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浮世》白不游

37、第三十一章 局中局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局中局
　　“长歌！”
　　一枝箭羽划破天际，直奔江南而去，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长歌一把推开她，那箭头直插入长歌的胸口。
　　江南愣愣的看着长歌，看着她回过身露出笑容。可那笑容却是那么刺眼，那一箭本是冲着自己来的。
　　“长歌！”冲上前接住倒下的长歌，江南无措地捂着伤口。他害怕，害怕失去这个陪伴在自己身侧的少女。
　　“姐姐，你是长歌这辈子最喜欢的人，长歌定要守护好你。”
　　十三岁的青涩少女，回眸立下了这一辈子的誓言。
　　江南本是不信的，人心总是善变的，可现下他倒是希望长歌能变心，至少那样他不会失去这个姑娘。
　　血依旧止不住地流，长歌缓缓抬起手，抹去江南流出的泪。
　　“伊...姐，你依旧...是长歌最...喜欢的人，只是长歌不能陪你了...别难过...我只希望你...活着。”
　　当长歌的手从江安脸上跌落时，江南笑了。
　　这一切都错在自己。
　　绕来绕去，成夕旻不过是想拿自己钳制司徒琉。分明早就知道眼前苏瑾芸被抓不过是为解决成夕旻而故意设下的圈套，可若不是自己心心念着苏瑾芸，关心则乱，就不会被激将之法激的冲上前去，而长歌也就不会为了救自己而死。
　　“今日伊某所受，他日必百倍偿还。”江南咬紧牙关，死盯着那个笑得一脸阴沉的人。
　　远山亭内，成夕旻笑着说道：“小将军说笑了，今日怕是小将军也要留下了。”
　　话音刚落便见四周草木涌动，伏兵俱现。
　　按到最初的计划，不过是苏瑾芸扮演痴情公主再次深陷成夕旻的糖衣炮弹之中，以身犯险引出成夕旻的真正意图。可虽隐约算到成夕旻意在江南，苏瑾芸是真不知道成夕旻竟然还带了伏兵，此刻她也不禁担忧起来。
　　“阿瑾，你好好歇着便是。”成夕旻一把拽过苏瑾芸，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小将军！”
　　将士们向江南靠近以保证江南的安全，听着声声透骨的箭羽声江南的心便也一阵凉过一阵。
　　“和月！”
　　江南一声呼喝，箭雨减弱，见那伏兵半是调转箭头，相互厮杀。
　　和月是苏瑾芸留给江南护身的王牌，这次任务毕竟不同寻常，多一手打算总强过受人钳制。要知道这边塞可是司徒琉的地盘，成夕旻的人大半已经被调了包，这件事江南可是连公主都没告诉。
　　“成夕旻，你说用你的一条命换我军一条活路如何？”
　　江南咧开嘴，淬出一口血沫，将那地上的大刀举起就像疯了般领着人开杀起来。
　　也不知过了几许，身旁声音渐渐停息，望着满地的尸骸，江南沉默了。
　　“小将军，跑了几个。”陈程清理完回来汇报，一脸沉重的样子。
　　“没事。”江南和这群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怨的，跑便跑了。再说了，谁都有争取生存的权。
　　“可是，相子领着成夕旻跑了。”
　　相子，成夕旻最得力的助手，也是这次望远亭的谋划者，此人还是不能放任的。
　　长歌的死让江南消沉了好一阵子，她把长歌葬在营地边上，夜夜坐在坟旁与她交谈，好似那个活泼好动的丫头不曾离开过一般。
　　离与合，简单的两个字，偏偏是世间最难描绘的词。

　　自从苏璟芸回到军营，江南也说不准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若说是忧伤，可她这几日每每见了苏璟芸都心生欢喜；若说是高兴，又为何这漫漫长夜竟突的有些伤感。只要一想到再有几日送粮队回朝，心里边就闷的厉害。
　　一时不爽，江南拾起溪流边的石子，猛地朝前扔去。石子扑通一声砸进水里，惊起一两只鸟。望着那远处扑翅的飞鸟，伴着声声尖利的啼叫，越发让江南觉得郁闷。
　　“今日的夜怎的这般躁动。”江南对着湖面发出一声感慨。
　　湖水早已平静，可那被惊的鸟却久久没有平静下来，江南观着远处，眉宇间不自觉的拧成麻花。这夜，深沉的有一丝诡异，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匆匆向营帐跃去。
　　白日里才被司徒琉狠狠压榨了一番的众将士此刻该是躺在那帐里一动也不愿动的。账外不远处，隐约可见黑压压的人群，若近看，便会发现那前头领军的正是前几日在在远山亭落败而逃的成夕旻。
　　“大王子，这群兆国士兵果真松懈的狠呐，今日该是没少被司徒狗儿折腾。”成夕旻身边一矮小的汉子说道。那汉子虽个子，却很受成夕旻喜欢，在军中有着不错的身份。只见他继续说道，“我们这次的行动，必能给与他们重创！”
　　成夕旻不说话，而是朝后挥挥手，身后的士兵则弯身继续前行。
　　却原来，他们是想趁着这夜黑风高，夜袭营寨。
　　乌云蔽天，营寨内却不见大兆的将士，邱人皆是抽出腰间弯刀，一声令下，分别冲入账内，只听得刀劈剑砍之声连连入耳，时而夹杂着呻吟。
　　那最先冲入账内的邱人竟纷纷退出来，而大兆的兵士又哪儿有疲惫之态，皆是甲胄加身，仿佛早就知晓今夜之事。
　　“招待不周了，成公子。”
　　这一声称呼带着些戏谑，只见江南从人群中走出，玩味十足的瞅着成夕旻。
　　“你！”成夕旻心下惊慌，自己这夜袭的计划是临时起意的，可大兆的士兵的却早早的等着自己，他们究竟是如何得知的？环顾四周，不知何时，已经被大兆兵士围的滴水不入，此番境遇想要突围，是不太可能的。
　　“大王子，不知你是否还记得远山亭内伊某说过的话。”江南问的平淡，实则内心早已浪涌千层。
　　那日，成夕旻借苏璟芸将他引至远山亭，四面埋伏，若非是长歌以命相救，此刻的江南怕早就是一具干尸了。可长歌，却在最美好的年华离开了人世。便是那时，江南立下誓言，定要亲手血刃这禽兽。
　　成夕旻心知不妙，却依旧镇定道：“伊将军，要知道本公子的身份可不是你能动的…”
　　话还没说尽，江南的剑刃已然划过了他的颈脉，鲜红的血喷涌而出。确实，像成夕旻这样的大鱼，是不可以随意处决的。非但不能处决，若是按规矩，大兆还要好吃好喝招待，接着护送归京，听候天子发落。
　　可谁让抓住他的是江南呢，不守规矩向来是她喜欢干的。
　　显然成夕旻不敢相信江南竟然真敢下手，那瞪着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
　　领头人就那般死了，邱国一众将士发了疯似的开始反抗，虽是被镇压屠戮，也废了江南不少功夫。
　　江南望着远处逃窜的人群，微眯着眼思虑后对身后的清儿说道：“今夜战死的兵士，无关国家，全部好好安葬。”
　　“早已经接到命令安排下去了。”陈程听到后如实回道。
　　“哦？谁下的令？江南脸有不悦，虽心中已有猜测，却还是问道。
　　“公主殿下。”
　　果不其然，江南继续问道：“那成夕旻呢！”
　　“额……公主殿下，派人将尸首带走了。”陈程话尽，但见江南怒气冲冲的朝公主营帐行去，摇头轻叹。
　　江南还记得，长歌坐在自己的身侧，洋溢着笑意的脸，是那么美。她眨巴着眼睛，询问那远处京城的繁华。她说她很想去看看......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红着眼，在苏瑾芸的帐内瞧见了成夕旻，衣裳已然换去，虽然身首异处却还是那般风流模样，那画面讽刺的很。
　　“殿下，你许是忘了，躺在那里的是该当万刮的敌将，不是你的夕旻哥哥。”也许江南还是在乎苏瑾芸之前的那一段往事，不然也不会讽刺的这么酸。
　　苏瑾芸早就知道江南会来，她只是没有料到，伊江蓝的情绪会这么大，说出来的话都那般刺痛人心。
　　“忘记身份的是小将军吧。”苏瑾芸没好气的说道，“成夕旻虽是敌国将领，是敌国王子，可他也是若然国驸马，你又如何能这般随随便便就杀了！”
　　苏瑾芸一向想的多，成夕旻夜袭这么大动静她不可能不知情，然而她却选择不出面，摆明了是默认江南的做法。可万事不能过，若还要再对着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干点什么，那就过分了。
　　江南根本就不想再继续为难成夕旻的尸体，但是对于苏瑾芸因为成夕旻的事指责自己，她的心中竟然无端的冒出无名大火。干脆什么也不说直接甩袖走人。
　　直到苏瑾芸走的那天，江南也没有去送行。只要想起那日苏瑾芸说的话，江南就一肚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