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叶蛊》安吉拉休

11、第 11 章 侍

　　侍从一脸难以置信加尴尬，胖子心里也是吃惊，虽然没有细看，但刚才少年打开盒子他随意一瞟便知那镯子成色不差，心里还想着侍从准备给一个下人的见面礼未免太贵重，却不想两个下人一个都没看上。这木姑娘果然不凡，连下人都这般更别说主子本尊了。这时侍从已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盯着给自己添茶水的他们都以为是丫鬟的人看了一会儿，凑到胖子耳边低语了几句，胖子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看了侍从一眼，然后看着坐在那旁若无人兀自喝茶的人，张了几次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那侍从开口不确定的问道：
　　“阁下莫不就是……木姑娘”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她说她刚在门口洒了水，他们就自然而然的认为她是木姑娘的丫鬟，并且一直都是那么认为的，但刚才那少年叫她“木姐姐”，侍从顿时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胖子。
　　那姑娘闻言没说是，却也没否认！
　　侍从和胖子都沉默了，侍从伸手将桌上的盒子默默收回，手放在了准备的另外一个盒子上，有点犹豫的看了胖子一眼，胖子不自在的点了点头。侍从才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推到了木姑娘面前。
　　“方才……方才在下眼拙，没……没认出木姑娘，还望姑娘不要介怀”胖子勉强的笑着说。
　　侍从递给胖子一方手帕，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擦完汗侍从赶紧将手帕接过去。胖子朝四周看了看，然后说道：
　　“在下是真有要事，木姑娘这里说话可方便？”
　　她往屋子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起身往屋里走，他二人赶紧尾随而上。待三人都进了屋，她转身刚打算关门，突然停下了关了一半门的动作：
　　“非衣……”
　　“知道啦知道啦，不去打搅你，也不要让别人打搅你嘛，每次都讲，好像我记不住一样”非衣面露不耐烦之色。
　　她笑了笑继续完成了方才进行到一半的动作，关紧了门。
　　一个时辰后破旧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惊醒了躺在长凳上正在睡梦中的非衣，他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猛然起身坐的端正，眼睛睁的大大的，假装自己一直这样坐着，根本未曾因为打瞌睡躺在凳子上睡着了。胖子和那侍从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出来，胖子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在屋里的一个时辰花光了他所有的钱财，并且还欠下一大笔债务的样子。他步子看起来不太稳健，不住的拿丝帕擦额头的汗水，那丝帕显然已经被浸透，可见他这种汗流量已经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非衣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汗水，纵然胖子比常人容易出汗，但他也毕竟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胖子，到现在为止连快步走的动作都没有，更别说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样的下地干活了，这大汗淋漓的原因实在是让人费解。
　　“那……那木姑娘打算何时去……”胖子说话也变得气息不稳了，非衣甚至觉得自己听出了一丝紧张。
　　她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仿佛没有看见胖子眼里的焦急“酬劳没问题，我随时方便。”
　　“这……姑娘可否先去，事后咱们在……”剩下的话在她撇向他含笑的眼神中咽下了肚。
　　“容我考虑一晚，明早定能给姑娘答复”说罢匆匆转身离去。
　　“那人可耽误不得，得早下决断。”她对着胖子的背影说道。胖子的身影顿了一瞬，而后消失在了门口。
　　“那胖子是为什么事来的”非衣难得开口问她这方面的事，以为和平时一样木姑娘不会搭理他，这次却难得开口跟他讲起来了“你莲姐姐嫁的就是这人，半月前她开始生病，这胖子倒对她确实有几分心思，花了不少力气为她寻良医，却依然不见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非衣听到这里紧张道“莲姐姐病了？半月前来过一回不是还好着呢吗。”
　　“生病这事，谁说得准呢”木姑娘轻笑道。非衣看到木姑娘的笑觉得有些奇怪，但也说不好怎么奇怪。
　　“是莲姐姐让他来请你去看病的吗”非衣接着问道。
　　“你莲姐姐没开口，是他自己拿了签子来的。”
　　“那方才怎么没随他去看莲姐姐”非衣不解的问，既然自己求了签子来的，想必莲姐姐确实对他很要紧，怎么走的时候他又说考虑考虑呢？
　　“因为他还没想好请不请我去，你莲姐姐没事，正好借此看看他对她是真情还是假意”。
　　“他不认得我们吗？”经常在同一个面馆吃面，但那胖子却完全不像见过他们的样子。
　　“我们坐的那个位置偏，他每回去全程盯着你莲姐姐，自然注意不到我们。一起来的侍从也不是之前那个。”
　　第二天胖子没出现，非衣有些难过，他觉得莲姐姐可能没有嫁对人，那个胖子平时对莲姐姐的殷勤都只是一时新鲜，莲姐姐真的嫁给他他就本心暴露，他不可肯为莲姐姐付出那么多。木姐姐问他要的东西他不肯给，他要生生看着莲姐姐病死，而他就那么死死地抱住自己的那些财宝。非衣一整天都情绪都不大好，他想不明白莲姐姐嫁给胖子的原因，也不那么在乎一天三顿吃的都是萝卜这件事了。第三天胖子带着上次那个随从出现了，接走了木姐姐，他一个人在家睡觉。下午木姐姐被送回来，看着整个人心情都不错的样子。没过几日胖子带着莲姐姐过来向木姐姐道谢，莲姐姐看着已经大好了，没有带着半分病容。
　　临走时莲姐姐让胖子在外面等她，她有几句话想跟木姐姐讲。“多谢”木姐姐开口对莲姐姐说道。
　　莲姐姐笑了笑说道“这对我来说可能也是最好的结果了，其实我之前并不确定他是否会为了我做到这一步，知道他愿意，我真的很感动。”说着眼中有泪光闪动。
　　“他是真心待你”。胖子小心的扶着莲姑娘上马车自己再上去，车夫赶着马车慢慢走远。
　　看着走远的马车木姑娘开口对非衣说“明天再去吃一次面”然后转身回院子继续喝茶。
　　他们一早来到面馆却有人已近坐在那开始吃面了，那是一位老者，之前胖子求娶阿莲时差点失了分寸就是这位老者及时出声制止，那时木姑娘就发现这个老者不是寻常的食客，他认识胖子，也认识阿莲。
　　木姑娘坐在老者对面开口道“打扰。”
　　老者放下吃面的筷子抬头看着木姑娘毫不意外道“原本想守着这个秘密进棺材，没想到入土前还是守不住了”说罢叹了口气继续道“若是因为旁的缘故我断然是不会开这个口的，但开口的人是阿莲，那便罢了”他将面前的碗推到一旁，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开始进入正题。
　　这一切也是和那个神神秘秘的暗城脱不了干系，那暗城在早些时候并没有如今这等无处不在手眼通天的势力，事随境迁，暗城势力日益壮大，虽未出世却无处不在，到阿莲父亲这一代已经掌握了部分经济命脉，上百年来明面上虽然双方相安无事，但皇室隐隐已经感受到了威胁，哪个帝王能容忍这样的威胁一直存在，阿莲的父亲觉得为百姓民生计应当与暗城交好，并多多往来。多次上奏均被高祖留中不发，她父亲性格耿直又执拗却又一直不放弃，如此往复最终引起猜忌彻底触怒高祖，以结私营党意图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
　　“这些便是阿莲的身世了，她托我告诉你这些。她父亲与我还有石崧的先人当年都是一起追随高祖打天下的人，我与她父亲也是熟识，石崧自小与阿莲一起长大，有我们暗地里照拂阿莲倒也平安长大了。石崧自小喜欢阿莲，阿莲毕竟是罪人之后，能护她平平安安过这一世已是不负与她父亲的交情，我一直知道石崧时常找阿莲，早些时候他还有些顾忌怕因他的缘故阿莲出事不敢太频繁，这几年他势力越发大了就越发无所顾忌，阿莲之前一直不肯答应她，如今石崧倒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阿莲当时是如何活下来的”
　　“阿莲这一个女儿是介王侧室所生，生下来身体便一直不好，介王便找了有名的算命先生算了一卦，说这孩子得在道观待到十四岁这辈子才能安稳，她就一直在济宁观静养，身体果然渐渐好了。因当时并不在府中生活，后来又因有我与其他人的照拂才能活了下来。当年介王之乱，她刚好十四岁”。
　　阿莲这样一个孤女，当年即使逃过被斩首的命运，小小年纪一个人流落在外若是没有人看顾着活下来确实也是不易的。
　　“这暗城是如何来的”木姑娘一直对这个暗城有些好奇，这样的庞大组织公然存在于此，按常理来说是让人难以想象的，没有一个帝王可以忍受这样的一个威胁皇权的存在。
　　“当年各方势力割据，连年战乱不断，各方势力迅速崛起没落均在一夕间。高祖也是其中割据势力之一，当年的高祖带着一帮部下披荆斩棘最终成为了最后的胜者，后建国至今。但在建国不久，当时的祭酒伙同一帮武将突然叛变连夜离开了皇城逃往城外郿坞。这郿坞原本是一方豪强董子义所建，乃是一座四方城，城墙高厚七丈，传说坞内广聚奇珍异宝，积谷为三十年储。当年董子义入这天下战局之时称，事成，雄踞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不想后来事败身死，几经辗转被当时一帮叛臣占据。叛逃的人当中有几个武将随高祖南征北战战功赫赫一身本领颇为了得，那位祭酒也是智谋无双的人物，当时被称为高祖麾下第一谋士，据说高祖能成事他居功一半。建国伊始由于之前战事造成的元气大伤尚未恢复的高祖实在没有把握剿灭这帮叛徒，只能默认郿坞的存在，但没人敢再提郿坞之事，人们提到那里时便称为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