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叶蛊》安吉拉休

8、第 8 章 阿

　　阿莲长得好，越看越讨人喜欢想多看几眼，又年轻没嫁人，虽说面确实好吃，但也有一部分人是冲着她的人来的，这胖子也多半是看中了阿莲的美貌动了心，时常借着吃面的由头来跟阿莲搭讪套近乎，也看出阿莲不喜欢他，怕显得太刻意招人嫌，还特意解释面没法带走吃所以自己只能亲自来。
　　阿莲做好面端过去，胖子明显有些紧张，扭扭捏捏结结巴巴开口“阿阿莲，你你真……嗨……那个……你真的不能考虑考虑吗就我之前说事……”。
　　没等胖子说完“面要凉了”阿莲放下碗打断了胖子剩下的话面无表情转身走开了。
　　一脸气馁失落的低下头接过侍从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因紧张而出的汗，低头喝了口汤“呵...呵...呵烫死我了”他急忙用手给舌头扇风，刚出锅的面汤自然是烫的。
　　吃个面还能烫嘴”非衣喝完最后一口汤嘟囔了一句。
　　那侍从却是好耳力立马面色不善的冲非衣嚷嚷道“说什么呢臭小子！”。
　　阿莲看了一眼侍从，胖子注意到阿莲不悦的神色立马给侍从使眼色让他闭上狗嘴。这时一个下人一路小跑过来在胖子身边的侍从耳语一番，侍从略一思索低头恭恭敬敬对胖子说了几句什么，胖子在听那下人讲话时与方才和阿莲讲话时的拘谨完全两个模样，一脸认真专注的模样看着让人不敢轻易冒犯，侧耳倾听的时候不时微微点头，轻声交代了几句，而后胖子沉吟片刻跟侍从吩咐道“汤打包带走”，然后看了一眼正在灶台边煮面的阿莲轻轻的叹了口气一咬牙带着两个人转身离开了。
　　“瞧见刚才那个胖子了吗，那可是咱们淮城首富石崧”一旁吃面的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人见那胖子走了开始放下筷子聊起来。
　　其中一个眯眯眼率先开口道。“那就是石崧？”
　　另外一大饼脸人一脸不相信“你瞎说呢吧，石崧能跟咱们坐一样的地方吃面？”。
　　“肯定是他，前几年不是闹过一回虫灾吗，他在城外设了粥棚连着十天施义粥，第一天的时候他就站在前面说话，我刚好站的近，亲耳听人家叫他石大人，这整个城中除了他谁敢叫石大人，错不了”眯眯眼笃定的说道。
　　大饼脸吸溜了口面边嚼边说道“你看看人家那命，再看看咱们这是什么贱命，我要有那富贵权势还来这吃面，还不得一天三顿去离原吃肉。”
　　“要是能天天去离园吃肉，那可是真快活。嗨，有钱人的日子咱们哪能了解啊，说不准人家天天吃肉嫌腻，偶尔就喜欢来碗面呢。你没听说吗，年初皇上去石大人家里吃饭，觉得桌上那乳猪肉格外的鲜嫩可口，就问那肉是怎么做的，你猜石大人怎么说？”眯眯眼带着神秘的笑问大饼脸。
　　“怎么说？”大饼脸好奇的问。
　　“他说，陛下不知道，这个乳猪啊得自出生第一口奶就一直用人乳喂养，方能如此美味。”眯眯眼一本正经抬着下巴模仿着说道。
　　“娘哎，这人都吃不饱饭，居然用人乳喂猪？你瞎说的吧”大饼脸不信。
　　“这可真不是我瞎说，人家有钱人，请几个乳母专门喂猪又怎么了，有钱人的事儿你能懂？再说了，谁知道人家是来吃面的还是为的其他什么”，俩人对视一眼了然一笑不约而同看向了正在做面的阿莲。
　　大饼脸接着道“你小子倒是知道的不少”。
　　“嗨，这不是我那小舅子是当公差的吗，都是从他那听来的”眯眯眼边唆汤边随口说道“话说到这，我还从他那听说一事，不过可不知道是真是假”眯眯眼声音突然放低跟大饼脸说道“前几年不是有个大官谋反举家被斩首了吗，清点人头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少的那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说是至今也没找见”。
　　“还有这等事？我怎么没听说过”大饼脸头微微向前探侧耳说道。
　　“这事能让你知道？都是偷偷在找。依我看，这么些年过去了，那孩子指不定长成什么样了，就是他亲爹娘站跟前都不一定认得出了。”米眯眯眼不以为然说道。
　　“可不是嘛，你看我家那个姑娘，刚出生那会儿我还说长大指定能长成个大美人，可如今谁知道越来越像她娘那磕碜样儿，我都担心日后嫁不出去”大饼脸说完叹了口气。
　　眯眯眼一脸嫌弃的说道“就你这烧饼似的大脸盘子，还想生个大美人出来？做梦呢吧你”。
　　“就你长得好，你那闺女还不是没嫁出去，快走了干活去了”俩人说着饭钱扔桌上笑骂着走了。
　　“莲姐姐，前些年还有谋反杀头的呢啊”刚才那俩人聊天的时候非衣全神贯注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全，那俩人前脚走非衣后脚就马上开口问正在收拾那俩人方才坐的那一桌碗筷的阿莲。
　　阿莲将碗筷都端走桌子擦干净才开口道“听客人提起过，具体不大清楚”。
　　“也是，那时候估计莲姐姐也还是个孩子呢”非衣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讲的挺有道理。
　　阿莲站在桌子旁反复擦着已经擦干净的桌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有客人叫才走开。
　　傍晚的时候来了一个年轻的客人，坐下后朝木姑娘的方向看了一眼，木姑娘也看了他一眼，年轻人发现木姑娘在看他冲木姑娘点了点头，木姑娘也冲他点了点头。
　　非衣看见后小声跟木姑娘说“墙角那桌的”。
　　木姑娘点点头。
　　非衣看着那年轻人跟木姑娘说道“你说他看着也不凶狠吓人啊，跟常来那个穷书生瞧着差不多，怎么在传说中就成了凶狠残暴的狂徒了呢？”。
　　“或许他们看到的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又或许他们口中的是他们希望的，而他们希望的说出来后能让自己变得特别，无关真相。”
　　非衣似懂非懂，低着头认真想这段话的意思。
　　阿莲看见那年轻人后笑着招呼道“来了，等会儿马上给你上面”。
　　年轻人也笑道“辛苦一天了也不早些关门休息”。
　　阿莲难得的笑答“关门了你这会儿来吃什么呀”
　　“你能早些歇着，我改天早些再来也不打紧”那年轻人一本正经的说着，却完全看不出想走。
　　阿莲瞥他一眼笑道“阿青你倒是嘴甜，回回来哄我开心”。
　　那叫阿青的年轻人倒是神色不变继续一本正经道“我这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早就跟你说嫁给我就不用每天这么辛苦，你偏偏不肯答应”
　　“嫁给你喝西北风是么，没回来都挨着天黑，谁知道你再外面做什么打家劫舍的活计”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插科打诨，阿莲也开始打趣阿青。
　　“打家劫舍算什么，只要你肯嫁给我，我去杀人放火也给你买个大院子供着你”。
　　“吃你的面吧，整日没个正型”说话间阿莲已经做好面给阿青端过去。
　　非衣见过那个阿青几回，每次阿青来都会说些让阿莲嫁给他的话，阿莲每次都没有当真的样子，但是阿青每次来阿莲都很明显的开心，有时阿青一天没来阿莲关门前还会站在门口张望一会儿才关门。
　　帮阿莲收拾完关门后她和非衣两个人又溜达着往回走，非衣一路没说话像是在想什么事，木姑娘也没说话也在想事情。
　　“姐姐，我前几天在街上听见一个传闻”非衣突然开口道。
　　“什么传闻”木姑娘随口问道。
　　“关于莲姐姐的”非衣说道。
　　“哦？”。
　　“说是莲姐姐以前是很了不得的官家小姐，后来家里落了难，莲姐姐很了不得，自己开了这家面馆养活了一家人”。
　　“她没有家人”。
　　“哦，她好像是说过她家就她一个人”非衣挠着头笑了笑“姐姐你没觉得莲姐姐看着不像…不像…大小姐吗，她看着那么能干，完全没有那些小姐的扭扭捏捏”。
　　木姑娘看了非衣一眼开口道“咱们刚才说的只是你听来的传言，没什么事实根据，你瞎给你莲姐姐立什么人设？”。
　　“哦，也是，不过是个传言，亏我困惑那么久自己还在那瞎想”。
　　木姑娘斜了他一眼“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过了会儿又问道“还有说其他具体的吗”。
　　“说是以前皇帝身边的大人物”非衣想了想说道。
　　木姑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那日木姑娘日常的坐在面馆平时的位置喝茶，非衣吃着自己的大碗面，碰到胖子又来到面馆，胖子的面吃的明显心不在焉，似乎想跟阿莲说话，但阿莲一直在忙，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旁边的侍从也一直在跟胖子说着什么。侍从有一回想往阿莲那边走过去也被胖子急急拦住。这次胖子没有吃完就走，一直坐在那磨蹭很久，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
　　终于见阿莲得空，胖子情急下终于开口了“阿莲……我……我这……”一旁的侍从急的恨不得替胖子说话，但终究是不能。
　　“我这再来一碗面”胖子终于在阿莲的注视下完整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一脸颓然的低下了头。
　　一旁站着的侍从睁大眼睛看着胖子，像是难以置信刚才胖子说了什么。侍从站着平静了一会儿心情，然后又低头在胖子耳边说了什么，胖子转头看他，那侍从不住的点头，胖子转过头也点了点头。
　　胖子在阿莲端面放在他面前时再次低声快速开口“阿莲，不要再做面了，嫁给我”，胖子终于顺利连贯的说出了心中的话。
　　阿莲放面的手就突然的僵在那里。“你这又是何必呢”阿莲片刻后收回放面的手直起腰身低声答道。“这两年你常常来这面馆，着实不用，我谁也不怨，这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