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叶蛊》安吉拉休

10、第 10 章 她

　　她们已在这座小院里住了一个月了，日子平静无波，生意门可罗雀。今日天气很是舒爽，阳光明媚，微风徐徐，蔚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看起来软绵绵白花花的云朵。非衣搬了条长凳舒服的躺在树下，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木姑娘拿着刚从屋里添满了热水的茶壶给杯子里添水，原本瓦黄色的杯子遇见热水渐渐变成青蓝色，表面还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像是给原本的杯子上镀了一层蓝釉，很是好看。天上浮着大块大块的白云，大风过后的天也是干净的不带一点瑕疵，蓝的让人移不开眼，而那只杯子像是从那没有瑕疵的蓝天中摘下来的一般。
　　“咱们住了一个月了，不用换地方了吗？”非衣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眼睛依然闭着没有睁开，看起来像是在说梦话。
　　木姑娘摩挲着杯子说“怎么，不喜欢这地方，住腻了？”
　　“那倒不是，街边老王家的酱牛肉别处还真没有要是走了”说道这他突然闭嘴，想到了什么，睁开眼迅速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木姑娘轻轻笑了笑，假装没注意到这些，开口道“这个地方挺特别，住了一个月偶尔才会有不相干的人找来，倒是个清静的好地方”
　　非衣突然坐起来，错愕的问“姐姐不知道么？”
　　“什么？”她端起茶杯问了问茶香随口问道。
　　“这里已经到了暗城的地界，敢在这里这里找事的人，很少。”
　　“暗城？”木姑娘像是从没听过这个地方。
　　“姐姐你是真不知道哇？”非衣一脸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人没听说过暗城这个地方。
　　“我应该知道么？”她一脸不以为然“世间事千千万，哪能事事都了解。”。
　　“姐姐啊我说姐姐，你这个还真不正常，暗城这个地方，至少在淮城只要是个人就都该知道的”
　　“敢骂姐姐”她抄起面前桌上的一条萝卜皮愤怒的扔向非衣，非衣也没躲，萝卜皮不偏不倚砸到他脑袋正中央，他完全没时间理会那条萝卜皮，随手拂开萝卜皮掉落到地上，非衣继续满脸神秘的开讲：
　　“暗城这个地方，和淮城这种有名气的都城不同，它不是个城，甚至没有准确的定义它是个什么，如果说当今皇族为白日，那么暗城就是黑夜，他们同时统治掌控着这个天下，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掌权者向来猜忌心强贪欲大，一个天下不可能有两个统治者”
　　“说是统治掌控，只是在说明暗城的实力与能力，事实上，暗城对这个国家的任何方面都不会进行干涉，如果从政治层面讲，这个国家的统治者还是皇族。关于暗城，是一个公开的这世间第一庞大杀手组织，基地公然座落在这里，建筑群庞大，像是淮城的城中城，据说人是进得，出不得，或者是竖着进，横着出。杀手雇佣费很高，但效率同样也很高。”
　　“没想到，皇族居然能容忍这样组织的存在，那这些跟这边清静有什么关系？”
　　“据说暗城城主爱好井然有序，所周边治安都很好，其他各方势力也不敢轻易在这边闹事。所以淮城若是发生刺杀，多半是暗城杀手下的手，当然，少数其他杀手也有为了高佣金愿意铤而走险的，就像前几天来的那两回。”他们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虽然来刺杀的杀手明显变少了，但隔三差五还是会有。
　　“那两回是哪里来的杀手？”木姑娘有时兴致好了会多聊几句，那些杀手来了向来都是非衣处理，木姑娘从不关心。
　　“反正不是暗城的杀手，暗城的杀手被称为鬼面杀手，就是咱们刚来的时候在城外见到的那波人那样，带着半截鬼面具。”非衣整日没事就喜欢出去瞎溜达，淮城的事知道了不少。
　　木姑娘想起了那个带着半面鬼面具，没带面具的半面脸上沾着红色的血，眼神冰冷浑身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的那个黑衣人，原来是暗城的杀手。
　　“这个暗城城主倒是个有意思的人物，不知道有没有几会一见。”
　　“都只是传言，听听就罢了，反正到底是怎样咱们也不会知道。就是真是传说中那样，你见他干嘛，找杀啊，每天来追杀咱们的还不够多，难得清静几天还赶着送人家面前去！”
　　“就你话多！”说着又从桌上顺了条萝卜皮扔过去。
　　“怎么话多话少都挨萝卜皮啊”他委屈的拂落脑门上的萝卜皮，然后突然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口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他站起身一只手抄起桌上的空盘子另一只手扫过那堆砸他剩下的萝卜皮，端着满满的一大盘往屋内边走边说 ：
　　“来客人啦，姐姐接客我先进去啦”
　　“哎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她捡起地上刚才被他拂落的一条萝卜皮向他扔过去，无奈这次距离太远，萝卜皮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发出轻微的啪声落在地上。
　　不一会儿，一个大腹便便衣着光鲜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男人探头探脑的站在门口，看起来是在迟疑进还是不进那破木门，看得出他很挣扎，几次转身想要走，又都转了过来，进来吧似乎又下不了那个决心。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
　　“这位先生，您要是不进来呢麻烦别在我门口来回转悠，门口我刚洒的水，您再给我来回踏出灰尘来”
　　他突然听到这话一惊，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的绸缎鞋，果然已经沾了些灰尘了，他赶紧往地下跺了跺，想把鞋上的灰尘跺掉，哪成想，他这么一跺地上原本被水压下去的灰彻底飘了起来，衣服下摆也沾上了灰尘。她看见这一幕，无奈将手抚上额头。他身侧跟着的随从赶紧上前转移他的注意力提醒他此行的目的：
　　“大人，莫要耽误了此行的要事”
　　胖子像是这才突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抬头看向她，摸着鼻尖清了清嗓子：
　　“此处可是木姑娘的居所？”
　　“正是”
　　得到了确认，他台步入门直接坐到她对面，拿起桌上的茶壶想要倒杯水润润嗓子，却发现桌上并没有多余的杯子，只得不快的又放下水壶：
　　“烦请请你家小姐木姑娘出来，我这里有笔生意要与她做”
　　顿了顿又补了句:
　　“再给我拿个杯子来，客人来了半天了也不知道倒杯茶水”
　　她直接掠过前半句与后补的那句开口问道:
　　“什么生意，且说来听听”
　　然后拿起茶壶给面前的水杯添了水，胖子看到以为是倒给自己的，刚下意识的想说放肆怎能给我用你用过的杯子之类的话，这话还没出口却看到那杯水已大半入了她的口，他张了张嘴一下不知道说什么，片刻缓过神来心里想着这木姑娘的丫鬟都如此张狂无礼，本尊还不知道得有多难对付，但摸了摸身上的银票马上又放心了，这世上哪个不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就不信送上门来的大把银票她还能再推出去。等了半天没听到他的答复她以为他没听见，就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生意，且说来听听”。
　　胖子顿时有些不快，心想居然就让一个丫鬟来应付自己，这木姑娘也太过目中无人，刚要开口一旁的随从见情形不妙知道自家大人脾气要上来了，深怕得罪了这小姑娘，虽说看着只像个丫鬟，难保不是那木姑娘跟前说得上话的人:
　　“大人，您一时着急，怕是忘了带的心意了”
　　说着拿出一个盒子，给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顿时会意:
　　“恩恩，一时着急忘了，快快拿给姑娘”。
　　作为胖子身边最为称心的侍从，自然时刻随身都带着可能需要的各种物什，出门前这些需要打点下人的各种见面礼自然也是备齐了的，想着这木姑娘不是寻常人怕是下人也是见过些世面的，所以准备的东西比给寻常人家下人的要贵重稀罕些，有了这个，就好说话多了。 “您看看还合您心意吗\"
　　他想象着面前这丫鬟打开盒子后脸上露出的满意表情，这种事他已是老手。胖子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看着这个一向最懂眼色最合心意懂分寸的随从微微点头，这下总该能见到那木姑娘了吧。却不想那丫鬟看都没看一眼那盒子，伸手拿起茶壶要添水，才发现水已经没了，回头看着屋里喊道:
　　“非衣，非衣，水没了”
　　“噢噢，知道了”
　　屋里马上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一个少年走出来拿了茶壶进屋去添水，边添边抱怨:
　　“天天使唤我跟使唤下人一样，饭也不给吃饱”
　　胖子越发觉得幸亏刚才随从阻止了自己给这丫鬟使脸色，这丫鬟一看就不是平常的丫鬟，能在门口待人接物，还能随意使唤人，那少年虽然嘴上抱怨，手脚倒快，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看情形必然在那木姑娘跟前是个人物，若是开罪了她，这事八成要黄。非衣把水壶放桌上开口道:
　　“木姐姐，泡茶的水没了就剩这半壶了”
　　“哦，那你去打点水回来”
　　“过会儿吧”
　　少年看了一眼胖子和那侍从,看到了桌上的盒子，伸手直接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递给那姑娘：
　　“喏，镯子，要么”
　　她瞟了一眼，没表情的说：
　　“没兴趣，你拿着玩吧”
　　少年一脸嫌弃：
　　“女人的东西，我要来做什么”
　　合上了盒子又放回了原处，像躲避什么怪物一样赶紧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