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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二十章 入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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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订客房服务。”
温娅站在门前柔声道，右手背在身后攥着从厨房拿的一柄水果刀。
鸦雀无声的室内，陆惊雷做好了准备出击的姿势贴着墙靠在门后，闻无声攥紧手杖在玄关口对着门。而做好准备随时从窗户撤离的鹿尧靠在墙后，探头看门的方向。
“嗯？客人您不是303号房吗？”
四人闻声，绷紧的弦一下子松了下来。303是他们的作战训练室的名字，也是暗号。
温娅迅速开门，门外冲四人挑眉的白符穿着一身侍应生的黑白装，推着餐车进入，转身干脆利落地关上门。
四人收起武器聚集到金色茶几周围。
“您订的武器到了。”他撩开餐车上蒙着的白布，闪着寒光的各式武器琳琅满目、排列整齐。
白符边开玩笑边调整了一下耳麦，用腕表在墙壁上投出视频通讯，他们能看见严直正在调试镜头的脸。
只见屏幕中的严直身处于一辆摆放着各式屏幕与机器的狭窄车厢内，他身后的贺一钦正在一台电脑终端前忙碌地操作。
从视频通讯那端隐隐传来歌声。
他们搭建的这个临时指挥部大隐隐于市，其实就藏在今天忌廉城居民聚集的中心广场旁的一辆卡车中。
严直负责总指挥、在他们控制住连奇胜之后联络军校部队出动，而贺一钦负责所有的设备传输与场内环境监控。
他们利用早早安插在门口的沈恭安这个眼线，已经初步掌握了目前参加这个拍卖场的大致布局。
关于沈恭安是如何潜入这样严密的安保环境，答案是：直接应聘上岗。
多亏了闻无声得到的消息，这个位于大厅的保安亭在黑市招聘保安只有一个条件：看脸。
这个位置只是供人观赏的花瓶，不会分发任何武器，除了站着迎宾没有任何用途。拍卖场真正的武装部队并不会摆在台面上，都在暗处。
于是俊美的雪豹毫无悬念地被录用了。
“这是根据目前的信息搭建出的拍卖场布局。”严直推了推金丝眼镜，给他们展示了一个有许多黑色-区域的双层建筑模型，“黑色-区域是构造、用途不明的部分，这些地方守卫重重，我们很难判断这栋地下建筑究竟有几个出口。这就导致我们只有一次出击的机会，必须一次性控制住连奇胜，然后带着他从计划路线A撤离。绝对不能放跑他。”
“他这个人性格谨慎，不喜欢与陌生人私下里接触，就算接触也一定是在公开场合，这是领队你们的任务难点，我们有三种接近他的方案。”
“第一，奇胜拍卖会每一件成功拍出的拍品，都由他当场在台上交接给竞拍成功者，在台上的短暂时间里他身边没有警卫，我们可以通过竞拍商品与他进行接触。但是相对应的，这样当场制服的结果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断了拍卖会。接下来只能以他作为人质控制现场的众多警卫，你们的逃生难度会增加。”
“第二，也是我个人比较推荐的方案。蒋兴察此人，是第一年来参加奇胜拍卖会的新会员。据我们了解他并没有收到其他会员的邀请，而是由连奇胜本人直接发送的邀请函。”
“什么？”
客房内的五人都有些惊讶。难道连奇胜认识蒋兴察？那到时候闻无声的扮演与本人不符，极有可能被当场拆穿。
“不要太紧张，他们此前并没有见过面。据我们获得的信息推断，连奇胜身患一种极难治愈的特殊疾病，而蒋兴察已经通过研制蛇毒得到了完全治愈这种疾病的秘方。连奇胜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一点，对蒋兴察发出了邀请函。”
“他的目的应该是在奇胜拍卖会上接触蒋兴察，并通过共赢的交易获得这种秘方。”严直道，“所以他应该会主动来接近蒋兴察，我们如果能与他私下见面，就有机会控制住他。并且因为这是私下的会谈，你们的逃生成功率会比第一种方案大很多。”
“第三，是最后的备选方案。如果前两种都无法实施，我们还可以在拍卖会即将结束离场的时候，通过制造‘事故’封锁大门。连奇胜作为东道主不会率先离场，我们可以借此寻找合适的时机出手。因为这一方案不可控因素太多，所以是备选。以上。”
场内五人齐齐点头。
这时回过头的贺一钦似乎是注意到视频中的他们五人面色都有些严肃，褐发的羚羊温和地从后面拍了拍严直的肩膀。
他在金雕的让位下来到镜头正前方，声音在陆惊雷听来沉稳柔和，如同一种安抚性的镇定剂。
“不用太担心，我们的武器配备全都是军校最先进的水准。只要你们能接触到目标人物，佐以你们的实力，一定不会失手。”贺一钦指了指推车上的装备，“我来介绍一下你们每个人的主武器和副武器。”
准军人们装备上了各自的武器，很难否认这次军校确实花了血本。鹿尧领到了微缩口红炸弹，以及配合大腿绑带可以藏在礼裙下的Glock17手-枪。温娅则是一支可以拆卸的小型电击发簪和一把与闻无声、陆惊雷同样配置的银色麻醉枪。
这是他们这次行动的一员大将。
“它叫新月。”
陆惊雷从白符手中接过那把漂亮的银色手-枪。
它比普通的手-枪还要扁平细长，轻质弧型握把手感很好，正好可以放进定制燕尾服上衣内侧的衣兜中。
0.22口径，简化零件，一次装填了两发注射式麻-醉-弹。在10米距离可以穿透冬装或皮衣，但是只能在3米距离内保证射击精度。
目标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在半分钟内制动，沉睡90分钟至120分钟后自然苏醒。
拿到这把武器的三个人作为主攻手，都可以在判断自己能得手时出击，使用“新月”制服连奇胜。
陆惊雷的副武器是藏在西装袖中的指环刀，而闻无声的副武器则自始至终都跟在他身边——那根黑色手杖。
听白符说这手杖并非军校装备部配备，而是闻无声自备的。陆惊雷想到了这个人以前就带在身边的一根白色手杖，多看了一眼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杖。
闻无声注意到他的视线，展示般摁下顶端的按钮轻巧翻腕，纯黑手杖变成了一柄只剩剑柄纯黑的银色细剑。
“改良的十字剑，除了刺击还可以切削。这里面还装了金属探测器。功能很少，比我常用的那根差多了。”他甩甩手，将手杖恢复原样。
“你家是卖手杖的？”
“这只能算闻家产业的一小块分支而已，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定制一根。”闻无声礼貌地看向他，“有需要吗？”
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陆惊雷：“……”
闻无声注意到了他吃瘪的表情，等人转过身不理他之后才不动声色地唇角上扬。
“全都是近战的轻型武器和麻-醉-弹，如果敌方高火力输出怎么撤退？”收好手-枪的鹿尧轻声问。
“还有我在呢。”白符冲人挑了挑眉，蹲身掀开餐车下层的桌布，给众人展示了他藏在餐车下的轻机枪和两把乌兹冲-锋-枪，“到时候我会作为大厅服务生随机应变，掩护你们。如果发生意外，沈恭安也会想办法从岗位脱身寻找合适狙击点，我会在清洁间给他藏一把狙-击-枪。”
“这些就是全部安排了，领队，怎么说？”严直从荧幕中望向捻着下巴的闻无声。
闻无声抬眼环视一圈众人，轻笑着评价：“万无一失。”
……
随后是漫长而又无所事事的等待，白符回到侍应生的工作岗位继续侦查环境，而他们四人为了保持低调、避免身份败露，一步也不能踏出房门。
整个下午陆惊雷坐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装弹、退弹。
坐在他旁边的温娅忽然放下商品手册，若有所思地侧身问他：
“你上次和闻无声是怎么回事？我看你们俩这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陆惊雷瞥了一眼窗边和鹿尧谈笑风生的闻无声，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到底哪里表现得像和这家伙“关系很好”。
“合作关系，我很讨厌他，少提。”他言简意赅，垂眸继续装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讨厌一个人肯定是不会跟他说话的。”温娅唏嘘着继续埋头看手册。
“……”
无言以对的陆惊雷退弹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迅捷有力地将麻-醉-弹抽-出来，仿佛跟它有深仇大恨。
下午5：30，门口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整装待发的主仆四人最后确认了藏在耳道里的隐形耳麦，与指挥处的严直通讯情况良好。
他们对视一眼，陆惊雷才去开门。
在门口紫衣兔女郎的恭候下，蒋生花挽着蒋兴察款款走出房门踏上走廊上柔-软的地毯。
她挽起了头发，换了一件正式的晚礼服，银白色蓬松褶皱裙摆和立体剪裁上洒着点点星光，与蒋兴察一身黑色的雍容华贵相互衬托。
看起来郎貌女貌，般配得再戴个头花就可以立刻步入婚姻殿堂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能扮演女伴，需要找鹿尧这个外援吗？”温娅和陆惊雷走在他们身后时轻声问身边人。
看着铂金色头发少女搭着闻无声的臂弯，整个人小鸟依人地倚靠在人身侧，两人步伐一致地款款走进花廊尽头的大门。
当拍卖会场门里耀眼夺目的白光打在他们身上时，陆惊雷有点明白了。
“气场相和，这才叫般配啊。”温娅望着他们赞不绝口，“姐姐的气场太强，跟他一点也不搭。”
一对对宾客们率先入场，他和温娅并肩立在阴影里。
陆惊雷认同地沉默着，调整了一下白色领结。他还是觉得那套着脖子的圈勒得很紧，剧烈运动就会让他窒息。
“看那群人。”温娅忽然用手肘捅捅身边人。
陆惊雷瞥了一眼那群珠光宝气、油光满面的客人，收回厌恶的目光：“看到了。”
所有宾客的贴身侍从都从一个旋梯入场，接受着指引来到各自主人的包厢。
他们一路上路过了无数的包厢，有些金色门帘紧闭，有些侍从拉着正要合上。那些坐在高台边上衣冠楚楚的背影很好分辨，几乎包揽了各大食肉族的领导层。
“联盟军部的部长、首都的大明星步良策，还有那边那个是熊族中将，那个是司法部副部长……我的天啊，虎族族长赛达？”
陆惊雷听着温娅悄悄给他点名每一个路过的包厢，很庆幸吴魁那个老家伙没有出现在这里，不然真的是丢尽狮族的脸。
不管他多颓废无能，至少还没堕落到勾结黑市，这算狮族不幸中的万幸吗？
他们两个人正要转弯经过一个转角，走到门口写着“蒋兴察”金色名片的包厢，忽然听到耳麦里一阵嘈杂，白符的声音忽然传来：
“兄弟们，出事了，我得避风头。这个连奇胜，是……”
然后他们就视线越过弯看见一群黑衣人站在包厢门口，严肃地站立封锁了包厢，里面一阵桌椅拖地翻倒的声音。
立刻警觉的温娅与陆惊雷对视一眼冲上前，看准了缝隙就从黑衣人的人墙里冲了进去。
“连先生，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要闯进来！”
黑衣人们纷纷掏出枪就要去抓住陆惊雷和温娅，陆惊雷来不及回眸就被落在后面的温娅向前推。
他迫于惯性猛地撞开了包厢的金色垂帘。
金色麦穗划过他的脸颊，金发狮子跌撞进偌大的精致包厢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左一右对峙着的两个男人。
闻无声站在右边，鹿尧躲在他身后。地上是显然因为惊吓，被少女撞倒在地的一把红色天鹅绒坐垫的椅子。
左边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被三名戴着墨镜的保镖环绕，毫无疑问就是那个神秘的连奇胜。
看到他的一瞬间，陆惊雷就明白了他究竟身患什么特殊的疾病——
这个男人穿了一身白，通体的皮肤在这对比之下更显得惨白，是如同墙灰一般死寂的白色。头发、眉毛、瞳仁，无一不是这种缺少生命力的灰白。
连奇胜，是一个白化病人。
这是一种怎样的恶趣味才会自暴自弃一般穿着从头到脚的白西装、白皮鞋？
陆惊雷正好与连奇胜对视，感觉到了这对奇诡的灰白色瞳孔里如同针-刺一般的打量。这个男人有一种陆惊雷本能感应到的，危险的感觉。
“他们是我的人。”
闻无声说话时居然还在笑。
尽管他们二人面对面对峙，包厢外持枪警卫亮出了枪，双手反剪控制住了温娅。他依然语气温和，似乎正在与商业伙伴喝下午茶。
“原来如此，冒犯了，蒋先生，做我们这行必须得重视安保。”连奇胜摆摆手，开口的语气也配合地让气氛融洽，“让他们进来。”
陆惊雷和被松开的温娅警惕地走到闻无声与鹿尧身后。
温娅从闻无声身边接过鹿尧搭着的手，红发女保镖安抚似地抚了抚她铂金色的长发。
还好“蒋生花”生性胆小，鹿尧只需要尽全力把柔弱、胆怯扮演好就可以了。
“这就是你的小情人？”
连奇胜歪了歪头，白色的瞳仁用一种审视的视线扫过她裸-露的肩膀、散开的裙摆。
陆惊雷相信被这种眼神注视并不好受，因为他看到身前的鹿尧不和人对视，抓着温娅的手在隐隐颤抖。
“不，这位是我的妹妹。”
不得不承认闻无声的洞悉力与体谅堪称事无巨细，他甚至不用回头看鹿尧的反应就感觉到了连奇胜未言的意图。
黑发男人左踏一步表明态度似地挡在了鹿尧身前，脸上带着笑意有几分消退的微笑。
连奇胜居然闻声大笑：“蒋先生，在这就不用演戏了！世人谁不知道你养这个干妹妹是什么打算？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们这玩得比你花的多得是！”
他咬重了“干妹妹”这三个字的发音。
他们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住了，这倒真是没写在情报里的额外消息。
还好闻无声只是微讶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的“黑曼巴蛇”脸上的笑意又消褪了几分，开始显露出某种不悦：“您知道她对我来说很重要就够了。”
“不用紧张！不用紧张！”连奇胜咧开嘴笑得愈发意味不明，“我不喜欢夺人所好，更何况你是我的客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板着脸以避免情绪露馅的陆惊雷发现，这气场令人胆寒的白化病人视线扫过他们四个时，在他这停留了格外久。
“想必蒋先生应该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吧？”
“当然。”闻无声欣然应答，“您要的东西我给您准备了。”
他们都没想到这么顺利，这个狡猾的连奇胜会主动直奔主题。
“不不不，我是想说，我已经不需要了。”
他们四个人第二次被这个怪人嘴里吐出的话所惊到。
还是多亏了闻无声的反应力，他做了视线在人身上上下巡回的动作，迟疑着问：“但是您……”
他摊了摊手：“我已经得到了别的抑制方法，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易取消了。我只是来通知您这一点，但是千万放心，这一次的邀请函仍然有效，如果您愿意，也可以继续保持会员身份。祝愿您能拍到心仪的商品！”
闻无声还没回话，这个气场不容置喙的白化病人就自作主张连连拍手，保镖们成队陆续撤离包厢。
闻无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人，他们无声交换了妥协的视线，只能放弃第二种方案。
正要走出包厢的连奇胜忽然顿住，纯白色的上等皮鞋鞋跟后退又点了点地。他状似不经意地回头又看了陆惊雷一眼，舔了舔唇。
感觉不妙的陆惊雷心脏受惊地一紧。
“这个是你的保镖？”他问。
第三次被这个人整得错愕的四人没来得及反应，随后脑海里一闪而过出发前了解到的情报，连奇胜似乎有男女通吃的倾向。
似乎是在开玩笑的连奇胜意味深长地大笑，管自己走出门去，包厢门重重关上甩出一股风。
陆惊雷看着转身看他的三个人微妙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