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梧枫卿

7、思索

　　回到心姨家，有点庆幸心姨已经睡下。回到自己的房间，沿着门板无力地滑落。我知道今晚恃齐离去前的那席话已注定了今夜地无眠。

　　我躺在床上，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越是刻意回避的人或物，总是会不经意地窜过脑门。小心地回避李家人，最终还是回到了起点，儿时，4岁，16岁，17岁，20岁，每个片断清晰顺承。恃翼与恃齐的脸重叠，分离。像拍照那样迅速地按下快门，我连说卡的机会都没有。

　　恃齐知道我休了一个月的假，自从那夜之后，不知是有心不是无意。无论他如何繁忙，总会在吃晚饭的时候出现，有时心姨家，有时恃齐的干妈家。但从来不去李宅也从不曾提起翼。我们彼此之间明白那是我最深的忌讳，两位两人总会不时凑在一起低估，似乎已在规划我们的未来。每当恃齐想拉进距离时，我总会缩回自己的世界中，拉开了不远不近的距离。而那距离始终只有我们俩个人明白.......

　　次日，我起来时，心姨已出门了。我窝在沙发上发愣。昨晚的那顿饭，吃得我心惊，回来是对的还是错的呢？两位两人家已透露出希望我在回去之前，恃齐与我能有个定数。心里除了乱还是乱，无心的人是不可能幸福的。而我又该如何开口。而要做到不伤害任何人，似乎很难。

　　这时，门被卡地一声被开启。“小苏，吃过早饭了吗？”

　　“嗯”细声地应答，同时已起身来到门边接过心姨手上的大包小包。

　　“心姨，一大早的就采购了这么多。怎么不叫我起来陪你一块去呢。”

　　“早上看你睡得熟，而且你难得回来休假怎么舍得让你陪我这老太婆出去人挤人呢。”心姨一手接过我手上的水杯一边答道。

　　“对了，今天是周末，恃齐今晚会提早过来吃饭吗？“心姨抿了口水问道。

　　“可能吧！他没来电说有什么特殊的事，应该是吧。”我随口应到。

　　“你对我昨晚和杏姨给你们提的事，你咋说？恃齐这孩子是个好孩子，而且打小你们就认识，你要把握啊！你说呢？”

　　“啊，人是不错。随缘吧。”我打起了太极，绝口不提所谓的定数。

　　“那你觉得如何，晚些，心姨帮你探探恃齐的口风，可好？”心姨一脸的媚笑。

　　我发了些愣，“呵，心姨，你就别再为这事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两侧的细发遮起了我轻憋住的眉。

　　“那怎么行，你好歹也27了，不能再拖了。你看看对楼的王家，陈家，哪个不是早早的就有了好归宿。而且你妈又把你托给我照顾，我怎么能再一味地放任你呢。她会怪我的。”心姨念叨到。

　　“嗯，你和她一直有联系吗？她过得还好吗？”

　　“难道你一直不肯结婚，是因为当年的事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爸爸妈妈是事是他们那一辈人的事呢，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呢？”

　　我摇摇头，“对于他们，我早就释怀了。只能说我于他们无缘。心姨，像你这么媚的女子，那时怎么又会选择独身呢？”我低喃道。

　　“夏苏，小的时候，我常听老人家们说像你这种细发的孩子，不该如此苦的？”心姨细叹地轻抚我的发。

　　我低头，无语。

　　“夏苏......”

　　“心姨，没有心的人能幸福吗？”久久我对心姨发出了质疑，似在问她则然在询问我自己。心底答案已坦然。

　　“你有事瞒着姨？”恃翼是我心灵最深处的秘密，我不知长字辈里的人能看得懂我那则带着涩味的童话有几人。

　　我以沉默代替了回答，“小苏，你不应把心放得这么重。很多时候我们面对的事或人我们只能静默来掩盖，让时间来消逝。而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自己的幸福。你明白心姨的话吗？”

　　“心姨，对不起。”我低头借喝水的动作掩去了滴在杯中的眼泪。

　　“来人啦，1，2，3快快开门啊！”门铃声打破了这僵化的场面，我放下水杯越过沙发，开启了门把。

　　恃齐穿着仔裤衬衫，立在门边。煞是好看，我从他的轮廓中想起了27岁的翼。我移了移脚步，让他进屋。

　　“心姨，早啊！晚些时候干妈也会过来的，总来打拢你。真是不好意思啊。”恃齐和心姨打着招呼。

　　“瞧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那不是和心姨见外了。”心姨开心地笑开了嘴。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不是休息吗？还不过10点呢。”我轻声地说道。

　　“昨个儿，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选礼物的吗？”恃齐从进屋后眼睛就没离开过我。我被那目光蛰得有不自在。

　　“嗯，”我根本没有约好要去买什么礼物，而恃齐又为什么要说谎呢。我望了眼心姨，“瞧我这记性，你等我一下吧，我换身衣服。”我进里屋换了件洋装便和恃齐出了门。

　　“恃齐，我们去公园里走走吧。”我在楼道口时开了口。

　　“好，”他出了门后就开始保持着少语，这不像平时的恃齐，我心底想到。

　　“恃齐，你喜欢这些时候的阳光吗？”

　　“夏苏，你真的不能忘却吗？那么多年了，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哥是永远无法给你幸福的。对你而言，那只是梦！”恃齐在沉默了多秒之后急切地开口说出了答非所问的话。

　　“恃齐，其实你早就来了，对吧？”我明白了这话中的玄机。心姨与我的那席对话我不知恃齐听了多少，可我知道必定不少，那斯才会如此失控说出了这些天以来我们避口不提的人与事。

　　“有些话，我很想说，可是我从来不知如何开口。哥与琴姐结婚后便移居温哥华了，哥接手了爸爸的事业后，他就像个机器一样。他从来不会让长辈们失望的。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哥哥都不会给你想要的。以前，因为爷爷;现在，则因为身份。伦理，道义上根本不允许的，你明白吗？根本不值得，他是个胆小鬼，他都无法坦荡地面对你的感情，你还能对他有所期待吗？”恃齐在一瞬间开启了我心底那道阴暗的门。

　　在日光下，我被那微弱的光刺得很痛。“恃齐，你冷静点，难道你不明白，你要一个无心的人，你会幸福吗？我们不是说好了三年吗？为什么？”耳畔的两绺细发披垂下来，障住了脸。

　　“我，夏苏，对不起。我真得很怕，你知道吗？你是那么的不真实，总在我以为能握住你时，留下的只是一片悬然。你对我真得很重要。”恃齐坐在石椅上抱住了双膝低声地倡悔他的过失。

　　而我又能怪他吗？我根本没有资格，对与错。错就错在压根不该回到小镇上来。更不该因为自私的想法而束缚了他，该说对不起的其实是我。

　　我起身，“回去吧。”

　　“夏苏，答应我，不论如何，不要这么快就将我三振出局。”他对着我背影说道， “知道吗？他，要回来了。我本不想说的，可是我想公平些。从小到大，哥比我优秀太多，而我从来没有嫉妒过他。甚至他还是我最敬爱的人。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嫉妒他，我是不是窝囊。如果是其它人，我从来不认为我会输。只是对手换成了他，我真得很害怕，我从来就没有赢的信心。我告诉你，并不是想怎样，只是我不希望你再次逃离。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我可以吗？”恃齐如同未战先败的狮子。

　　我怔怔留住了脚步，他，要回来了？？？

　　“夏苏......”

　　“恃齐，你是个好人，可是你什么也不会懂的。”

　　“不，我懂，因为你对他，就像这么多年来，我对你一样。我又怎么会不懂呢。”他的声音里有几许疲惫。

　　我太自私了，我应该像20岁那年一样。只是我的心太寂寞了，我想不伤害他的同时又不想失去他。“我真得很坏，对不对，恃齐。对不起。”我蹲下身用手埋住了自己，无法遏制地哭泣.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