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遗漏 我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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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妹妹呢？我要跟她一起！”
“叔叔，你把我们一起带走吧。我会很乖很听话、、、”
“小雪！”
突然间睁眼，是梦啊。
白景明揉了揉乱糟糟的发丝，这是第二天了，还是没有等到她的电话，还没玩儿够，还不想回家？
站起身，拉开窗帘环视房间，阳光洒进来，略微有些刺眼，但屋子里亮堂堂的，倒也让人心安。
起床之后拉开窗帘，这是白景明养父去世后，他养成的习惯。
一直紧闭窗帘，总会让人感到压抑的，这世上大概也没几个人像他养父那样生活了。到底是艺术使他怪僻呢，还是他怪僻才适合投身艺术呢？白景明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反正那个老男人都去世了，这个问题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对自己的生活有了足够的控制权，挺自由的，该想想今天做什么了。
今天，有约拍的工作，对方是个平面模特，算是小有名气吧。应该晚上10：00前就可以完成四组照片。
完成工作之后该做点什么呢？去看看徐曦，或者看看宋子轩，第二天了，还没有联系呢。
白景明在摄影上有不错专业素养，工作完成的速度和质量都不错，只是他的摄影作品的风格一般不太能让人接受。
他的作品里总是有光，不论多么暗的地方总是有光亮，或强或弱，总是存在着。感觉充满了希望？不，他的模特或布景常常流露出一种哀艳的情绪，靡颓，却又富有挑逗性。
有些评论家总是说他的作品没有生气，缺少活力，对此他不置可否，却从未想过改变。他喜欢这种个人风格。又或者说，从他的个性出发，这些都是改变不了的。
今天的拍摄很顺利，一如往常，那个模特和她的经纪人也一口一个白老师的喊着，对成片报以很高的期望。应付，寒暄，吹捧，忙碌，一直持续了一整天。等到工作结束，已经是晚上11点了。
去哪里好呢？哪怕再等红酒路的都市，火光也总是美的让人心悸，没有什么能够盖过它的风头。不如放一把火，小小的催促一下徐曦吧，这两天还不够时间考虑吗？
白景明在街道上走着，腰背挺直，步履轻松，无视身后不时传来的细细簌簌的声音，前进的方向是宋家的一处宅邸，巧也不巧，今天宋老爷子办家宴，那个姓宋的男人，应该也在场吧。
白景明一个闪身转进一条小路，贴着路边围墙站好，果不其然他身后的脚步声先是急匆匆的加快了，又停了下来，像是在观望什么。
白景明轻轻抿嘴一笑，将相机包里的电击棒和□□喷雾拿出，迅速将相机包朝刚才的路上丢去，探头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行踪鬼祟的男人准备上前查看，那人应该是带棒球棍，只有一个人，应该是来探路的，如果不解决他，后面怕是有更多人会来。
白景明一个箭步上前，冲到那人身边，一脚踢在那人的手背上，那人吃痛松了手棒球棍落地，正欲反击，一抬头，却吸入了正在被喷出的□□气体，又被电击，摇摇晃晃的倒地了。
他的手机不适时的响起，被白景明从口袋里掏出来，挂断，回复消息——我正在跟着他，别打电话，免得被发现了，我对付的来。
做完这些，白景明从贴身的外套口袋里掏出橡胶手套带上，擦掉那人手机上的指纹，又把那人拖到路边垃圾堆，从相机包里拿出自己的酒壶给那人灌了下去，脸朝下埋在垃圾中又搜走那人的钱包里的钱和手机，取出电话卡，将手机装在自己口袋。
明早洒水车一开，连脚印也不会留下了，至于这个人会不会窒息，就看他的命了。
做完这些，白景明继续朝着宋家老宅走去。那间房子在60年前建的单位大院里，老住户们要么已经去世，要么搬走跟着儿女住。门卫也是上了年纪的老头，领着工资，穿着制服，每天在门卫室里看电视
有些时候，老情怀真的很没用，很误事，或者说很误命。
老楼栋的楼梯间，违规停放着几辆电瓶车，是起火的好材料。不是吗？
“救火啊！来人啊，救火啊！”
“咳咳咳、、、咳咳，不行楼梯下不去了，好浓的烟啊。”
“打119啊，快啊，这叫什么事儿啊、、、”
“救命啊，着火啦，救命啊！”
“咳咳、、、小雪，小雪，你没事吧”
“子轩，我没事、咳、、、咳，你呢，打了119没有”
“打了，不要怕，应该一会儿就没事了”
“好熏啊，咳咳……这到底是哪里烧着了哟！”
原本热闹的气氛变得焦灼，大家都惶恐着，这里是老建筑区，街道原先规划的也不宽敞，消防车什么时候才能开进来呢，此时此刻，无论贵贱高低，每个人都怀着相同的恐惧。
等火灭了，已经是凌晨1点半了，周遭本该入睡的不少民众也已经惊醒了，出门来围观这火焰肆虐后的老房子，说什么的都有，一样聒噪。
宋子轩把徐曦抱在怀里，希望她可以稍稍暖和点，也希望可以安抚下她。
徐曦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惶恐，没有什么情绪，眼神木木的。宋子轩只当她吓坏了，一直抱着她低声安抚她，一直到事情都结束了，开车回了自己的房子，徐曦才开始说话。
“子轩，你没受伤，但应该也很疲惫了，这么折腾了一晚上，早些洗漱睡觉吧。”
“小雪，你好点了？没事了，不用怕了，我们到家了。”
“嗯，我没事，”徐曦给宋子轩留下一个安然的笑，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早点睡吧，子轩”
宋子轩想说些什么，想想也还是没开口，自行洗漱去了。
当感情明明白白的时候，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一遍一遍的重申，说的多了，好像就掉价了。
洗漱完的徐曦靠着床头吹干自己的长发，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上面显示的是一条已读的短信——今夜火光，还美吗？
只有疯子才会用纵火催促人做决定吧，这条短信是凌晨一点发送过来的，当时场面很乱，徐曦没有看，等看到的时候，她便明白了，这火，是白景明放的。
没有愤怒，没有害怕，很平静，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吹风机的声音嗡响着，一点一点带走她发丝上的水分。这声音停止，她没有钻进被子里，而是起身进入宋子轩的房间。
宋子轩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光亮柔和的床头灯，他靠在床头的软包上，手里捧着书细细的阅读着，柔和的灯光投在他脸上，在鼻梁，侧脸，都留下阴影，看起来暖意融融的。
听到徐曦进门的声音，他抬头，“小雪，怎么了，睡不着吗？”
徐曦点点头，坐到宋子轩床边，轻轻抽走了他手中的书，“子轩，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哪天我出意外了，你再也见不到我了，你会怎么办。”
“小雪还是被火灾吓到了，放心，不会再……”
“子轩，回答我，如果你再也见不到我了，你会怎么办”。徐曦开口打断了宋子轩的关切，抬眸看他，目光灼灼。
“……肯定习惯不了，你参与了我生命里最美好的时段，如果你不见了，那些，就变成了我一个人的回忆了。”宋子轩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没了你，再也没人那么真挚的需要我，在意我，依赖我了。那样应该很孤单吧。”
“你爱我吗？子轩”徐曦的眼神很清澈，此刻，好像她所思所想的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
“我…爱…我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啊”怎么回事呢？明明是随时都可以真挚的说出来的情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怎么突然这么问呢？”
“就是想问了。”徐曦低头微微勾起嘴角。
宋子轩对她的感情，深厚，但真的是爱情吗？这份感情太过于绵长和朴厚了，好像不会受到任何事物的挑战，即使是在白景明讲述了那些不堪过往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原谅，又或者说他选择了逃避，逃避那些丑陋的真相。
有多爱一个人才能做到这样呢？多爱一个人才能呢？人真的可以对一个独立个体如此袒护吗？还是说，当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当作自己的一部分，就可以不计较一切了？
“我知道，你爱我就和爱自己一样。”
徐曦以柔和的嗓音，懒懒的说出这句话，不用再询问，不用再争辩，此刻她已经明白了他们二人对于彼此，到底意味着什么。
对于徐曦，宋子轩是她脱离苦难生活的救命稻草，是光。人人都向往有光是生活，但摸黑总还是可以过活的。
而对于宋子轩，徐曦是他成长历程中唯一的感情联系，他把她看作自己来对待。他的父母不需要他，因为家里还有哥哥，比他优秀得多的哥哥。
不论是从荣耀，金钱还是权力，他们都拥有了，何需呢宋子轩？他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就是：“没必要，别做那些没用的事情。”“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也不指望你什么，你只要不添乱就行。”“听话，都安排好了，你照着做就行了。”
他认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真心需要他，没有一个让他感觉自己活着是有意义的，做的事情是有价值的，除了徐曦。
徐曦是那么的需要他，在徐曦面前，他好像是救世主，他的关心会得到温暖的回应，而不是“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他准备的惊喜会换来真心的喜悦，而不是“没必要，别做那些没用的事情。”；他斟酌出的决定会得到无条件的支持，而不是“听话，都安排好了，你照着做就行了。”
如果没有徐曦，那么谁需要他呢？谁还会把他当成自己最大的依仗呢？他不是没有脾气，任徐曦拿捏，只是，徐曦的存在带给了他最想要的那些东西，他不舍得让徐曦离开他的生活，毕竟，徐曦走了谁又会来呢？
朋友？宋子轩有交好的朋友，可没有哪位朋友和徐曦一样需要他。
爱人？他那颗心除了装自己，就全用来装徐曦了，如何分给别人呢？
这样的感情，太沉重了，不是浪漫美好的爱情可以比拟的。
“子轩，今天咱们可以一起睡吗？就像小时候那样，好吗？”
“嗯”宋子轩自然的掀开被子，让徐曦躺了进来。
他帮徐曦调整好枕头的位置，给她盖好被子，熄灯，躺下。
也许是身旁有人，所以难以入眠，也许是因为有心事。在同一个夜里，同一张床上，两具不同的躯体，心思各异，用情感丈量彼此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遗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