂的图案，有字有画的，看不出有什么稀奇的。
　　还是在梦里，黑乎乎的，一双手伸了出来递给他一个东西。一觉醒来罗盘就在手里了。
　　“别玩儿了，快过来。”林凡依言朝东盛走去。
　　守卫关卡的士兵一看就是打牌输了不少，满脸肉上写满了不痛快。
　　“什么人？哪儿来的？来登个记。”
　　东盛客气道：“这是我的名符，您过目。”
　　守关士兵嘴里叼着根草，瞟了一眼，立马就要起身，“国师大…”。东盛示意他不要声张。
　　“请问还要办哪些手续吗？”
　　“不用不用，您请。”他拦住旁边一位要入关的大娘，“你等会儿，大人没进你进什么。”
　　东盛朝他瞪了一眼，“没事，大娘您请进。”
　　最后，办完所有手续后，二人入了关。
　　前段时间耐不住林凡想家，二人回林家寨看望了一次，随即被催走了，不过林凡还是看得出娘亲很开心。这次出行很顺利。林家寨位于长林国南面，在东国西南方向，所以二人这时才刚入关。
　　“你说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的，跟咱们的命格有什么关系吗？那只白鸟有跟你说什么吗？”
　　“我也不甚清楚，可能要我们把这罗盘修好，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可以改命的法器或仙人，或者这就是能改命的东西。”

　　夜里，他们歇在一座山间庭院，进了东国不便用浮舟，走了一天山路，林凡已经睡下了。一红一黑二人在亭中下棋。
　　“一哥，你又输了。”
　　“我早晚赢回来。”
　　“一哥，问你件事。”东盛掏出罗盘，“这罗盘是一哥送的吗？有何用处？”
　　一哥接过罗盘，“我未曾见过这东西。”东盛有些疑惑，不是一哥送的还能有谁？那个人？端详了片刻，“不过我倒是在一本古书上见过。据说这宝贝可指引使用者找到一切想找到的东西，不过你这罗盘十晶皆无，无法使用。你就想靠这个赢我的赌约？”
　　“总得试试。敢问一哥这罗盘要如何补齐？”
　　“似乎只要找到十种上乘元精即可，当十晶闪烁，罗盘便可指路 。”
　　“元精又是何物？”
　　“元力凝结而成的精华，元丹你知道吧，一般修为深厚的妖魔都有，神兵法宝应该也行。”
　　东盛拱手：“谢过一哥。”
　　一哥一手撑在石桌上，“我那宝物是不是该还了？”东盛拿出铁扇黑舟。
　　收了宝物，一哥道：“你捡来的小子打算如何安置？”
　　“他不是捡来的。毕竟是故人之子，我打算让他在悠都历练一番。”
　　送走一哥，东盛叫出一名黑衣人。
　　“王都可有何变故？”
　　“禀国师，近几日悠都大变。摄政王妃惨死宫中，几名大臣也被发现死在家中。”
　　“其他异动呢？”
　　“小殿下东如含被送出悠都，不知去向。”
　　示意黑衣人退下，东盛有些累了。
　　“小奇呀小奇，你接下来有的忙了。”

　　再见风沙，是在一间小店。
　　“等等。”风沙望着正欲走出门的两人说到。这两人的面目凝固，冷汗直冒，转身就是连环磕头。
　　“爷爷我错了，见到您没滚是我们的错，下次再也不敢了。”
　　看到两人对自己磕头，他有些懵。“你们有什么错？”
　　两人闻言起身，面面相觑后道：“不该看见爷爷装作没看见，不该在爷爷待的店里吃饭。”又开始扇自己耳光。
　　“我有错，我该死。”
　　“我也有错，我也该死。”
　　“我们这就滚。”
　　“对，这就滚。”
　　话毕，两人真的开始在地上滚，他更不解了，连忙站起来“你们别滚了。”
　　二人脸色更加难看，连忙起身：“爷爷是在这儿吃饭对吧？小二，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拿出来给这位爷爷摆上。”
　　另一人道：“再把方圆十里卖糖葫芦的糖葫芦都买来。”不舍地放下一锭金子，酒菜迅速摆上。把筷子送到了风沙手中，满脸堆笑。
　　二人转身就要走。“爷爷慢用，小的就先告辞。”
　　见风沙没反应，二人当他默许，拔腿要跑。
　　“你们…”
　　“爷爷就放过我们吧。”二人再次跪下。
　　“对呀，放过我们吧。”
　　“我还没娶妻子没，我师父还等着我给他养老送终呢。”
　　看着地上不住磕头的两人，风沙更懵了，有些不忍。
　　“你们…走吧…”
　　“谢谢爷爷，我们这就走。”二人连滚带爬出了小店，骑上马一路狂奔，一直到看不见小店为止。
　　“师兄，我们是不是太敏感了，我看他好像心情还挺好。”
　　他师兄一个爆栗敲过去：“你脑袋让大蠢驴给踢了！这小祖宗杀起人来比你放屁都快，我的腿现在还没好，师傅的脖子怎么歪的你不清楚！你这蠢货将来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了师兄，我错了。”

　　店里，风沙也是一万个为什么。
　　“我有那么可怕？”
　　其他人本来吃的好好的，看到怎么一出，连小店里的大黄狗都跑没了影。
　　闻了闻桌上的饭菜，他并不怎么想吃，就离开了。
　　走在路上，东盛远远看见了他。在他印象里，这位少年永远冷着一张脸，能瞬间把方圆一里的空气冻住。虽然曾经共事，但并无多少交集。不过看着他一个人孤独的背影，还是会涌出一丝不忍。
　　身旁林凡在喊饿，东盛带他找小店。
　　带着林凡来到小店时，他还是惊了。“这是，被打劫了？”
　　风沙走在路上，黄沙飘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走去哪，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走走看看。一张纸飘到他手里，上书：漂沦天下，无家可归。他认识这几个字，但不懂什么意思，随手一扔。如果他翻个面，就能看到一张简易的地图。
　　落日余晖下，他似乎要一个人走到世界尽头。

　　“蓝沧，收拾好了没？”
　　“好了渊晴姐。”
　　“我们走。”
　　蓝沧在她身旁游来游去：“渊潜姐，你说我们这样能找到阻止世劫的方法吗？”
　　“包裹拿好，这是海神宫里搜出来的地图，虽然很旧，但眼下也只有死马当做活马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