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七夕笑牵牛》甘霖润壁垒

11、11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林宇捷被雷绍明盯得直发毛，急忙扭头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没有没有。”雷绍明哑然一笑，摇头解释道，“你今天是化妆了吧？看起来有点不一样，挺好看的，多看两眼。”
　　“嘿嘿是同学帮我捯饬的。”被人夸奖，林宇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略羞涩地低头傻笑。等他抬头向镜中一旁的雷绍明一瞥，顿时一噎。之前就觉得今天雷绍明看上去怪怪的，跟往常不太一样，而今一看，才发现他今天没有戴眼镜。怎么说呢，他的眼睛原本因为眼镜遮着看上去没啥特点，现在摘下眼镜后可以看到一双眸子狭长漆黑，看着剑眉星目，鼻梁挺拔，跟之前戴着眼镜相比简直天壤之别。他本身又肤色极白，脸部线条分明，一副清秀俊朗的模样，让人印象深刻。林宇捷无言。多偷偷瞧这人几眼，又怕被他发现自己在偷看，最后只能装作无事发生顺便理理头发。
　　“真是被眼镜封印了颜值。”林宇捷一阵嘟囔。
　　“嗯？”
　　“没没没。”
　　“诶对了，你今天怎么没戴眼镜？”林宇捷清咳两声，扭头看向雷绍明试图转移话题。
　　“因为今天展示戴眼镜有些动作做起来不方便，”雷绍明从兜儿里拿出眼镜，呵气用袖子擦擦镜片，把眼镜重新戴上，“刚刚一路上忘记戴了。”
　　他戴上眼镜，又变得跟之前无异看着平平无奇，林宇捷不免有些失望。此时又目光相接且无言，这尴尬的地方的尴尬沉默让两人都觉察到一种微妙的尴尬。
　　“你去操场的哈，一起去吧。”还是林宇捷先开了口，一边说一边把刚脱下的汉服叠好后夹在腋下，也没等雷绍明答应，对着他招呼道， “走走走。”说完快步往前走。
　　雷绍明无奈，也向前走跟在了林宇捷后面。他看着前方这人瘦削的身形，脑海里又浮现出今天他表演时一脸懵呆呆蠢蠢的模样。当时一个方阵里做不整齐的人挺多，林宇捷并不点眼，但雷绍明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他记得他就当时正四处张望，模仿身边一个同学的动作试图跟上周围人的节奏但又没跟上，转身时不知是因为裙摆大还是怎么地，直接原地踉跄个跟头，看得他当场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离得远看不清林宇捷当时的表情，不过大概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吧？
　　雷绍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咋啦？”
　　“没事没事，走吧。”
　　走到半路林宇捷进了趟小卖部，“来瓶茉莉花茶，”他转头看向雷绍明，“你要喝点啥？”
　　“不用不用……”
　　“再来瓶冰红茶吧，两瓶都要冰的。”林宇捷掏出十块钱递给老板。趁着老板找零的功夫，他把冰红茶递到雷绍明面前，“给。”
　　雷绍明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结果了瓶子，“谢谢。”
　　“走吧。”林宇捷收了钱，指了指运动场方向，才走出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又转头递了一块钱给老板，“两根阿尔卑斯。”
　　“你吃什么味道？”
　　“我……我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那两根香草味儿的。”林宇捷扯了两根香草冰淇淋味的棒棒糖，又递了一根给雷绍明。
　　“谢谢……”
　　“这么多谢谢干啥。”
　　两人缓步朝着运动场方向走。林宇捷走在雷绍明前，略快他半步。雷绍明盯着叼着棒棒糖的林宇捷的侧脸，片刻后从包里摸出刚刚的棒棒糖，撕开包装也把糖放到嘴里。
　　走到运动场门口，保安正准备关门，林宇捷见状大惊，挥手大喊连忙往大门方向跑:“等一等！”
　　“快一点快一点，已经十点钟了，晚点就关门外了。”保安见两人跑来，不耐烦地把门重新打开，“下次早一点，学校说了要是晚到就不能进去。”
　　“谢谢谢谢，下次不敢了。”林宇捷只是笑着，回头看向雷绍明，“走吧走吧。”
　　高二的休息场地在绿茵地上。因为昨晚下雨的缘故，草坪有些湿润，各班的班干部去体育馆领了小板凳给同学们坐。只是现在日光逐渐毒辣，尤其绿茵场上正晒，坐绿茵地上的班级都有些受不了。有的班从学校那儿借了几把大遮阳伞来置着，遮阴倒挺凉快。一些女生提早准备了遮阳伞，伞一撑，绿茵场上顿时开出各式的花朵。一班和八班的休息区挨得近，近百同学挨坐在一起。八班女生多，冯丽筠让罗兹皓拿了两顶大遮阳伞给同学们遮阳。一班则只拿了一顶。按照他们班主任的话来说，都是男生那么矫情干什么，女生来一顶就够了。
　　“你们班有点惨啊。”林宇捷看着二十多个男生抱团用校服挡太阳，再看看自己班的男生正在伞底下聊天，一派悠闲模样，不禁笑道。
　　“正常的。”雷绍明也笑了，他抬根凳子在离他们班男生比较远的地方坐下，朝林宇捷扬扬下巴 ，“你要不坐过来？”
　　“好。”林宇捷也在林宇捷身边坐下。两人位置离跑道近，不远处的教师接力跑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林宇捷放下手里的衣服，小口小口喝着手里的饮料，饶有兴趣地看老师们的比赛。
　　高一年级的老师和高二年级的老师比赛，高三的和行政老师比赛，每队都是二十人，有男有女。参赛的老师们都换上了运动装，只有几个男老师脱了上身外套，蹬着皮鞋在一旁做热身运动。
　　“他们穿着西裤皮鞋能跑的动吗。”林宇捷自语道。
　　“可以的。去年文哥就这个配置，结果跑得比龙主任还快。”雷绍明接过话茬，也笑道。
　　两人坐得挨近了些。雷绍明从王博孟那里拿了两包小零食和林宇捷分着吃，林宇捷只是专心看眼前的教师比赛，一边看一边笑，没注意一旁的零食。
　　“哈哈哈哈哈你快看李老师跑起来了！”林宇捷目光投在一个高高胖胖的老教师身上，看他从前面一个老师手里接过棒子狂奔，那滑稽的样子惹得他哈哈大笑。
　　林宇捷笑起来很好看，很有感染力。杏眼笑得弯成了两弯月牙，脸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杏子。他用手略遮住鼻嘴，一副想笑却使劲儿忍住但又忍不住最后哈哈大笑样子，脸颊上露出一个小酒窝。雷绍明看这人开心成这样，也不自禁跟着笑起来。
　　“宇捷兄，快来帮我们搬下东西，”吴璇走到林宇捷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好。”林宇捷笑收敛了些，只是脸笑得有些酸痛，他揉揉脸蛋。转头跟雷绍明招呼了声，便跟着吴璇往一边去了。
　　雷绍明对这个女孩挺有印象。上次社团招新的时候他看到她挽着他的手。
　　“关系挺亲密啊。”雷绍明看着他俩，扭头看看自己一旁的同学，又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低声笑道，“他还挺受欢迎的。”
　　几个女生都在，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副三国杀，见林宇捷和吴璇过来招手大喊，“宇捷快来快来，三国杀差你一个。”
　　“你们这，怎么回事，不是要搬东西吗？怎么就开始桌游了。”
　　“直接叫你过来玩你肯定不会过来。现在来都来了，别跑了。”李月榕一边说一边把盒子里的牌拿出来，几人又摆出了张小板凳，拍拍凳面示意他快坐下。
　　“这。那，等等我去给人说一声。”林宇捷指了指雷绍明的方向。
　　“快点快点。”
　　林宇捷小跑到刚才和雷绍明坐的位置，简单说了说要和同学一起玩游戏先去了。
　　“好。”雷绍明点点头。

　　几人玩儿了两把，直到熊桢来叫林宇捷才停下。
　　“4×100米接力跑你得上。罗匀和陈石都有伤，刘成建那样子是指望不上了。原本定的罗兹皓这会儿有个项目，得你来顶。”
　　“不是吧。”
　　“我和那晁冉还有李卓，再加个你。待会儿你就顶罗兹皓的位置和我们一起去检录处检录。你放心，随便跑跑就行了。咱们班这样拿不了名次，重在参与嘛。”熊桢的手搭在林宇捷肩上，语气里一股子怂恿人内味儿。
　　“这……”
　　“班上男生就你看着长手长脚是个能跑步的了，好了不说了就决定是你了。”
　　熊桢拉着林宇捷往检录处走。
　　“我不行咋办？”
　　“你怎么不行，肯定能行。迈开腿跑就是了。一百米就一小段，大男人一个磨磨唧唧干嘛呢。”
　　林宇捷哑口无言，
　　“下面即将进行4×100米接力跑，高二八班的运动员上前面来排好队。”学生会的一个女生拿着喇叭现在人前喊道。
　　“走，去排队。”熊桢捅了下林宇捷的腰，激得他直哆嗦。
　　“熊桢，一号。那晁冉，二号。罗兹皓，三号……”那姑娘拿着了号码服一个个分发，发到林宇捷手里时一顿，一脸疑惑，“你是谁，你不是罗兹皓啊。”
　　“操。”林宇捷心底暗骂，这是遇到他熟人了。但他没开口，求助的目光投向前面的熊桢。
　　“同学是这样。”熊桢向这边靠了几步，试图解释，“罗兹皓他其他的项目冲撞了，我们班只能派其他人来顶，你看看能不能改一下。”
　　“换人得提前说啊，你到现在来这儿讲有什么用。”女生的声音顿时高了几度。
　　“你看看是他顶罗兹皓的名字方便些还是用他的名字方便些。”熊桢继续商量。
　　“主要这边改不了名字，罗兹皓的信息录进学校系统了，现在唯一办法只能让他顶。但是要是得奖了又是罗兹皓的名字，这对他和其他参赛者不公平。要是没得奖，但是罗兹皓能拿奖，这对你们班和罗兹皓也不公平。”女生的语气缓和了些，音量也压低许多，和熊桢讲清楚利害。
　　“我们无所谓，和罗兹皓也讲清楚了，他同意这样做。你放心，我们班拿不了奖的，希望通融一下。”
　　女生犹豫了片刻。她看看林宇捷又看看号码服，最后还是把衣服递到林宇捷手里，“行吧。”
　　林宇捷接过衣服套在身上。熊桢看女生走远些，又走近了两步，一边套衣服一边讲，“这个运气不太好，被他朋友认出来了。我去年帮人跑，不也没事儿。”
　　“给。”林宇捷没接话。从口袋里摸出颗糖递给熊桢，“补充点体力。”
　　“好。”
　　过了检录几人上了跑道。小组里还有五班七班和十二班。林宇捷站在既定的位置，等待接棒。
　　熊桢是头棒。枪声一响，他就像绷紧发射离弦的箭“嗖”飞出去。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很快，几人贴得很近，差距不大。林宇捷眼里只看到几个黑点儿挨在一起，看不清谁是熊桢。他只觉得莫名紧张，第一棒过后就是第二棒，快到自己了。
　　那晁冉接了第二棒。熊桢爆发很强，是第一个交棒的选手。那晁冉接棒后也开始奋力往前跑。他是二棒第一个开跑的，优势明显。只是其他班的速度更快，很快他的优势便被拉平，甚至被人赶超，排在了第二位。
　　那晁冉离林宇捷还差二十米。林宇捷眼看着这人的身形在眼前极速放大，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紧张，做好交棒的姿势，那晁冉靠近后接过棒子便闷着脑袋前冲。
　　耳边是呼呼的风响，他感觉自己跑了不到一半速度便慢下来了。跑道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嘈杂听不清楚，“吭哧、吭哧”的呼吸声成了主旋律。一百米挺短，但此刻却无比漫长。他抬头看向前方，四号李卓离他不远，已经做好了准备接棒的姿势。
　　“冲。”他心里给自己打气。
　　其他班跑得怎么样他已经没在意了。将棒往前一递，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完成了任务彻底解脱了。
　　李卓接了棒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李卓加油，李卓加油！”八班的拉拉队又开始喊。
　　李卓接棒的时候是第三名，他稳住速度但也没反超，最后八班小组第三名结束了比赛。
　　“可以可以。”四人集合，熊桢给三人递上刚刚女生送来的水，林宇捷摆摆手示意不要，“不用了，我那儿有瓶开过的，不用这个。”
　　“我们去比赛之前刘成建说参加比赛就有加操行分的，”那晁冉也没接瓶子，就着熊桢的瓶子喝了口，边擦嘴边整理头发，他带头套时间挺长，还可以看到额头上有一圈红印，“我们没得名次也能加个两分吧。”
　　“我差的是那两分吗啊。”李卓一口气灌了半瓶水，跟着引导往裁判那儿走，“语文课睡一次觉就扣两分，我这不够啊。”
　　“睡嘛你。”
　　几人脱了号码服交给裁判，悠哉悠哉往休息区走。
　　“宇捷我给你讲，她们几个不道德，偷偷拍你的丑照。”吴璇见林宇捷往她们这边走，抢先上前嘻嘻笑道。
　　“屁，就你照得最多，你还说要拿来当群头。”
　　“等等等等。让我看看。”
　　“发群里了你看嘛哈哈哈哈哈哈。”
　　林宇捷从外套里拿出手机，打开群组一看，自己面目狰狞刘海后掀死命奔跑的样子惟妙惟肖地出现在屏幕上。
　　更让人气愤的是群头也是他的丑照。
　　“哇你们这个不道德赶快改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