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柿如意》金俊枚

9、第 9 章

　　“我……”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大家都一脸“不是吧……”的表情，田唐的一个忍不住了，说“沈柿，你不会吧，这没什么不好说的啊。”
　　沈柿抬头无奈的看了看她，他说“不是不好说，我实在记不清了。”
　　他这话一出，就感觉到连杨东宵都扭头看他，他赶紧摆手，说“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女朋友是……就是，date过的算吗？”
　　赵媛沅说“啊，你本科外院的是吧？那不算不算，就算正儿八经确定关系那种。”
　　沈柿松了口气，说“两个。”
　　周文杰又问他，“那现在呢？有女朋友吗？”
　　沈柿笑了，心想原来八卦是人之本性啊，甭管什么学语言的挖土的，谁不是上来就先摸人感情。
　　他笑笑说：“现在单身，有一段时间了。”说完悄悄瞥了杨东宵一眼。
　　杨东宵刚好跟大家一起在他，两人的眼神就对在一起了，他眼珠很黑，看的沈柿脸开始发烫发红。
　　沈柿被他看的脑袋卡壳，杨东宵瞧他突然间呆愣的神情就对着他扬了扬眉毛：“怎么了？”
　　沈柿这才回过神来，他冲杨东宵摇摇头，赶紧定了定神问大家“现在该我问了吗？”大家都连连点头，他刚要开口问，何乐突然乐截住他说：“你千万别问杨东宵女朋友啥的啊，他今年马上23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我们历史学院人尽皆知！你问他这个没有任何意义！”
　　“是吗？”沈柿没忍住笑了，他喝了口酒，想了想说“那我这样问吧，师兄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问完这话沈柿表面跟大家一样都是看乐子的神情，其实心里却不由得有些紧张。
　　他握着杯子的手不由自主收紧，指尖发白贴在玻璃杯上，冰镇啤酒把阵阵凉意传递到他的手心，杯子壁上滑落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手背。
　　杨东宵愣了愣，可能是没想到沈柿会问他感情的事儿。
　　但是沈柿也想的开，反正你不愿意说就喝酒呗，我也没逼着你说。
　　杨东宵想了想开了口“我吧，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事儿。”他话说的很诚恳，但是大家并不买账。
　　周文杰说：“喜不喜欢怎么会不知道？”
　　赵媛沅接话：“不过如果这人是杨东宵，我觉得他可能真的没有骗人欸——”
　　何乐乐大手一挥：“管他的！喝酒！这回答狗屁不是！”
　　“那听乐乐的，我喝一杯，大家就当我不愿意说这个。”杨东宵说完一口气喝空了杯子里的酒。
　　“诶，跟杨东宵玩这个最没劲了。”何乐乐撇撇嘴，“来来来，大家接着玩。”
　　沈柿松开握着杯子的手，接着跟大家嘻嘻哈哈一起聊天。
　　他们玩到快九点，除去何乐乐，每人也喝了不少，最后算沈柿能喝点也是肚子胀胀，且头有点晕。
　　后来等何乐乐完成工作把每人的日记又还回去，女生又都先洗漱完上了楼，杨东宵跟沈柿说挨着卫生间旁边那个小屋子就是浴室，现在天暖了可以用太阳能。
　　他交代完，沈柿收拾了东西就要去洗澡。
　　杨东宵有点不放心跟着沈柿到浴室门口才突然说：“我忘记告诉你，这屋没灯，也没法上锁……”
　　他还没说完，沈柿的脸色就变了，可是到这会儿沈柿再无语也没办法。
　　他盯着杨东宵直看也不说话，杨东宵看看他的脸色帮他把浴室门推开又说：“你可以把手机手电筒打开，这样就有光了。然后里面有个椅子，拿椅子顶着门。不过就是里面……有点脏，也没铺地砖，还堆了好多房东的杂物……”
　　沈柿在野外晒了一下午，晚上又喝了酒，一身汗粘在身上本来就难受的不行。这会儿看到这个所谓的杂物间浴室，说他心里不烦是不可能的。
　　但是已经到着地步了，他也不能不洗澡。
　　他叹了口气说：“谢谢师兄，我不怕黑，就怕不干净……但是既然大家都能用这个浴室，那我也能用。”
　　听他这样说杨东宵挺意外的，他点点头：“那你洗吧，我先回去了。你手机拿好，有事儿联系我。”
　　杨东宵刚要走，就听见沈柿叫他：“师兄，我忘记带沐浴露了，你有吗？”
　　杨东宵转头看看他们临时搭的置物架上放着的一大桶沐浴露和大桶洗发水。
　　沈柿回头也看到了，但是下一秒他坚定地转过头看着杨东宵说：“我看这儿没有啊，师兄你有的话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杨东宵心想，这大概是这个小家伙最后的坚持了。如果不借他，真不知道崩溃起来什么样。
　　幸好他并没有喜欢看别人崩溃的癖好，只是说：“那你稍等，我去拿。”
　　杨东宵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个澡篮子，他把澡篮子递给沈柿：“除了沐浴露还有洗发水。”
　　“谢谢师兄！”沈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会儿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话说的就有些撒娇意味，不自觉带了点尾音。
　　杨东宵在这黑夜里听着他这样说话觉得沈柿这种时候异常招人疼，他伸手揉了揉沈柿软软的头发说：“快洗吧。”
　　等沈柿洗完澡回屋的时候杨东宵正在看电脑，看样子也不是在打游戏，沈柿就问他：“师兄，有新的盆儿吗？”
　　杨东宵想了想说：“哎，我还真不知道，去仓库看看吧。”
　　可能是沈柿比较幸运，他们俩好歹在仓库里找到了最后一个新脸盆，厚实的塑料盆，橘粉色。沈柿认命地拿起那唯一的一个橘粉色盆洗衣服去了。
　　“沈柿，”杨东宵在他身后叫他，“洗完衣服上阳台晾的时候，靠东边儿晾，女生的衣服晾西边了。”
　　“哦，好。”沈柿说完边蹲院里吭哧吭哧洗衣服边在心里吐槽：什么鬼地方啊……这也太！不！方！便！了！
　　沈柿是独生子，从小有自己的卧室，八九岁以后就跟父母分开用卫生间了，非常在意个人隐私。可是住这大院子里哪里有隐私可言？
　　但是这专业他自己选的，这工地他也是非来不可。
　　宽宽心，沈柿心想，好歹大家都好相处。
　　收拾完所有东西回屋的时候杨东宵也洗完澡拿着毛巾擦着头回来了，他看见沈柿一脸郁闷的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刷手机。
　　沈柿现在跟杨东宵成了室友，也没法再在日常生活中伪装自己，那也太累了，索性就放开自我，情绪也懒得管理不耐烦就皱眉，开心就笑。
　　杨东宵看他这样跟小孩儿似的，多多少少萌生了点想要照顾他的心思。这么个从没吃过苦受过累的小孩儿突然就让他直接从老板带赢的普通本掉进人生地不熟的Hero模式里，能适应才怪。
　　“柿子，吹头发么？我有电吹风。”
　　沈柿心里正郁闷。
　　他最烦头发湿呼呼贴头皮上，他讨厌一切潮湿闷热的感觉。但是为了一张帅脸，他不得不把头发留有一定长度才能好好捯饬，然而他这回偏偏没有带吹风机，又没好意思上楼问女生借，洗完澡也不得干爽的烦闷和之前杂物间浴室以及橘粉色塑料脸盆正让他心里不爽。
　　这会儿杨东宵主问他要不要吹头发，简直就是暗室逢灯雪中送碳。他收了一副苦愁的脸，乐颠颠拿了杨东宵的电吹风把头吹干，再回来的时候感觉一身清爽，舒服多了。
　　杨东宵看他变脸似的情绪转换，觉得这真是给颗糖就开心的小孩儿啊。
　　都收拾完已经快十一点了，杨东宵见沈柿躺着了，走到门口把灯关了，上了床。
　　沈柿订好早上的闹钟，他小声叫了杨东宵一声：“师兄，你睡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我定了早上六点十分的闹钟，会不会吵到你？”
　　“这么早？”杨东宵问他，“早上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我非要睁了眼再躺一会儿才能起得来床……不然就要犯迷糊。”沈柿说的心虚极了，这种小孩子的习惯他从没想过要改，反正想赖床提前醒个一时半刻也就成了，也不会耽误事。
　　本科他学语言嘛，外国语的同学们本来就一个赛一个起的早，沈柿也不担心会吵到别人休息。
　　往往是他的闹钟响了，他睁眼再赖一时半刻的床，室友纷纷洗漱完回来了沈柿才从床上爬下来。
　　杨东宵想起来白天他在出租车上被叫醒之后的种种反应，在黑暗里无声的笑了笑，他说：“没事，不会吵到我，放心睡吧。”
　　沈柿放下心来，翻了身闭上眼睛。然而眼睛闭上了可是脑瓜子里却久久也平静不下来。
　　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中，睡在一张小小的下铺床上。这床板死硬，虽然铺了两床褥子，可是便宜的丝绵褥子一睡就塌了，这在沈柿看来跟没有也没什么差；还窄，侧躺着一伸胳膊就伸床外头去了。
　　不过好在自己带了枕头和床上用品。
　　他把被子往头上拽了拽，闻到枕头和被子上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且……除了对环境不适应，他有点儿忍不住去想杨东宵。
　　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沈柿心里一开始对杨东宵美色吸引所产生的悸动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更加活跃的迹象。
　　杨东宵这个人乍一看挺冷淡，但一段时间接触下来会发现他不但一点儿也不冷，他还心细，很会照顾人。
　　啊，他有个妹妹，当哥哥的经常照顾妹妹，挺有经验。也无怪乎沈柿总想要亲近他。
　　沈柿心里默默想，“好可惜我没有哥哥姐姐。”
　　但是另一方面，杨东宵与人交往有自己的度和距离。
　　只要是同学朋友他都不会冷着你，生活学习有困难跟他伸手他必定帮忙。可关系要再进一步那也是基本无望，他有礼貌有教养，也有距离。
　　沈柿心里又想，唉，我这好像是有点喜欢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