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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风华醒来时看见床头柜上的字条和药,长长地叹了口气,揉了字条,倒出两粒药生嚼了,她不好使的器官又何止脑子。她没按照兰山说的先去吃早饭,警觉地发现屋里少了盯着她的‘眼睛’。
      她端出兰山留在锅里的早饭,浓稠养胃的小米粥和撒了香葱的鸡蛋羹,“弄这么像样,给我吃都糟践了。”可她吃得干干净净。
      野外作战的时候什么都吃,她记忆中的鸡蛋是有腥味的,可是这气味太香了,她第一次吃滴了香油的鸡蛋羹。
      她小口小口吞咽着,回想着她俩昨晚所有的对话和细节,她近来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寻找兰山所有有用的信息,她不能再坐以待毙,既然没了监视,就该出去放放风了。
      风华先去见了花雕,花雕似乎预想到她会来找自己,“这就沉不住气了?”又瞧着她仍有病容,“病了?”
      风华摇摇头,“不用在意。最近没有任何指示吗?”
      “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这个人,”花雕递给她的两盒内衣中夹了一张照片,“一周内,林兰山见了他两次。”
      风华看着照片上神情鬼祟,胡子拉碴的男人陷入沉思。“怎么了,有问题?”
      “没有,”风华收起照片,“只是没想到除了我上面还特意派人盯着她。”
      花雕没说真实理由——上级怕风华的脑子耽误事,她选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你最擅长的不是狙击嘛。”
      风华头疼,怕自己犯病,摇头也只敢轻轻摇。如果她足够优秀,他们所有人都不会是今天的局面。风华很想问问她是怎么逃出来的,但她三言两语交代完就向后一步站到了监控视角里,花雕还是一如既往地谨慎。
      风华打车去治林研究所,在两条街之外下了车,又缓缓步行到治林对街的快餐店,靠窗坐下后点了一份套餐,一直坐到天黑。直到街灯亮起,照片上的男人始终没有出现。
      她手里的加冰可乐早成常温的了,一饮而尽后直奔治林。她意识到放长线钓大鱼实在是效率最低的办法,鱼永远不会咬空钩,但是摆好了饵料,总会有鱼来的,更何况她是手里有网的饵。
      她也没打算有大张旗鼓的举动,往门口台阶上一坐,陪着两根灯柱迎来送往。终于,‘门神华’惊动了忙得团团转的兰山,她将她从冰冷的石阶上拉了起来。“你怎么来了?眼看着要下雪,你病还没好就坐在这大风天里,你进不来就让我们工作人员去找我啊?”
      兰山‘噼里啪啦’数落了她一顿,风华缩着手也不吭声。
      “说啊,来找我干什么?”
      “我还想吃你做的饭。”
      “你怎么知道我单位在这儿?”
      “你给我吃的药上写的。”
      兰山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看着她的眼眸在路灯的余辉下折射出光华,犹如火簇溅落寒潭,一瞬璀璨后尽是冰凉。兰山把她摆在一个随时都会抽身离开的位置上,所以太多的真情一定难得善终,她能做的就是趁着她还没恢复记忆尽力待她好一点。
      于是她上手不痛不痒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等我两分钟,我去交接一下。”风华朝她呲牙一乐,一个劲的点头。
      风华一直看着她进大门,大门关上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冷,她蹦蹦跳跳驱逐寒冷,没留神让路人撞了一趔趄。路人没等她的道歉就走了,撞到人风华也老实了,低头发现脚边一张十元钱纸币。风华认定这钱是刚才她撞到的那个人掉的,她想去还给人家,可那人早已不见人影。
      那张十元钱确实是D国流通的纸币,背面还让人画上一只简笔勾出的狮子头。风华面上的茫然荡然无存,冷哼一声:“笨手笨脚。”
      狮子头是国情局的内部暗号之一——一级追杀令,目标只有死路一条。刚才故意撞她的路人就是在给她传达指令,明明可以顺势塞进她的衣兜或者手里,无奈新人经验不足只能扔到地上。
      风华叠好纸币揣进棉服里侧口袋里,转回身来继续朝大门张望。
      这个时间市集上已经没什么像样的菜了,兰山领她去逛超市,付款时兰山报自己会员卡绑定的手机号时,突然想起,“你的手机呢?来之前给我打电话多好。”
      风华有把子力气,拎着东西往出口走,听见她的话一时哽住,答不上来。她没有私人手机,上次南叔给她的那部,在确认任务信息和与甲乙搭档会合之后就踩了个稀碎。她每一部手机都是这个下场,她的生活中只需要这种手机,而兰山的电话号码不适合待在那里。
      “我怕打扰你。”
      “你不用怕打扰我,咱俩既不是上下级也没有什么不平等的关系,你需要我就可以随时打给我。”
      “那……”风华抓了一下后脑勺碰到刚掉痂的伤口,马上老实了不敢乱碰,但还是拘谨的将手背到身后揪衣角,“那你晚上能帮我搓背吗?从医院回来都没怎么好好洗过澡。”
      兰山笑起来的时候如无波静湖的眼就弯成了月牙,应允道:“可以。”
      回家后,兰山就撵她去换衣服洗澡,风华听话地进卧室换衣服,她听觉灵敏,听见屋外的兰山咀嚼黄瓜的声音,她揪着身上穿拧劲的睡衣走了出去,果然是兰山皱着眉头守着一盆酱黄瓜在尝味道。
      风华看着那一盆没装盒的黄瓜,笑了,“你什么表情啊?黄瓜腌失败了?”
      “呲……太咸了好像!”兰山所有的思想感情都是那盆黄瓜,抬头见风华偷笑,推了她一把,“赶紧洗澡去。”
      风华笑嘻嘻地甩着手进了浴室,浴室门一关她便跪倒在地,捂着头十分痛苦地蜷成一团,她不打算撞墙,因为撞墙没用,只有突出的地方受力效果显著,其他部位都只是沾光。手乱摸一气才摸到马桶旁边的皮搋子,用塑料杆一下下地抽自己后脑勺。颅内狂轰滥炸式的疼痛渐渐被外力疼痛所代替,头晕耳鸣让她一阵阵犯恶心,她听到外面兰山询问的声音,于是她将花洒开到最大才放心大胆地趴在马桶边干呕。
      风华爬到花洒下,她无力站立,只能瘫坐在地上,由着水流冲洗着自己。
      风华怕时间长了兰山会不管不顾地冲进来,她打起精神胡乱擦了一遍自己,套上衣服,将脸拍出几分血色才走出去。
      她感觉自己要发病,她知道全身的关节和零件跟她讨债时自己会什么样,浴室里那点表象不过是冰山一角,她不能让兰山担心、害怕,得想办法遮掩过去。
      兰山端着紫菜蛋花汤出来时,见风华扶着餐椅栽栽歪歪地站着,“诶?你不是想要我帮你搓背吗?我还说汤好了就去敲门。”
      “不了,我感觉有点冷,不怎么舒服。”
      林兰山的神情霎时如临大敌,一边责怪自己忘了她今早才刚退烧,一边把她往卧室里推。“快进被窝。”她当然不会知道,风华拖着病恹恹的身体在外面待了一天。
      兰山只是摸了一把她的额头就慌了,额头烫的坐壶水都能烧开了。她连忙去烧水找药,又怕屋里不够热,空调直接开到28度。
      风华缩在被子里一阵阵眩晕犯迷糊,她强撑着睁眼看兰山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忙,她怕明天早上醒来又什么都不记得了,抽脑袋那几下虽然以毒攻毒,后劲实在太大了……
      就在她要昏睡过去失去意识前还在想,兰山许了她明早给她做鱼片粥,她从来没吃过,这个事一定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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