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叶蛊》安吉拉休

19、第 19 章 “魇

　　“魇乃天生天杀之物，这世间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寻常时候不会有魇出现。除非有足够强大的怨念它才有机会应运而生”
　　“强大的怨念？含冤而死这么大？被屠满门这么大？”非衣用手分别比划了一个大圆和一个小圆。
　　木姑娘摇摇头道“私人恩怨远远不够，至少得数十万人的怨气集结在一起，比如国与国之间的大规模战事”。
　　“这样的战事，那只有二百年前群侯争霸的时候了”杀手想了想说道。
　　“你如何就断定张明德的事肯定与魇有关”杀手继续问道，木姑娘之前说的那些虽然听起来都挺有道理，但他总觉得事情不止如此。
　　“因为那天夜里的黑衣人的出现，才让我确认了此事”。
　　“你是说”杀手停下，想了想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不可能，那天与我交手的是个人”。
　　“那天的黑衣人就是魇”木姑娘肯定的说道“他可能确实是二百年前出现的，在这世间存在了这么久，你觉得他是个人也没什么奇怪的”。
　　“外，你一路跟着我们干嘛，我们回家，你干嘛去”非衣看着杀手一路没有离开的意思，不耐烦的开始赶人。
　　“我啊，我顺道去你们家喝口茶水再走”杀手笑眯眯的跟非衣说道。
　　橦老爷篇
　　“父亲是不会同意咱们在一起的，怎么办啊嵇大哥”十八岁的姑娘皱着眉头焦急的扯着嵇魄的袖子问道。
　　之前她不确定嵇大哥是否只是把自己看做友人之女，每次过来看她只是顺便，是出于对父亲的敬意。每回嵇大哥站在她面前温和的笑着跟她讲话时她都想开口问，嵇大哥，你喜欢我吗，你愿意娶我吗？每一次这两个问题都在嘴边，每次看向他都想把这两句话吐出来，可是不能，每当嵇大哥看向自己的时候，嘴边像是突然多了层屏障，无论自己如何用力，这两句话就是说不出来。于是她就想着，下次吧，反正嵇大哥不久还会来的，可是下次还是如此。两句话她夜夜在睡前躺在床上练习几遍，语气、声调、表情，她都反复斟酌练习，想要将自己的感情表现得既真挚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得体矜持，语气自然流畅，话语不显唐突，状态不露怯不紧张。
　　然而实际见到嵇大哥时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嵇大哥认识自己太久了，自己欢脱好动的性子早已深入人心，每当自己想要端庄得体一些的时候嵇大哥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又在想什么坏点子？每次想要问出那两句话，一对上嵇大哥那双时时充满笑意的双眼就瞬间失去了勇气。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她终于颓然了，只能说服自己自己年纪也还小，就算问出来嵇大哥可能也会觉得她是小孩子，反而觉得她是小孩子般的可爱，来日方长，过些时候自己再长大些说也不迟。
　　直到那天贴身丫鬟说父亲要给嵇大哥介绍亲事，父亲他明知道我喜欢嵇大哥！想到父亲知道自己对嵇大哥的心思后劝说不成竟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她气愤不已的去和父亲对质，父亲坦然承认，并且冠以为她好之名，她不要这样的为自己好！她只要和嵇大哥在一起，那天和父亲大吵一架，她气得第二天没吃饭。
　　正焦急烦躁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嵇大哥突然问她，可有喜欢的人。机会来了，她练习了那么久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了，她是怎么计划的来着，端庄得体，要表现的端庄得体。可是前一刻还说话顺畅的她，这一刻口中的那道屏障突然鬼使神差又出现了，她说不出话来，好紧张，她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我一直想要嫁的那个人是你啊。多么想大声说出这两句话，这两句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心里话，可是口中的屏障是那么的坚固，阻碍着她竟什么都说不出口。时间仿佛凝固了，是过去了一瞬还是很久，她头脑混乱，心底紧张又着急，只顾低着头独自拼命的想要打破口中的屏障。为什么不能再多给她些时间，她还没有准备好，这可恶的屏障是如此坚固，让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要有足够长的时间，她一定可以的，可以清楚的告诉嵇大哥那两句话。
　　“怎么不说话呢”嵇大哥柔和的声音低低的在她头顶响起，勾动着她的心神，那么的让她心动。
　　“我……”太好了，屏障出现了裂痕，她说出话了。不是，不，她努力了那么久，能说出的竟只有那一个字，她好丢脸。
　　她低着头，依然没有抬起头看着嵇大哥的勇气，她突然想离开这里，想逃离到嵇大哥不在的地方，她快喘不过气了，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嵇大哥轻轻地笑声，像是已经确定了什么。难道他知道自己喜欢他想要嫁给他了？不，她没有说出来的事他怎么会知道。她感受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烫，她这是怎么了。
　　“意儿，我想和你父亲说，我要娶你，但不知道你怎么想”嵇大哥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抬起头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她的嵇大哥，不确定刚才听到的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你愿意吗”嵇魄又问了她一遍。
　　她确定了刚才不是幻觉，心底的愉悦像笔尖的墨汁晕染出的水墨画，瞬间铺陈在脸上。她没有说话，红彤彤的脸上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脸上是充满喜悦的笑，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天那个杀手还真的随他们一道回去了，喝了会儿茶，才悠悠然离开。
　　“姐姐你说那人是不是有毛病，没事老往咱们这跑什么”非衣觉得那个看起来人模狗样儿，职业为杀手，长得还凑合的男子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人多半有病，这是他默默总结出的。
　　“你没觉得他出现以后，这里安静了不少吗”木姑娘喝着茶水慢悠悠的说道。
　　“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是”他们在这住那么久没动就是木姑娘觉得这里没杀手三天两头搞刺杀，但半个月前突然开始有杀手出现，他们正在想着换个地方突然杀手又不见了。
　　“会不会是他们杀手也分地盘啊，他出现以后别的杀手觉得盗亦有道，不便再下手”非衣拖着下巴认真的分析道。
　　“嗯，有可能”木姑娘敷衍的给予了他分析结果认同。
　　“一会儿去街上逛逛，爱吃什么买什么”过了会儿木姑娘突然开口说道。木姑娘好静不爱动，平日里没事能一个人坐一天，有时像在发呆，有时像在想事情，有时像单纯的在认真喝茶。今天主动说去逛街，非衣心里简直乐到飞起。
　　“买什么自己付账”木姑娘又补充道。
　　非衣快乐减半，刚想欢呼的嘴大张着一下卡住了，张着的嘴是喜悦的，瞬间凝固的表情是茫然无措的。

　　今天街上人挺多，熙熙攘攘，天气尚算凉爽。二人一路闲逛，木姑娘看着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非衣青葱少年欢乐多，对什么都充满了兴趣，一路上嘴里的吃食没断过，手里提着各种小玩意。
　　“姐姐，听说那家的说书可有名了，号称淮城第一家”非衣指着一家茶楼兴奋的说道。木姑娘抬头看了一眼相比较其他茶楼人少多了的‘淮城第一家’离原，不以为然道：
　　“里面的人可并不多，确定是京都第一家？”木姑娘一脸怀疑。
　　“姐姐你这可就不懂了。这家说书说得好，但店主却不喜那人挤人的场面，觉得有失风雅，故而有意将店里茶水价格定的高，人自然也就少了”
　　非衣刚才逛街买东西时早就将这些事都打听清楚了，因为在人家那里花了钱，基本上问什么他们都能如实讲，讲的都还很详细，各种特色关注点都会特别提醒一下，关于这里人少的原因就特别说明过“您别看那人不多，那是因为里面的茶水钱贵了些，但里面的说书先生可是一流人物，去过的人可没有一个不赞不绝口的”卖小玩意的商贩当时唾沫横飞的说。
　　“去那里听一回，能去寻常茶馆喝十回茶了”。
　　木姑娘点了点头便往那家名为‘离原’的茶楼走，非衣欢快的跟在后面。
　　二人刚进楼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立马有小二跑过来问：
　　“二位贵客一共几位？”
　　“就两个人，一壶碧螺春，再来几样小菜”非衣应道。
　　“好勒，二位稍等片刻”
　　没多久茶水小菜就上齐了。非衣吃着小菜喝着茶水说着：
　　“果然这花钱多的地方就是不一样，菜都上的格外快”
　　非衣话音刚落，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已然开讲，二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讲的是某个朝代不为人知的一段秘辛，说是某个时期天下纷乱，民不聊生，饿殍遍地，易子而食已不是新鲜事。乱世起，英雄出，战火之中有人为结束人间炼狱决定凭一己之力平定战乱。他身边迅速聚集了一群拥有相同志愿的名仕豪杰。几年之后如愿平定了所有战火，建立了稳定的王朝。建国不久却开始频频出现怪事，皇宫之内总是有人无端横死，死状凄惨，亲眼见过的人无不夜夜噩梦缠身。当年那揭竿而起的英雄人物如今已登基为帝，虽然下令加强各处巡视，严禁私下议论此事，宫中流言蜚语各种猜测还是迅速传播开来，人人惶恐不安，害怕下一个无端殒命的就是自己。皇帝于是去请教国师，询问是否是因为他在位期间德行有失，故而上天降灾于这王宫之中。因关乎国运天机，国师一时也不敢妄言，回府后国师闭门三日，方才窥破些许因果。国师告诉皇帝，宫中无端有人殒命，并非皇帝在位期间德行有失，而是当年平定战乱建国之时杀孽太重，怨气未祛。国师德高望重，从不妄言，皇帝于是就请教破解之法。国师说王者之气可镇压此怨气，每年用一位与皇帝血脉相连的公主血祭，即可压制怨气消除祸端。每年一位公主，皇帝犹豫了，国师接着说，每日死的人越发多，此乃不祥之兆，若不血祭，基业尚未稳固，日久天长恐动国之根本，就是可能会亡国的意思。身为皇族，本就受天下百姓奉养，与社稷同气连枝，如今若是不能安定民心，消除祸端，愧对社稷百姓，如此，每年选定一位公主封为圣女进行血祭，就定下了。从那以后果然再没无端死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