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虽寿》芒竹

10、第 10 章

　　方小满以为乌玄是要他陪着一起去医馆，结果乌玄带着他来到一家，酒楼？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方小满不解。
　　乌玄没有回答他，直接进了酒楼，方小满只好跟在后面。乌玄跟跑堂的伙计说了些什么，然后被引着上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里，有小二点了炭炉，送了热茶上来。乌玄点了几道菜，问方小满有什么想吃的，方小满没搞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摇了摇头没有点菜。
　　过了会儿，热腾腾的饭菜就上桌了，乌玄拿起筷子，先给方小满夹了一只鸡腿，然后才慢慢的开始吃饭。方小满也有些饿了，见乌玄就这么吃起饭来，也不管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了，跟着大快朵颐。
　　等两人的饭菜享用的差不多了，乌玄招呼小二把东西收走，没过多久从外面进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进来就笑呵呵地问道：“小乌啊，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来人正是带着乌玄来梁州的高掌柜，不过现在应该叫他高管事。乌玄起身招待高管事坐下，先是客气的恭维几句，然后才切入主题：“高管事，此次是乌某未及时应对，害的店里没揽住这一桩生意，乌某自知有错，特来请辞。”
　　方小满听到乌玄的话有些着急，他以为乌玄有办法解决，怎么变成乌玄要被辞退了？
　　高掌柜听了倒是没什么大反应，他依旧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生病了也不能怪你病的不是时候对吧。用不着怎么严肃，我跟周管事有些交情，去找他说一下就成了，你啊，还是太年轻了，一点点小事就吓住了。”
　　乌玄没接这话，“高管事还记得来梁州之前我说过的话吗？这次请辞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要去做自己的事了。”
　　高管事愣了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啊，看来我是留不住你了，那就先恭祝你心想事成，到时候可别忘了来请我去喝酒啊。”
　　“一定记得。”
　　乌玄又跟高管事闲聊了几句，然后带着方小满离开了。路上方小满一直在琢磨，刚才他明明听出高管事并没有怪罪的意思，怎么乌玄还是要走，有疑惑他不想憋着，直接问了出来。
　　“刚才高管事有留你的意思，你怎么还要离开啊？”
　　乌玄回答：“因为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没时间在这里当掌柜的了。”
　　方小满还是不解，“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边赚钱一边做啊？难道你要离开梁州了吗？”
　　乌玄笑道：“对啊。你也不用去粮铺工作了，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方小满看着乌玄朝另一个方向去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去了粮铺。
　　粮铺里，张泉和张水听到乌玄不再是粮铺掌柜的之后都沉默了，连张泉都在想刚才他要是帮着一起去叫掌柜的起床就好了。乌玄做掌柜的虽然有时候会不管事，但他不会克扣底下人的工钱，也没让人孝敬他，比上一个掌柜的好多了。张水更是舍不得，虽然乌玄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好像有些凶，但对他们都挺和善的，还教了他跟小满算术和认字。
　　三人再是不舍，乌玄离职已成定局。方小满跟张水告了别，然后就离开了粮铺。走在路上，想着以后不用去粮铺了，大概也看不到乌玄了，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方小满把这感觉归结为乌玄对他挺好的，离别有些不舍是正常的。
　　回到小院里，方林氏知道方小满的工作没了之后安慰了他几句，然后告诉他今天方爹的手动了两回，并且姜大夫说人就快要彻底醒了，不用再每天泡药浴了。方小满高兴起来，跑进屋子去跟他爹说话。方爹现在是有意识的，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方小满说了他在粮铺做伙计，每天都很开心，还学了算术和很多字，以后说不定能找个账房或者掌柜的之类的活计。
　　娘儿两个把家里的银钱计算了一下，在这里什么都需要花钱，连烧火的木炭都需要去买，方小满开始学算术的时候就记起了账目。当初来梁州时共带了六百五十两银子，租房的押金加租金共花费了二十六两银子，一个月多来两人置办的东西加上饮食方面的花销，节省着来也用了快三十两，这还亏了方小满胳膊受伤后乌玄不仅付了药钱还送了东西过来，不然还得花费更多。
　　当然，所有费用中的大头还是医馆那里，姜大夫每天出诊的费用、施针和药浴的费用花了近三百两，尤其是那个药浴，方小满从来没想过泡一次澡会需要花五两银子。不过姜大夫说方爹在床上躺的时候有些久了，这药浴里不少好药，可以帮助他恢复身体，这样等人醒来也不需要在额外花费时间调理身体。
　　总的这么算起来，他们已经花了三百八十六两，还剩下二百六十四两。等方爹醒来后他们就回清河镇回临山村，然后买上十来亩上等田，他跟阿爹都是干活的好手，日子肯定能过得越来越好。
　　乌玄和方小满告别后就没有再回粮铺，虽然他来到梁州基本上就是住在那里的，但他好像除了那只狸花猫之外没什么需要带上的。狸花猫在粮铺不愁吃喝，所以不用着急去找它，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他需要去赚钱了。
　　他跟着高管事这段时间，月银加上买珍珠那次得到的赏钱差不多有五十两，买下某只小蠢猫就用去一半。他要去报恩，怎么着也得比方小满家有钱一点吧？那个戏文里是怎么说来着？好像是一定要门当户对？
　　因着有天道的束缚，加上本身也是精怪出生，乌玄不会特意去寻珍珠珊瑚、奇花异草之类的出来换钱，但他以前在海底、湖中捡到的那些东西应该能够拿来卖掉。乌玄翻找了一下自己的百宝库，懊恼的发现以前的自己太懒了，除去那些与外界格格不入的法宝之后，竟然没剩下多少有用的东西了。
　　这颗鸡蛋大的夜明珠不能卖，当初说过要送给方小满家做谢礼的。这面镜子能清晰的照见人脸，比较难得。这块软玉是在一个沉船上捡到的，握在手里之后会变得暖暖的，他很喜欢。而这堆铜钱，好像是很久之前他在一个寺庙里收到的供奉，是别人的心意不能用。
　　挑来挑去，最后能用来卖钱的只剩下三四件金制的摆件和几个造型独特的瓶子，还有一堆颜色不一、没有打磨过的石头。摆件的做工看着还不如他在张家的铺子里看到的精致，外观也没那么光洁，不知道能值多少钱。那几个瓶子是跟软玉一起发现的，造型各不相同，像是一套的。瓷瓶通体为淡蓝色，莹润光洁，乌玄捡到的时候不小心碎了两个，估计价格会有些影响。而那些石头，乌玄能感受到里面有些特别的能量，应该能开出些玉来，但可能就像是之前他送给方小满的那枚玉佩一样，品质不一定很好。
　　看着自己的全部身家，乌玄觉得，这些东西可能不太好卖啊。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先去找高管事卖两块石头。之所以是卖石头而不是卖开好的半成品，当然是因为冬天太冷，他不想费那个力气。
　　张家有专门经营玉石的铺子，梁州地界不出产玉石，所以有专门的人负责去北边采买原石，高管事曾经向他说过此事。原石的采买是伴着风险的，有时候看着出来了大片的绿，但买回来仔细切割过后却发现只有表面那一层，那就是血亏了的。当然也可能出现低价买到了极品的几率，但是谁能保证这个运气呢？
　　乌玄能。对于那些石头里的能量，乌玄有本能的亲近感，所以他才会捡回来那么多石头。但他不会把这个技能暴露出来，去卖石头之前，他还特地去找了几块好看一点的普通石头混在其中。
　　卖完石头，他先去牙行找人租了个短期的小院子，离方家不远，只隔了四五户人家。租好房子，乌玄去街上逛了几圈，买了厚实的棉被和够用十来天的银丝炭，还买了一个便于携带的小手炉，这才慢慢悠悠的去粮铺接他的狸花猫去了。
　　方小满是个闲不住的，不用去粮铺上工之后只能呆在小院子里，他就拿树枝在门口地上练字，写了几个字后，见他娘拿着针线在纳鞋底，那鞋底明显比他的脚要大上许多。
　　“娘，你这是在给阿爹纳鞋底吗？”
　　方林氏笑笑，“对啊，你爹就快能醒了，我前两天给他做好了冬衣，这鞋子差点忘记了，总不能叫他这么冷的天气光着脚在外面吧？脚暖了身体才会暖。”
　　方小满听了也笑，他在旁边看了一会，突然说道：“我看乌大哥穿的鞋子一点也不暖和，怪不得他那么怕冷。”
　　方小满说完有些尴尬，方林氏却没想那么多，来梁州这段时间里，乌玄帮过他们不少忙，她已经把乌玄当成关系还不错的小辈了。
　　“那等娘把你爹的鞋子做好之后就帮他也做一双，你知道他多大的脚吗？”问完方林氏愣了一下，然后才笑道：“瞧我问的什么问题，你这个小马虎怎么可能到关注这个。”她家小满虽然是说好了要娶亲的，但本质上到底是个哥儿，从小也是注意与男子避嫌的，怎么会知道这么私密的问题。
　　这个方小满还真不知道，他好像还没有盯着乌玄的脚看过，不对，他哪里都没盯着看过。
　　方小满觉得有些不自在，干脆又回去练字了。他蹲在院门口，看着不远处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在暖黄色的日光下，显得繁华又宁静，不知怎的他就想把这个画面画下来。
　　他低头抚平地上的沙土，再抬头，就看到巷子口，那个他以为就要见不到了的人抱着一只小狸花猫慢慢走过来，他的呼吸随着那人的步伐不由的放缓下来，然后，那个人慢慢走近，再越过他家，走进了巷子靠里的院子里。
　　听到“咚”的一声关门声后，方小满像是被惊醒，他慢慢低下头，把有点烧的脸埋在腿间，听着自己乱了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