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神》经琢

23、第二十三章：实例、反例

　　卓问天、魏水寒和文阮清三人看着手里的资料不说话，且表情各异、神态万千，这种诡异的气氛使得莫黎也不敢轻易发问，于是气氛就更显诡异。
　　只有陆燕，沉浸在资料里，似乎满脑子的问号无法解释，于是最先发问：“资料显示的实验场地是，瑶妮铭国际妇产医院。这个医院我知道，曾经是国际知名的美籍妇产医院，在各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医疗机构，也包括中国。可是二十年前不知为何，顷刻间土崩瓦解，一夜间全部倒闭，相关高层人员也人间蒸发。难道它们只是隐藏了下来？他们所谓的实验又是什么实验？”
　　“基因实验！”文阮清平复了一下复杂的心情，舒了口气回道，只说了一句就不再多说什么。
　　陆燕点点头，“这里所有的资料都是关于‘神创计划’的，这个计划又是什么？”
　　魏水寒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卓问天，解释道：“这个神创计划的编码，以‘GC19921226’开头，后边再配上五位的数字编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指1992年12月26日在瑶妮铭国际妇产医院做的同一批次的基因实验，而实验对象……就是当天出生的这些婴儿。”
　　陆燕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同时，无比的愤怒涌上心尖，“拿婴儿做实验，丧心病狂！”
　　接着，陆燕再次看向自己手里的这些资料时，手臂都不由自主地颤抖，嘴唇也苍白起来，快速翻动着手里的一沓资料，最后，身体像抽了魂般萎在了那里，哆哆嗦嗦地说：“只我手里……就有百人之多，这里……记录了他们的生活监控数据，但，实验结论都是……死亡！很多人没有成年就已经死亡……”
　　陆燕又看向了整整一保险箱的资料，哆哆嗦嗦地翻看了一沓资料接着一沓资料，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两个字“死亡……死亡……”
　　最后，陆燕不敢再看下去，而是无助地抬起了眼睛，看着卓问天、魏水寒和文阮清，“难道……这整整一个保险箱的人员资料，实验结论都是死亡？”
　　时间似乎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瞬间寂静下来，似连火场的嘈杂声都被屏蔽了。莫黎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面前查看资料的四个人，而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卓问天平静地开口：“不会，有活着的。”但任谁都看得出，卓问天说了这几个字，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燕重新聚起斗志，拿起了一本资料，翻开查看细节，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边看边说：“这本资料里的所有人，似乎是天生的抑郁症，每天伤春悲秋，心理极为脆弱，基本没有活过二十岁，要么阴郁而死，要么自杀而死。更有甚者，他的抑郁似乎可以影响身边的人，竟有整整一家子集体自杀的……”陆燕说到最后已是一脸的震惊和痛惜。
　　魏水寒也低沉地开口说道：“我手上这一沓资料里的人，也全部死亡，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进入了一个死循环，小事后悔，大事悔恨。最后，这些人是在各种懊恼和悔恨中自杀而死。也是有那么几个特例，他似乎可以影响身边的人，也出现了集体自杀的情况……”
　　“但……”魏水寒将手里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这本记录里的最后一人，与本册里记录的其他人都不同，此人一直很自信，自信到盲目的程度，虽生活上也有困难险阻，但强大的自信让他不过二十岁就小有成就，只是……后来，他热衷于极限运动，在一次徒手攀岩过程中，过于自信，不幸摔死了……”
　　陆燕手中拿着另外一册资料，开口道：“这本资料里的人，神经脆弱而敏感，他们一直活在讨好和歉疚里，对身边的人，哪怕是陌生人，都极为重视，唯独不重视自己，他们惯于掏心掏肺地迎合别人，却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别人一个不友好的态度，都会令他们战战兢兢，都会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活在歉疚和不知所措的阴影下。全部阴郁而死，或者自杀而死。当然，这里边，也有两个人，可以影响身边的人，造成的结局就是，一家人内疚到死……”
　　接着，陆燕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说：“这里也有一个和资料前边所提都相反的特例，此人从小就很自我，唯我独尊。开会必须我是典型，聊天必须我是主导，吃饭必须我坐主位，不论什么事情，都是抢第一、占最多。这样的性格，必然被人嫌弃，敬而远之。于是，又与自己的唯我独尊矛盾，抑郁不已，最后，从他那个城市里，最高的楼顶跳下，完成了他最后一次的唯我独尊……”
　　魏水寒拍着自己手里厚厚的一摞资料，说：“这里，分别记录了几种不同的人生标本，狂妄自大和妄自菲薄者，紧张兮兮和散漫无度者，怨天尤人和自我怀疑者，等等。这些资料都有共同的特点，所有的被观察人全部死亡，每本资料的最后一例都是前边的反例，且都有那么个别的人，不单影响着自己，自身的特质，也能影响身边的人。”
　　陆燕听魏水寒说完，就忙拿起自己最先看的那本资料，翻到了最后一页，不禁疑惑地问：“还记得刚刚天生抑郁症的那本实验记录资料吧？！并没有记录和抑郁症反例的内容。这是什么情况？”
　　魏水寒和陆燕不得其解，都看向了文阮清，文阮清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卓问天却缓缓地开口：“那说明，具有抑郁症反例的那个人，并没有死，所以，没有记录在上面。”
　　“哦？”陆燕有瞬间的惊喜，说：“这里边的人没有全部死亡？”
　　陆燕说完，发现魏水寒在向陆燕递眼神，像是阻止她问下去的样子，陆燕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魏水寒，又看向了卓问天，突然，恍然大悟……
　　只见，卓问天在众多的资料本里，直接找到两本最薄的资料，翻开其中一本，看了看，淡淡地说：“这里记录了十二个人，全部是天生的衰人，天生的倒霉蛋，一生诸事不顺、厄运缠身，只不过，他们只是自己倒霉，影响不到其他人，他们无一例外，全部死于各种意外。”
　　接着，卓问天打开了另外一册薄薄的资料本，翻开第一页，指着一个欧美男子的照片说：“这个人叫奥姆金，天生的乐观派，万事不愁，甚至盲目乐观，就是刚刚那些天生抑郁症的反例，现在还活着。”
　　四个女孩完全被卓问天手里那本薄薄的资料所吸引，这本资料，就是这么多试验对象里，为数不多活着的几位。
　　卓问天又翻开了另一页，脸上显现出一个怪诞的笑容，指着这页资料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照片说：“这个人叫卓问天，也就是我本人，也是生于1992年12月26日，此人到目前为止命有多舛，不但给自己带来灾难，也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扫把星一枚。他有，把厄运带给身边人的能力，但，这个人还活着……”
　　静，一时间，周围静谧无比。除了魏水寒和陆燕早有心理准备，有些复杂地看着卓问天。莫黎和文阮清都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小嘴巴，她们回忆着自己和卓问天经历的种种，终于好多事情都说得通了，一时五味陈杂。尤其莫黎，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引以为豪的好运，说失灵就失灵了，真的是遇见卓问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你的反例呢？就是代表厄运实例的反例呢？”停了一会儿，陆燕问道。
　　莫黎此时脑子一片混乱，但有种不好的预感隐隐爬上心头。
　　于是，卓问天又翻开了手里资料的另外一页，莫黎的照片赫然显示在上面，依然是生于1992年12月26日。卓问天慢悠悠补充道：“我们厄运的反例，就是她了，莫黎，活得很好，且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好运……”
　　所有人的目光又全部集中到了莫黎的身上，莫黎的脑子已经宕机了，只有一个声音在耳畔回响：“我，只是个试验品……”
　　卓问天轻轻叹了口气，“我们这些试验品一直在他们若有若无的关注之下。我们所经历的人生形成了他们的实验数据，记录在档案薄上。哪怕是现在，他们毁去了这个基地里所有的一切，唯独留下了这个简易的保险箱，让我们可以探知这里的秘密。很难说，这是不是他们实验的一部分。他们不怕被知道，甚至，他们故意让我们知道这一切……”
　　一众人又都沉默下来，气氛非常沉闷。魏水寒摇了摇头，说道：“情况没有那么糟糕。他们建立了国际雇佣军网站，起码能够说明，你和莫黎女士，是他们根本无法掌控的。所以要动用全球的灰色力量来绑架你们。”
　　卓问天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这只是一方面，借用国际雇佣军网站，也是在检验我们这种实验能力的程度。如果我们中的一个，真的被抓来了这里，或者死亡，都将是实验实例的终止。不过，他们没有想到，我们两个互为反例的人，同时来到这里……”
　　所有人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陆燕却皱着眉头问道：“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卓问天看向了文阮清，“只有文博士来解释一下了。知道你对你的领域惜字如金，但现如今，两个最直接的当事人在这里，在场也没有什么不相干的人，还请文博士能透露些什么。我们也好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对以后的行止能有些参考。”
　　文阮清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也长长叹了口气，“我会向大家阐述我所知道的一切，只是，有些事情，这些年来，我也在探寻中，还没有什么结果。事情，还要从我的父亲讲起……”
　　文阮清眼神迷离起来，带着诸多的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