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虽寿》芒竹

13、第 13 章

　　今天方小满吃丸子吃的有点撑，所以难得的晚睡了。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阵似有若无的猫叫声，他披上披风，悄悄出门去查看。
　　外面月光正好，能清晰的看见几间屋的门都是关着的。猫叫声也更明显了，是从厨屋里传来的。方小满赶紧跑过去，厨房里还有剩下的丸子在桌上放着呢。
　　方小满推轻轻开厨屋门，果然见有一团小黑影蹲在桌上。方小满不能确定这猫是乌玄养的狸花猫还是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流浪猫，并没有拿什么东西来赶猫，而是准备先抓住猫。是乌玄的猫就明天抱过去要赔偿，不是的话就打一顿再赶走。
　　方小满十分小心的靠近黑影，差不多还有一只手的距离的时候，方小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难以言喻的味道。
　　主人家分走了他一半的丸子，这剩下一点还被只馋嘴的猫惦记上了。方小满把小猫的“恶行”直接怪到了主人头上。
　　正在专心吃丸子的小猫崽子发现自己被一双手抱了起来，紧张的喵呜叫了起来，声音细弱，只用一只腿费力的蹬着，完全没有白天见到的时候的活力。叫了一会，大概意识到方小满没有恶意，便不再叫唤，只推着方小满的手想要下来。
　　方小满疑惑，这猫崽子怎么转性了？还是他认错猫了？他抱着小猫走到院子里，借着月光细细打量，头部黑白交杂的纹路，泛着绿光的眼睛，不就是乌玄的猫吗？怎么一个下午没见，又变得脏兮兮的，好像腿还受了伤。
　　方小满满心疑惑，也就没放小狸花猫自己回家，而是用灶台里剩下的温水给小猫擦拭了一下皮毛，然后把猫抱进自己屋里，用乌玄的披风给它搭了一个简易的小窝。
　　小猫崽子不知道是熟悉乌玄衣服上的味道还是不想离开温暖的环境，就这样在方小满的窝里住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方小满起床的时候，第一件事是先看了一下小猫崽子，发现小猫还睡着呢。嘴边的胡须跟着呼吸一抖一抖的。方小满觉得好玩，就想伸手去碰一下。
　　发觉有人靠近，小猫崽子立刻醒来，爪子直接招呼了上去。
　　“嘶~”方小满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手上鲜红的三道印子，不知道该怪谁的手欠。
　　小狸花猫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也没撒娇似的喵喵叫，只往它的临时小窝里缩。方小满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猫崽子平时不是最喜欢喵呜喵呜的叫着往人怀里钻么？难道是还在记恨他给它洗了澡？
　　这小猫只顾着往小窝里缩，开了门也不往外走。方小满怀疑它是跟他主人一样懒，等着人送它回家呢。方小满一边嫌弃着，一边抱起猫崽子，这猫依旧挣扎了一下，然后才肯被抱着。
　　昨天被乌玄气到，方小满不想去找乌玄。他给小猫检查了一下，猫的一只后腿好像有点问题，但没有伤口。他给猫喂了点剩饭，想了想又加了个丸子，然后就在家等乌玄来找。结果到了下午也没看到乌玄的影子。
　　方林氏看到儿子抱着猫坐在院子里，就走过去想逗逗小猫。她有点稀罕乌玄养的狸花猫，活泼又通人性，比小满小时候会撒娇。不过今天这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小满抱在怀里，怎么逗都没什么反应。方林氏关切的问道：“小满，这猫是生病了吗？是不是你把人家的猫抱来玩还没有照顾好？”
　　方小满想说才不是，明明是这猫贪吃来偷食被他逮到了。但他看他娘挺喜欢这猫，就没说出这话。
　　“娘，我也不知道这猫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去把猫还给乌玄去。”
　　乌玄家院门依旧是开着的，方小满在门口把猫放下让它自己回家。结果他一转身，那个好像变得不喜欢他了的小猫跟在他的后面，瘸着一只脚费力的跟着，就这样也没喵喵叫。方小满突然有些心疼小猫。乌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欺负这猫了？吓得小猫连门都不肯进了。
　　他抱着小猫，气势汹汹的想要替小猫讨个说法。最后却跟同样抱着猫的乌玄撞了个正着。两人面面相觑，方小满看了看自己抱着的猫，看着跟乌玄怀里那个一样没错，但是，怎么就变两只猫了？
　　方小满还没有搞明白怎么回事，乌玄手里的狸花猫就率先挣扎着跳下来，一边喵喵叫一边跑到方小满腿边，而方小满手里的猫也挣扎要下来。两只小猫依偎在一起，但只有一只猫在不停的叫着。
　　“这是怎么回事？” 方小满看向乌玄。
　　乌玄看了一会儿，笃定的说道：“这两只猫是兄弟，一只被我买走，一只因为出生腿就残疾被扔掉了，一直是流浪猫。”
　　方小满虽然奇怪乌玄怎么会知道这些，但想到昨天给小猫洗澡的时候那股一样的臭味，应该是乌玄的小猫找到了自己在流浪的猫兄弟才染上的。
　　“那现在这只流浪的小狸花猫怎么办？你会收留它吗？”方小满看了看两只靠在一起的猫，有看了看乌玄。
　　乌玄皱眉，暖手炉一只就够了，多了不好拿。他想了一下，说道：“我只养一只猫。”
　　方小满纠结，最后决定干脆另一只他来养着好了，就是可能不如在乌玄这里吃得好住得好，他可看过乌玄给小猫直接吃肉，没掺杂一点菜的肉！
　　他蹲下，准备把瘸腿的猫抱走。结果小狸花猫抢先跳进了方小满怀里，瘸腿小猫则小心的往乌玄身边靠近，还朝乌玄叫了一声。
　　方小满看的有些稀奇，“这两只猫是商量好了自己跟哪个主人吗？”
　　乌玄看着方小满，又看了看脚边带着怯意的小猫，弯腰抱起小瘸猫，朝方小满说道：“那只吵人的小烦猫归你了。”
　　见乌玄没嫌弃瘸腿小猫，方小满放心了，他看着怀里的猫，然后跟乌玄说：“我们给小猫取个名字吧，不然以后怎么叫自己的猫？”乌玄自然没有意见。
　　方小满想了一下，道：“你怀里那只是偷丸子被我抓住的，就叫丸子好了。”
　　乌玄笑，“那你怀里那只是我买了抓老鼠的，就得叫耗子了。”乌玄本来只是随口打趣一下，结果方小满竟然同意了。
　　不过等他抱着猫回家告诉他娘的时候，他娘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们这取得什么名字啊，叫耗子多不吉利。一只叫丸子另一只就叫四喜好了，四喜丸子，好听又喜庆。”方林氏觉得这个名字取得真不错，她从方小满手里接过小猫，“四喜四喜，小四喜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更好听些？”
　　小狸花猫呜叫了几声，似乎是真的在应和方林氏，最后它的名字就变成了四喜。
　　四喜比丸子活泼的多，在家经常围着方小满和方林氏撒娇。不过它更多时候是大早上的就没了踪影，方小满找过一次，不出意外的在乌玄家里找到了猫。知道他是去隔壁找丸子了之后，方小满就不会再去找它，反正到时间了它就会回来。
　　这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方林氏把家里的被子搬出来晒晒，然后坐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纳鞋底。方小满则在一旁的石桌上练字，毛边纸已经写完了三分之一，但他的字好像进步不大。娘儿俩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屋里，方海正慢慢的醒来。
　　方海从一片混沌中清醒来，睁眼缓过那一阵迷糊劲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阿春？小满？”声音微弱且沙哑，方海唤了几声妻儿的名字，希望能有人送一杯水来润一下他发干的喉咙，但始终没有人过来。
　　方海环顾四周，确定这不是他的家。房间没有他家大，但比他家明亮很多，也不是泥砖砌成的。屋子里的摆设十分简单，被打扫的干净整洁，是常住人的屋子，他自己的身上也穿着干净的中衣，说明他的妻子应该是跟他在一起的。
　　方海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记得自己是过了年之后上山，为了采药不小心摔下来了，是同村的方柱子把他背下来的。但现在他除了十分口渴之外，好像并没有哪里疼痛？
　　顾不上思考为什么会在这陌生的地方，方海迫切的想要先看到自己的妻儿，自己伤那么重能被治好应该花了挺长时间，医药费肯定也要不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什么委屈。方海一边自责一边担心，颤颤巍巍的扶着床下地，屋里烧着木炭不是很冷，他没找到鞋子只好光着脚。
　　“阿春？小满？你们在吗？”声音依旧的沙哑细弱，方海干脆放弃了叫人。走到堂屋时他好像听到了外面有小满的声音，一颗心稍稍放了下来。
　　堂屋的门是开着的，方海扶着门靠在门框上，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都坐在院子里，就像看着他的全部珍宝，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不见。他家小满好像胖了些，正在跟他娘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支毛笔？小满什么时候会写字了？而他的妻子看着精神不少，拿着针线一边跟儿子说话一边纳着鞋底，但那个鞋底怎么看着比他的脚要大不少？
　　方海觉得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有点不真实，他的头突然有点晕，晕到他分不清眼前的是幻觉还是现实。
　　方林氏正纳着最后几针，手突然不受控的一抖，看到有血珠冒了出来，她放下针线，就听到方小满惊喜的叫道：“阿爹，你终于醒了！”
　　方林氏愣了一下，有些不敢回头看。
　　“阿春。”方海被方小满扶起，眼眶微红的唤到。
　　方林氏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看到丈夫真的站在了自己眼前，她扑上去抱住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小满本不想打扰爹娘之间感人的氛围，但他看到阿爹还光着脚呢，赶紧出声提醒道：“阿娘，爹才刚醒过来，你们去屋里说话，别再冻着了。”
　　方林氏有些不好意思，抹掉眼泪，跟方小满一起扶方海进屋。方海也有些不好意思，“小满，你去帮爹倒些水来，爹刚醒，嗓子有些不舒服。”
　　方小满听到他爹沙哑的声音，赶紧去厨屋倒了热水，送完水后懂事的退了出来，让他爹娘好好说说话。他自己激动的在院子里蹦了几下，突然就想去找乌玄分享他激动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国庆、中秋，双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