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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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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说书先生结束后好一会,现场还是鸦雀无声,大家都沉浸在那个神秘的故事中一时没出来。非衣也呆呆的,看来也听进去了。木姑娘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将茶杯搁回原位,原本很轻微的声音却因周围实在太过安静而显得突兀,这轻微的一声如落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瞬间惊醒了所有人,周围渐渐响起对刚才那个故事的议论声。这时刚才坐在那的说书先生早已离去。非衣也回过神来,满脸兴奋的问木姑娘以前听过这个故事没,那说书先生讲的太好了,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在现场,皇帝犹豫的时候自己也好紧张,选天下,还是选公主。
木姑娘随意敷衍的夸了一下精彩、不错之类的,很日常的懒得搭理非衣。非衣早就习惯了各种敷衍无视,情绪丝毫未受影响,胃口大好,对桌上的饭菜茶水一顿风卷残云。茶足饭饱,二人溜达着回了小院,刚坐下不久,响起了敲门声。非衣嘟囔着去开门,打开门看见来人咦了一声,转头看向木姑娘。木姑娘看向门口脸上写着‘什么情况走错门了吗怎么会是他们’的人,说了声“请进”。
“没想到,竟是你,失敬。”来的人她们都见过,是之前受莲姑娘之托告诉她们身世的那位老者。一脸没想到,真没想到的老者面带微笑,语气和蔼,手中拿着一只签,是青雀山禹王庙的签。
老者心里疑惑阿莲难道也求过签,但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便没有开口问。
“老先生所求何事”木姑娘并没有显得意外,对他如同其他来这里的人一样的。
“我的女儿,童筠意”老者缓缓说出此行的目的,他的所求。
他姓橦,原本与夫人育有有一儿一女,五年前十六岁的女儿突然失踪,一开始他以为是绑匪想要勒索钱财,但十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出现,他明白了女儿的失踪并不是绑匪所为。自从女儿失踪后他一直派人寻找,却一直没有任何线索,到如今五年过去了,他心里明白人已死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活着。但他没看见尸体他就总还存着一丝希望,所有的可能性他都不会放过。
“她失踪那天府中可有什么异常”木姑娘问道。
“那天夜里她院子里的一个凉亭起了火,火被扑灭后没多久发现她不见了”橦老爷缓缓的说着五年前女儿失踪那天发生的事。接着又补充道:
“当时她的贴身丫鬟说曾在火光中看到过一个黑影,只一瞬就不见了,那时火光中还有纱幔被风吹得纠缠在一起,许是她看错了也说不准,亭子对面若是有人,不可能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那边都是围墙,翻墙定会被人看见。”
“起火原因是什么”
“那是院中一个独立的凉亭,凉亭四周围了驱挡蚊虫的纱幔,烧起来的快火灭的也快,事后查看是有人用蜡烛点燃了纱幔,未燃尽的蜡烛被丢弃在一旁”
“府上人员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平日里跟她接触的人都审问过,什么线索都没有”
“那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那日是她的成婚之日”橦老爷回答这个问题时明显的停顿了片刻。
“她对这桩婚事可满意”木姑娘想了想继续问道。
“子女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平日虽然顽皮些,但还算听话”
“可想过兴许是她不愿成婚私自逃走了”
“但她自幼娇生惯养,若是真的只是自己偷偷逃跑,在外面吃几日苦头肯定会自己回来的,不会就这样杳无音信,况且她之前也自己答应了这门婚事,以她的性子不愿意不至于一声不吭就偷偷逃跑”。
“那门婚事如何了”这个问题不知道是真的了解情况还是仅出于木姑娘的八卦之心,非衣心里觉得应该是后者,但木姑娘又不是个八卦的人。
“新娘子失踪,不了了之了”橦老爷轻轻的叹了口气。
木姑娘点点头提出去橦小姐当年的住处看一看,橦老爷说早就在府中准备好客房,路途有些远,明日一早会安排马车来接他们,说罢便离去了。
第二日一早果然有马车停在门口,非衣一路上都在夸马车走得稳,车夫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驾车技术就是不一般,车内的水果点心也比街上卖的精致,味道自是不必说。非衣开心的像是去郊游,即使木姑娘一路上都在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基本没搭过他的话,他依然自在的吃吃喝喝快乐无边。
马车停下后他们下车,门口挂着‘橦府’的牌匾。木姑娘站在门口看着橦府两个字,眼前闪过一个小姑娘皱着眉头拉着一个中年男子的袖子着急的叫嚷着“父亲你快点啊”的画面,男人脸上带着笑意不发一言的被小姑娘拉着往前走,那个男人是年轻时的橦老爷,小姑娘是小时候的童筠意。
门口站着个体型偏瘦的老人,一旁立马带他们来的人立马介绍说是橦府刘管家。刘管家虽然看着上了年纪,精神却很好,上前恭敬有礼的说道:
“木姑娘,我家老爷因公事一早急急出门了,临走前特别嘱咐我定要好好照顾二位,老爷对不能亲自前来很是歉意”
“橦大人太客气了,那么便有劳了”
“木姑娘有任何需要直接吩咐我”
木姑娘点头道谢,余光不经意扫过一个身影,有些面熟,转头又看了一眼,远处不起眼的角落立着一身青衣手执长剑的杀手,定定的目光落在“橦府”那块匾上,看着应该站了有一会儿了,注意到木姑娘在看他,他笑了笑点了下头,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来往的人流中。
接着二人便在刘管家的带领下去府中各个地方都看了看,在童筠意院子里的荷花池旁木姑娘停下了脚步。“哎呀小姐你怎么又在太阳底下待着,中暑了可怎么办”小姑娘蹲在荷花池旁听到有丫鬟跑过来焦急的说道。小姑娘继续看着满池塘的荷花“小叶子你看这会儿荷花开的多好”,说着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来。又有画面出现在木姑娘眼前。
“这满池荷花开的很好”木姑娘淡淡的说道。
“小姐以前夏日里很爱看这些荷花,有一回站在太阳底下看荷花还中暑晕倒了,气得老爷当即就说要把荷花全部挖掉,回头还是年年安排专人照料”老管家看着满池荷花陷入了回忆里,那时候小姐还在,爱闹腾,府里总是很热闹,说起这些老管家嘴角也忍不住带了笑意。后来小姐不在了,府中便很少有热闹的时候,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是小姐的卧房,和她在时一个模样,每日都有人打扫”
木姑娘仔细打量屋里的一桌一椅,木姑娘缓缓走到窗户边的椅子旁坐下,一转头便是那一池荷花。
“老爷不许小姐再站在池子边看荷花,后来荷花开时她便常常坐在这里,有时一坐便是一天”
“那边可是当年起火的亭子”木姑娘透过窗户注意到外面的一个凉亭。
“是”老管家说着便和木姑娘一起往亭子那边走。靠近后木姑娘看见木质的亭子表面焦黑,一些没烧到的地方露出原本红色的漆。
“当年火起的蹊跷,小姐一直没有消息,老爷一直没让重修这凉亭,时常一个人来这里坐,还是当时被烧后的模样”。透过老管家的声音,木姑娘仿佛看到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独自坐在这焦黑的亭子里,用尽一切办法找不到任何线索,不知生死,悲伤与绝望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但没有变淡,反而愈加深刻,融入骨髓,日日月月,月月年年的折磨纠缠着他。
眼角余光瞧见一个女子端着一盆水进了童筠意的房间,木姑娘觉得奇怪。老管家看出了木姑娘的疑惑,解释道:
“那是小姐的贴身丫鬟银叶,小姐不在了以后一直是她一人照看这里。因为她与小姐最为亲近,老爷有时也会让她随侍身旁,像是小姐还在。”
失去了爱女,思念的狠了只能与曾经和她最为亲近的人同处一室借以用回忆慰藉伤痛。
“当年失火时她在何处”
“她将小姐带至院外,小姐让她回去帮忙救火,就是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小姐不见的”
透过门窗可以看见银叶洗抹布拧水清洁擦拭屋内的身影,虽然这件屋子的主人早已不在,但她的整理清洁时仍然很细致认真,像是主人随时会回来一样。
“木姑娘的住处已安排好,离此处不远,这几日起居正是银叶负责”。
这个安排倒巧妙,方便了随时解童筠意的事。
在橦府住了几日一直没有见到橦老爷,老管家满脸歉意的解释橦老爷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于是由银叶跟着府里转了几个来回,开始上街转。非衣在一个小摊贩那买小吃食,正等着吃食制作,木姑娘一转头看见银叶出神的看着一个方向。木姑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街边一个头上插着草卖身的小姑娘,旁边一块布上写着‘家贫,卖身奉养父母’。小姑娘十一二岁,头发蓬乱,脸上也灰迹斑斑,低垂着头并不能看清全貌。这世间,无论行至哪里,有富贵权势,有贫穷低贱,再寻常不过的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贫者愈贫,永远有冻死骨,富者愈富,永不缺酒肉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