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七夕笑牵牛》甘霖润壁垒

12、12

　　一天的日程结束，林宇捷收拾了书包和衣服，一步一摇地慢慢晃回家。
　　明天是运动会的最后一天。八班的所有比赛项目都在今天结束了，明天不过只是去走个闭幕的过场，等运动会一结束，紧接着而来的就是七天的小长假。想到这里，林宇捷感觉心里甜滋滋的，美得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只是。
　　他放缓了脚步，掏出手机点开了聊天界面，向下滑，滑到后边儿，点开了一只猫咪头像的对话框。
　　上面显示在线。
　　“嗯……”林宇捷停在路边，看着点开的打字框又有些犹豫不知道应该敲些什么字，但心底萦绕的不安告诉他自己应该敲些什么。他舔舔嘴唇，继续往前走，手上也开始动作。
　　“嗨。”不行，太随意，删除。
　　“你好呀，在不在。”你好？又不是刚刚认识，你好太见外了吧，删除。
　　“在不在大兄弟。”大兄弟？有那么熟络吗？套啥近乎呢。
　　林宇捷看着手机上闪烁的光标陷入沉思。
　　要不就免去寒暄吧。
　　停步片刻。
　　林宇捷眼一闭打上几字，按了回车后把手机揣进兜，大步向前去。

　　雷绍明刚刚到家换了鞋把书包这么一丢，就径直朝自己的房间去了。
　　关了门他猛地朝床上一扑，也不管身上脏不脏，整个脑袋埋进整理挺整齐的被子里。被子暖暖的，应该是今天刚晒过，鼻尖能嗅到阳光的味道。
　　手机传来提示音，雷绍明埋在被子里的脸微微扬起，看向床头柜方向。他略感疑惑，平常基本没什么人给他发消息，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雷绍明挪挪身子，伸出手好不容易够着手机。他翻了个身，点开了聊天界面。
　　“今天很抱歉啊。”手机那头兀自冒出这样一句话，搞得雷绍明有点不清楚状况，他一个打挺坐起来靠在床头，指尖跳动很快编辑好了文字，点了发送，
　　“怎么了吗”
　　“绍明快来吃饭了。”门外传来叫喊。
　　“来了。”雷绍明应道。他盯着手机默了几秒钟，把手机丢到一旁接着又摘下眼镜搁在书桌上，开门向外走去。
　　“快洗手。”雷妍正忙着摆饭，见雷绍明出来招呼他赶紧洗手添饭。坐在沙发上的王江函放下翘在茶几上的腿，悠悠抽完了手头的烟后关掉电视，起身晃着身子慢慢朝着饭桌走来。
　　雷绍明洗干净手拿了碗筷，先给早就上桌的外婆添了一碗。老人接过，又回望了眼厨房里的雷妍，喊道，“别收拾了，快来吃饭吧。”
　　“妈你快吃吧。”王江函放下刚端上桌的酒杯，看了看碗，又分了一半的米饭在雷绍明碗里，“晚上少吃点饭，多吃点菜。你妈今天炒这个菜香啊。我还说去外面吃，她讲正好买到这鱼挺不错，在家里好好吃就行了。果然你看，香。”
　　雷妍收拾好了厨房，终于得闲准备吃饭。她解下围裙在饭桌旁坐下，伸手把垂在额前的一缕往耳后别，给雷绍明夹了一筷子鱼肉，“绍明多吃点，难得在家吃饭。”
　　“妈你也吃。”
　　一家四口难得坐在一起吃饭。几个大人都在给自己夹菜，同雷绍明讲这一星期家里的事儿。事情虽然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听到人耳朵里却特别有家的味。王江函和雷妍都喝了一些酒，脸颊透着腾腾的热气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地红，几人慢慢吃着饭菜，氛围温馨，
　　“明明，这段时间学习怎么样啊，功课做得如何啊？”吃得差不多，王江函点了支烟靠在椅背上，双眼微眯，一时烟雾缭绕。
　　“就那样呗。”雷绍明低头戳着碗里的鱼肉，那肉从完好的块状被碾成肉糜样，他从中夹出一根鱼刺。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马上就月考了，到时候看月考成绩怎么样。”雷妍盯着雷绍明的脸，口气硬了些，“上次是第二名，这次争取拿第一。”
　　“嗯。”雷绍明嘴上应着，眼睛却不离自己的碗半寸，那鱼肉里的刺被剔得差不多了，被他用筷子分成了三份。他力气用大了些，只见那肉更碎，浸在红油里冒着白花花的肉絮。
　　雷妍和王江函对视一眼，雷妍见王江函给他递了个眼色，正欲开口继续输出。
　　“明明，去帮我添点饭，一口那么多就行。”一直不说话不参与话题的老太太突然开口，把自己的碗往雷绍明面前一递。
　　雷绍明点点头，拿起碗就往厨房去。雷妍只抬眼望了眼自己的母亲，想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来一句，“妈晚上还是少吃点，不然胃不舒服。”
　　“今天你炒的菜好吃，贪嘴多吃点。”老太淡淡回道。
　　雷绍明添了小勺米饭后把碗放在了老太面前，自己则一大口把碗里的食物吃完，“你们慢吃。”他把碗筷搁进水池，转身进了房间。先前的温馨的气氛一下子就没了。
　　“这孩子。”
　　雷绍明关好了门，双手一直按自己的太阳穴。他感觉胸口闷闷的，心想大概是刚吃完饭有点撑，堵的慌。雷绍明脱了校服和t恤，露出了白皙结实的身子。他低头抚摸着自己微鼓的小腹，轻轻拍拍，“吃得有点多。”又揉揉自己的胸口窝，等到之前那种胀气的感觉消失了才停下来。一会儿，他翻出件宽松的家居服套上，顺势在书桌旁坐下，靠着椅背，只觉无比惬意。
　　不多时，门外传来收拾碗筷的声音。

　　林宇捷摸着自己吃得浑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倒在沙发上。晚饭后是休息时间，他正准备开贴吧刷刷动态，谁知一开手机好几个未读，他摸摸鼻子，一个一个点开。

　　“作业有什么啊你记了吗，记了发给我啊。”
　　“今天晚上公会战啊，有时间的七点上线”
　　“明天运动会结束了大家回教室，老师有事情通知。”
　　“怎么了吗”
　　按照推送顺序，林宇捷一个一个回复后，他点开了最后一个对话框。
　　应该说点什么呢。
　　踌躇再三，林宇捷整理了思绪，开始一个字一个字敲:
　　“只是觉得可能应该大概得道歉，虽然我也不知道为啥。”
　　“既然如此那说什么抱歉啊”

　　“明天你们班还有项目吗”雷绍明接着问。
　　“没有了，明天就等闭幕式了。”
　　“那挺不错哦”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他们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种假如不把对话进行下去将会面临比对话更尴尬的尴尬的感觉，正是这种感觉促使两人的对话继续下去，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头。
　　“明天就放假了，你有什么安排吗。”林宇捷一边帮杨琴捏肩，一边回雷绍明消息。
　　“基本没有，你呢”
　　“十月一号有文化展，关于傩文化的，准备去看看。”
　　“挺不错”
　　看着“挺不错”三个字，林宇捷不知怎地脑子一热，脑海里一个念头飞快闪过。他舔舔嘴唇，右手也从杨琴肩上离开，两手飞快打了行字发送。
　　“捏肩膀就专心一点，别玩手机了。”杨琴正闭目养神，感到林宇捷停下动作，不满地扭头看向林宇捷，“别玩手机了。”
　　“知道了哇烦。”
　　“要不要一起去。”雷绍明把最新的那条消息一字一顿地念出来。他略加思索，很快就编辑好了文字作出了回复。
　　“好啊。时间地点给我，我做准备。”

　　第二天林宇捷难得在上课时间睡到七点，慢悠悠收拾好了后才赶公交往学校去。林宇捷站在靠近后门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那窗外，各式各样的早餐摊罗列，案上是各种花样的小吃主食，黄澄澄的油条，白花花的包子，红彤彤的辣油，黑黢黢的糯米饭，林宇捷早上没吃早餐，看得有些饿了。
　　“宇捷兄，我到学校了，你快来早餐已经给你买好了。”陆懿发消息过来。
　　“好。”

　　整个上午阳光灿烂，林宇捷坐在小板凳上翘着二郎腿磕瓜子儿，看着运动健儿挥汗角逐胜利，好不悠闲。
　　“明儿要不要出去唱歌。”李月榕抓了把瓜子坐在草地上磕，问围在一圈的众人。
　　“明天要和姚远出去玩儿，对不起哇。”吴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你嘞。”李月榕朝林宇捷努努嘴。
　　林宇捷摇摇头，“明天和朋友去艺术展，不去。”
　　“哪里的？”
　　“就会展中心那儿的，一个傩面的展览。”
　　李月榕撇撇嘴，“一起唱歌不香吗？”
　　林宇捷无奈笑道，“你们去吧，下次再一起去。”
　　直到中午时候，主席台播报了最后一个获奖名单，大家集合草草结束了闭幕式，各个班收拾好了场地准备离开。
　　林宇捷帮忙把塑料凳子叠放在一起，跟着班长把这些椅子送到体育馆去。高三刚下课，进体育馆时正巧碰到高三的学长从里边走出来。
　　“高三的学长长得好帅啊。”罗兹皓偏过头来，凑到林宇捷的耳边悄声说道。
　　“还好。”
　　“可惜要毕业了，只能看一年了。”
　　林宇捷没接话。他同罗兹皓把凳子放在角落里，其他几个男生把借的大伞还到后勤处，而后在体育馆门口集合，一齐回到班上。
　　“国庆假期的安全问题也是需要讲一讲的，首先……”
　　“报告。”
　　冯丽筠只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嘴上却没停下来，点点头招手示意他们进来，继续她的讲话。
　　教室里的窗户倒都开着，只是大中午的没有一丝风，投到课桌上的光影正缓缓往窗户靠，坐在教室里的人呼吸间都是灼热的，汗水也顺着鬓角下淌。
　　教室里挺安静，就冯丽筠在讲台上讲话。门外，早放学的各班人在走廊上打闹。嬉笑声飘进教室，有人忍不住朝外看。
　　“注意力集中，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冯丽筠用手拍拍桌子，对着门边的人道，“把门关上。”
　　门一关，没开灯的教室又暗上几分。林宇捷只觉得眼前被一层灰纱罩住，上眼皮也开始和下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宇捷兄，别睡啊。”吴璇用手肘拐了拐林宇捷的腰，小声提醒。
　　“唔……”
　　“好了。”冯丽筠拍拍沾在手上的粉笔灰，把眼前的刘海往耳边扒拉扒拉，“国庆假期，记得做作业好好复习，给点时间玩玩但是别太兴奋了。注意安全，就这样吧。”
　　“好！老师再见！”班内的人骤然哄作一团，那些早收拾好的已经背好书包往外跑。
　　“十一假期八天，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