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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难眠 在这个难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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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曦平躺着,睁眼看着天花板,无端的一阵恶寒。
白景明已经使用纵火这种手段来胁迫她回去了,真的是疯了,如果这次她妥协了,恐怕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但是宋子轩为了维护她的形象,必不敢激怒白景明直接对他下手,怎么办,难道就此无解了吗?
“小雪,你睡着了吗?”,轻柔又低沉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没有,睡不着。”徐曦索性侧过身,面对他,“你呢,也睡不着吗?”
宋子轩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温柔的注视着她,月光透过纱质窗帘照在二人身上,使得他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光,犹如夏夜里的繁星。“今天发生的火灾让我后怕,怕再也不能这样看着你。”
“其实我不怕死在火灾里,真的,因为就算没有这火灾,我总有一天会被白景明抓到,我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与其惴惴不安的活下去,不如结束生命。”
徐曦垂着眼眸,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呢?嗯?”
“可惜我爱的人会在这样轻的年纪死去。我爱的人,一定要幸福,不能跟我一样。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是我最爱的人,我舍不得他受伤、、、”几句话,真假参半,却也包含了不少温情。
“小雪、、、”宋子轩蹙起了眉,心口有些发闷,自己最亲近的人说出来的最柔情的话语,却让他好心疼,他的小女孩爱他甚于爱自己,可是他却没有办法让她安稳的活着,没有保护她的能力。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喜欢你难过,你开心的活着,是我最大的愿望。”她笑了,灿烂的笑在黑夜里也具有感染力,趁着夜色,没人看得清她眼底的情绪。
“那你呢?你自己怎么办?”
“我,我跟白景明总该有个了断。”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我会帮你去、、、”
“不要,子轩,我不会让你替我去做那些残忍的事情。”可你若执意要去,我又怎么会拦你?
“可是除了我,没人能救你。”
“是啊,我明明就只有你。”所以,你是不是要赶紧下定决心?
“我会安排人去废了他,让他为自己的行为赎罪。小雪,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
“子轩,谢谢你,我真的爱你。”爱这个为我不惜一切的你。
宋子轩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决绝,他终于下定决心要解决白景明了。
徐曦钻进他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胸口,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露出释然与得逞的表情。再见了,白景明。
宋子轩抱着怀里的她,合上眼,在这个难眠的夜晚,他终于心安。
此刻,白景明家——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双人床上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侧躺着,像是搂着什么,可怀里空荡荡的。
凌厉疏朗的眉目间,此刻竟然流露出孩童般的脆弱,连睫毛都因为主人的不安而轻颤着。噩梦般的过去与遥远的美好回忆交替涌进脑海里,折磨着可怜的梦中人。
“小哥哥,你会一直保护我吗?”小女孩穿着洗的泛白的粉裙子,勾着小男孩的小指,小的露出了“漏风”的门牙。
“当然会,我可是男子汉,我想保护谁就能保护谁。”小男孩表情骄傲好像自己是个盖世英雄。
他拉着小女孩在大人看不到的小溪边,把脚探进水里,踢起一朵朵晶莹的水花,笑着闹着。
这是他最开心的时刻之一,可是眨眼间,小女孩消失了,小溪也不见了,他发现自己坐在浴缸里,水好冰好冰,他想要起身去暖和的地方,却有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许出来,这是你犯错的惩罚。”是磁性的中年男性的声音。
这只手是那么有力以至于他无法挣脱,他哭喊着,“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下次会考第一名的,我错了。”
“叫叔叔,你现在还不配叫我爸爸,我不可能你这么差劲的孩子。我领养你不是为了,找个废物儿子。”男人原本俊美的面容因为怒气显得有些扭曲。
“叔叔,我错了,叔叔、、、”小男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是因为恐惧就一个劲的认错求饶。只是没考第一名,怎么算得上错呢?
“你给我记住,我是才全国最富盛名的画家,我的孩子也绝不能屈居人下!”
场景再度切换,男人嫌弃的看了一眼小男孩的穿搭,印着卡通动物图案的T恤,常见的运动短裤,儿童运动鞋,“你这穿的什么东西,李嫂,带他去换了。”
“爸爸,今天春游,老师跟我们约好了,班里每个人都要穿这件衣服。”小男孩原想据理力争,却在看到男人轻蔑又厌恶的表情之后,渐渐减小了音量。
“我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做些我不喜欢的事,带他去换。”
待到了春游地点之后,全班的小朋友都穿着一样的上衣,除了他,老师组织孩子们在彼此的T恤上写下祝福的话,孩子们都热衷于这项活动,只是都刻意避开了他。
没办法,他身上定制的套装一看就价值不菲。小男孩就这样,穿着最贵的衣服,一个人度过了整场春游。没有人跟他打闹,没有人给他写下祝福语,没有——
白景明陡然睁开双眼,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又梦到那些了,又是那种失去对自己掌控权的无力感,真让人讨厌啊。
还好,那个所谓的“父亲”已经去世了,这栋房子里再也不会出现那个令人感到压抑和厌恶的身影了。现在,他可以自己掌控一切,甚至去掌控另一个人。
棉质的睡衣贴合在体表,因为吸收了汗液而有些微微发凉,让人难受。他走进浴室,还没有脱下睡衣就直接打开了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自头顶浇下,双手撑在墙壁上,紧闭着眼。
“徐曦,你怎么能忘了以前的约定,我还记得啊、、、、、、没关系,我会让你,记起来。”他南南道,不知道是在阐述事实还是在自我催眠。
宋家——
一家人安置好老寿星,便聚在客厅,表情各异,却都看起来不太开心。
也是,原本是心怀鬼胎的一家人好不容易能暂时展露亲情的一夜,却被一场意外给毁了。
“我早就说过老宅太旧了,不在那边办家宴,现在好了,差点都烧死在里面了。”一个眼尾微微上翘的中年女人责备的扫视着沙发上的几个年轻人,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是我的失误,妈,以后不会在让这种事发生了。”
“姑姑,你别生气了,这种事情谁能料得到啊,哥他不还是想顺着爷爷,好让他高兴点吗?您就别生气了。”女人用关切的语气说着,只是眼里没什么波动,一言一行刻板无比,好像在执行什么程序。
“哼,好好的家宴,就那么毁了,平时都忙,好不容易聚起来又发生这档子事儿。晦气!”中年妇女不依不饶的,“这火灾也就算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可是子轩这个臭小子,不带何厅长的女儿一起来参加家宴就算了,还把那个肖雪烟带在身边,像个什么样子。”
“妈,弟弟也是很多年没看到雪烟妹妹了,想着带她回家,也算是和大家团聚,不用怪他。”男人淡淡的开口,为自己的弟弟开脱。
“肖雪烟又不是宋家人,哪门子的妹妹,当年高考完我就把子轩支出国了,都隔了六年,怎么又缠上了。子轩都订婚了,哪还能留着她这样不清不楚。”妇人像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受起了那副厌恶的神情,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家主——宋柏修。
见他面色沉得可怕,张张嘴,最终还是合上了。
“雪烟是爸收养的,虽然一直不太亲近,但是也还算本分,没给家里添过乱。该给家里做的宣传也都做了,下半年就要开始大选,留着她,到时安排下记者拍一下咱们一起出行的照片,做做宣传,想必可以提升爸在选民心里的亲和度。妈,你就不要再有什么意见了。”
宋子澈话里行间没有任何冒犯之处,却让李玉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儿子,越长越像他爸,个性更是,阴沉沉的,让人不舒服。
“子澈,你明天去看看你弟弟,看他和肖雪烟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还是和之前一样,一门心思栽在她身上,就把你弟带回来,完成订婚仪式之前,不要再让他们见面。如果真想他说的那样,只是借住几天,就随他去吧。”
宋柏修揉揉额头,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又有些庆幸,还好子澈随了自己的性子,现在检察厅也还算有点成绩,要不了几年应该可以晋升成议员。
还好,总算有个像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